〖第69章无奈抉择〗

藏国 · 高月

第69章无法抉择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就在李邺教张平做菜的同一时刻，常安坊的一座小酒馆内，李岱和裴三娘终究见面了，他们其实并不是头一次见面，过去十几年间，李岱来找过裴三娘好几次，但每次都被裴三娘打出去。

「你说吧！邺儿有什么危险？」裴三娘冷冷道。

「苹苹，首先我要道歉，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李岱终究找到机会，准备跪下道歉。

裴三娘反应疾快，一脚把长凳踢过去，阻住了他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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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三娘眼中闪烁着怒火，咬牙斥道：「别说这些没用的屁话，赶紧说正事，老娘没时间陪你耗！」

李岱只得又起身入座，叹口气道：「我了解邺儿就是飞鲨，杨家也知道，这次马球比赛，宁王马球队和杨家马球队争夺小组出线，结果杨家上了当，被淘汰了。

杨家早已知道这是邺儿出的主意，他们对邺儿恨之入骨，即便宁王能暂时保住邺儿，但以后呢？杨家是出了名的记仇，他们不会放过邺儿。」

「哼！大不了我就带邺儿转身离去长安，天下之大，哪里不是安身之处？」

「苹苹……..」

「不准伱叫我苹苹，你没有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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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虽然你们能躲在乡间，但邺儿的前途怎么办？邺儿是天纵奇才，难道你就忍心让他一辈子默默无闻，连施展才华的机会都没有？」

「你就直说吧！你想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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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亲愿意接受邺儿归籍，正式成为李家一员。」

裴三娘大怒，「我不会嫁给你为妾，你别做春秋大梦了。」

「不！不！不！这是两码事，我了解失礼你，你不会原谅我，我也不敢奢求你回到我身边，但你让邺儿归籍，让他有一名正式身份，邺儿有他祖父庇护，谅杨家也不敢拿他怎的样？」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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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及到儿子的切身利益，裴三娘没有一口回绝，她半晌道：「让我考虑一下吧！」

「三娘，邺儿一旦入籍，就不再是私生子了，他就能昂首挺胸做人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放屁！我的儿子啥时候不能昂首挺胸？你给我滚，快滚！」

「我走！我走就是了，你别生气，你若生气心口会疼的！」

李岱吓得连忙退出酒馆，他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裴三娘，仰天叹息一声，翻身上马，怏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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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三娘左手摁住胸口，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这个混蛋，气死老娘了！」

………

四周恢复了平静。

李邺回到家中，已是黄昏时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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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大娘立刻张罗饭菜，一家三口入座吃饭。

「娘，我今天遇到一名老太太，你猜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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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裴三娘有点走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说我今天遇到一个姓裴的老太太！」

「她是谁？」裴三娘顿时有了兴趣。

「我不了解她名字，但舅父说，她是你的姑祖母！」

「姑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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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三娘想了想，忽然脱口而出，「一定是裴真！」

「娘见过她？」

「小时候见过一次，有点记不清楚了，她去凉州把裴旻带走了，裴旻的武艺应该就是她教的。」

「就是她，她一直生活在皇宫，外号烈凤。」

裴三娘恍然，「原来她就是大名鼎鼎的烈凤，你外公说，这样东西长辈很厉害，让我们尽量不要招惹她。」

李邺取出几张纸，递给母亲，「这是老太太给你的！」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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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啥？」

裴三娘接着纸细看，她读过几年书，勉强能识字，看药方没有问题，一共十五个膏方，每一个都是皇宫中的不传之密，连她怎的也破解不了的王济深拔毒秘方也在其中。

「哈!哈！」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裴三娘狂喜，筷子掉脚下也不管，挥舞着纸片在屋里打转，「有这些膏药秘方，老娘要发财了！」

「疯丫头，快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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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大娘敲着碗不满道：「你儿子在旁边看着呢！哪有当娘这样疯疯癫癫的。」

李邺笑道：「没事，我早就习惯了！」

「臭小子，我会向来这样吗？」

裴三娘在他头狠狠敲了一记，「重新说，你娘是啥样的人？」

李邺捂着头小声道：「我娘明艳靓丽，温柔善良，又能勤俭持家，是典型的贤妻良母！」

裴三娘这才满意点点头，「贤妻就算了，良母还差不多，不是我把你养大，你早就被野狗叼走了，给我重新去拿双筷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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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邺连忙跑去厨房拿回一双筷子递给母亲，他迟疑一下，故作漫不经心问：「前两天有一名中年文士去永和坊找娘，小胖问，要不要给他留个地址？」

裴三娘没不由得想到儿子会提到这件事，她一阵心慌意乱，用筷子敲敲碗道：「这些事情和你没有关系，赶紧吃饭！」

故事还在继续

木大娘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叹息一声。

一更不到，李邺攀上城墙走了。

木大娘推开裴三娘房间，见她托着腮坐在桌前发怔，目光专注地望着油灯。

「三娘，这么晚怎的还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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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三娘叹息一声，「大娘，我睡不着！」

木大娘走到桌前入座，问：「你今天见到他了？」

裴三娘点点头，「他要谈阿邺的事情，我给了他一名机会。」

「他怎么说？」

「他说他的父亲同意阿邺入籍了。」

「这是好事啊！至少对阿邺是好事，他在官府就有正式户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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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长安县，根本就找不到裴三娘母子二人的信息。

李邺由于是私生子的缘故，到现在还是一个黑户，裴三娘的户籍还在张掖，她家房子挂的都是木大娘的名字。

这也是裴三娘向来忧心忡忡的事情，若是没有良人籍，一旦被官府查到是黑户，就会被编为奴籍，没为官奴。

唐朝有大量官奴，大部分都是战俘，还有一部分就是没有户籍的黑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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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三娘叹息一声，「我知道这是好事，赌气归赌气，其实我也希望邺儿能够认祖归宗，我让他姓李，就向来等着这一天，可是……邺儿归宗，他的母亲是谁？我可不希望他认那样东西贱人为母亲，但我又不想当妾，所以很为难。」

木大娘微微含笑道：「你还记不记起你的小弟裴俊？你想想他的母亲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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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裴三娘顿时想起来了，她最小的兄弟裴俊和邺儿情况一模一样，裴俊的母亲是一名歌姬，但自己的母亲就是不准她进门，她向来住在外面，没有名份，但裴俊却是裴家子弟，只是没有提及他的母亲是谁？

木大娘含笑道：「你可以向李家提条件，你不进门，邺儿是你的儿子，一般而言，这种大家族只关心父系，对母系并不是很在意！」

「那我该怎的告诉邺儿，他的父亲还在？」

「他其实从小就了解，吃饭的时候，你没听出他的暗示吗？」

裴三娘无力地垂下头，用额头触桌道：「大娘，我心好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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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大娘劝道：「咱们委屈点不要紧，但咱们得为邺儿的前途着想，李岱说得对，邺儿天纵奇才，他不能这样被咱们埋没了。」

所有的母亲为了孩子一定都会舍弃自己的利益，裴三娘即便委屈了十四年，但为了儿子的前途，她还是决定让儿子回李家。

「好吧！我答应了，但我该怎么对邺儿说？」

木大娘踌躇一下，小心翼翼试探道：「你若不反对的话，这件事我能替你告诉阿邺！」

裴三娘无法的叹息一声，「你告诉他吧！反正他迟早会知道。」

裴三娘很刚烈，她不愿委屈做妾，但作为母亲，她还是希望李家认儿子，她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向来背负私生子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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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所以她才向来没有给儿子改姓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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