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闲暇〗

当潘尼整理了湿透的衣物从旅店后院步出来时，心中的别扭总算略微减轻了些，不过来到酒馆大厅，只有老板娘一人呆在餐桌旁边，略带暧昧的目光盯着他，仿佛还由于刚才的事情而感到好笑。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要这样看着