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新仇旧账一起算〗

听见海棠花开的声音 · 孟夏知时

「萧总，我了解，你现在一定很想打我吧，像你这样的人，被像我这样的人拒绝，肯定无法接受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见着萧儒墨的那双唇抿得有些紧，沈棠依索性豁出去了，往前凑了凑，「萧总，要不然你打我吧，打我出了气，心里就平衡了。」

「像我这样的人？」他的眼神有一点困惑，「像你这样的人？」

「是啊。」沈棠依不怕死地解释，「萧总你这么气宇轩昂，品貌非凡又尊贵多金的人，多少人羡慕崇拜又高攀不上啊。」

「我呢。」她自嘲一笑，「每天忙于生计，要算着怎么过日子最划算，要忙着打工赚钱，虽不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吧，但跟萧总一比，那简直是一名天上一个地下，按理说，我当对萧总感恩戴德，俯首称臣才是，可是我总不能骗萧总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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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依。」萧儒墨神色复杂盯着她，「你的想法，这么复杂的吗？」

「不是我的想法复杂。」沈棠依笑得勉强，「是生活本来就复杂，故而，我想简单点。」

「故而，不接受我，就能变得简单？」

「也许会吧。」

「这是你的心里话？」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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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态度，冷漠得像一座冰山，将燃起的希望生生的浇灭，坚定的表情就像一面无情的铜墙铁壁，将他毫不留情地阻挡在外。

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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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那些话，萧儒墨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说得对，从来没有人如此拒绝过他，他也从来都没在一份感情上如此主动过，只那一点心动，便让他情难自禁地说了这些话，原以为她会......

思绪有些紊乱，更多的是心情的压抑，一时间很想下车去透透气。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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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儒墨打开了车门，下了车去，靠在车边。

可没过多久，隧道里的昏暗和喧闹的人声，让他变得更加烦闷起来，不得已，又回到了车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萧总......」沈棠依欲言又止。

萧儒墨调整了背椅，手臂放在额头上，架住了余光。

此时，还是不去看她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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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总，对不起啊。」沈棠依满面愧色，「你要是心里过不去这样东西坎儿，怎么打我骂我都行。」

眉眼微微地蹙起，萧儒墨轻阖上了双眼。

四周恢复了平静。

「萧总，今天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发誓，肯定是不会说出去的，故而，你也别有心理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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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嘴闭上。」萧儒墨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耳边，不久清净了下来，他听到了她一声略微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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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她叹的是哪门子的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该叹气的不该是他？

没过多久，聒噪的声音再度传来。

「萧总，咱们私事归私事，公事归公事，你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取消跟我们的合作吧？」

这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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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叹的那声气，是因为这样东西？

萧儒墨缓缓睁开眼，那双喋喋不休的唇透着柔软的红，娇艳欲滴得让他的眸光闪了闪。

此时他的表现，正印证了齐卓的那句话。

他突然很想在她的那双唇上，印上属于自己的印记。

但这样东西女人的疏离，彻底地打消了他贸然升起的念头。

「萧总，我还是下车去看看吧。」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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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依的手刚碰触到车门的拉手，就听到一声干脆的响声，然后车门就被锁上了。

萧儒墨收回了锁门的手，再度躺了下去，闭上眼，「消停点待着。」

听着带着生气的嗓音，沈棠依老老实实地沉寂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偏着身子，背对着他，一只手情不自禁地摸上被他触碰过的下巴，紧紧地咬着唇，极力地忍下了难以克制的冲动。

若是感情势必是一场赌注，她或许会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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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些赌注，她输不起。

车祸当是很严重，以至于整整两个小时过去了，车子都是纹丝未动，周遭原本还怒气冲天的司机们，早已死了心，索性下了车围在了一起，天南海北地唠起了家常。

沈棠依动了动发麻的半边身子，默默地听着身后的动静。

没有动静，难道是睡着了？

想了想，便悄悄地转过身来，想将锁上的车门打开，好出去透透气。

刚伸手，有人抢在了她的前面解了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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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透透气吧，不要跑远。」

听起来，除了气还未消，怎么还有些孩子气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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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依张了张嘴，最终乖乖地闭了回去。

还是少说为妙吧，免得让人更不痛快了。

她打开车门，下了车，一旁有自来熟的人主动跟她打起了招呼。

「你也等累了吧，下来活动活动吧，也不知道要等到啥时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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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着对方礼貌地颔首，沈棠依活动了几下筋骨。

这么干坐着，其实也没有那么累，主要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没敢动，更要命的是，车里的气氛，让她险些窒息。

「诶？让你老公一起下来啊，一直坐着多累啊，下来下来，下来抽根烟。」

正当沈棠依以为，这么贵的车，隔音效果应当是极好的，就见着萧儒墨从另同时出来了。

不用问，他听见了。

等她的尴尬劲儿还没过时，又听到大哥甚是热情又洪亮的嗓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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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哟喂，姑娘，难怪不让你老公下车呢，这是怕人惦记了吧。」

这一嗓门喊得，周遭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等待的无聊，足以让任何一件小事发展成为谈论的核心内容，而她和萧儒墨，很不幸地沦为了此时的核心。

当萧儒墨走近身边的时候，沈棠依讪讪地笑着，指了指热情的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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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表达的意思很明显。

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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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萧儒墨却微微低了头，附在她的耳边低语，「别解释，否则新仇旧账一起算。」

小气了不是？

怎么还记仇了呢……

这可不像她认识的萧儒墨啊。

她眼巴巴地盯着他迈入人群堆里，甚是自然地接过别人递过来的香烟，由着另一个人帮忙点燃，开始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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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头一次看见他抽烟。

绝佳的容貌让他连此时抽烟的动作，都显得养眼了几分。

难得一见，他没有任何身份和偏见地加入到陌生人当中，融入了他们的聊天，不似适才的严肃，面色柔和了许多，言行举止，既儒雅又得体。

他可真是个多变的男人啊。

他们不了解聊了些啥，萧儒墨的笑容慢慢地放大了些。

沈棠依远远地站着，没有靠近半步，或许，只有隔着如此的距离，她才敢肆无忌惮地将他融入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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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有人兴奋了起来，一看便知，是路通了。

只这距离，既咫尺，又天涯，让她再一次望而兴叹。

沈棠依等着萧儒墨先上了车，才拉开车门坐了回去，系安全带的时候，她猛然想起一件事。

她想起那日遇见江颖菲的事。

她想提起这个话题，以化解局促的气氛，但无法确信这个时候提这样东西名字，会不会不妥，只好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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堵了这么久的车，夜幕早该在沉寂的沉睡之下，但车上的人，似乎都没有困意。

谁也不跟谁说话，像极了赌气。

沈棠依倒没有赌气，她很想跟萧儒墨说些啥，但实在读不懂他面无表情的神色下到底藏着的是何种情绪，也就不敢轻易尝试了。

车子照常停在了弄堂的门口，只是这次，沈棠依再也没有等到车灯的亮起。

她没有回头，由于她知道，那个赌气的人儿，早已不知所踪了。

看来今晚，她要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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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上哪儿浪去了？」声音从二楼传来，伴随着疾步的脚步声，开着玩笑的人不久到了眼前。

回到家中的萧儒墨不想再多说一名字，但又不好对着母亲发火，有气无力道，「妈，你怎的又赶了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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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啥叫又赶了回来了！」袁柠瞪眼，「臭小子，你是巴不得我不赶了回来是不是？」

「没有。」萧儒墨抬腿就要往楼上的卧室走，「我累了，先回室内了。」

「等会儿！」袁柠一把拦住，「聊会儿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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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养了几十年的儿子，难道还看不出他此时的异样？

萧儒墨点了点手腕上的手表，「妈，太晚了，有什么事第二天再说吧。」

他的头，真的有些痛了。

袁柠哪里肯放过，将人揪住不放，「不行，当天的事当天了，就非得今天谈，现在谈，不谈不许睡觉！」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萧儒墨不敢使劲，怕伤了母亲，自知无法摆脱，只能返回客厅，躺倒在了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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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柠跟了过去，入座来摸了摸儿子的额头，「这也不烫啊，没生病啊，这是怎么了？怎么跟个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儿了吧唧的。」

「有事说吧。」萧儒墨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他开始有些后悔，今晚是不是不该跟她说那些话，是不是说得过早了些？

「我是想问你，上次跟颖菲相亲的事，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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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打了两次电话来问，他都是闭口不谈，没办法，这才杀了赶了回来。

「不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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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不怎的样？」

很显然，袁柠对这么不走心的回答并不满意。

「颖菲那孩子真心不错，不管颜值和学识，都跟你不相上下，你别告诉我，你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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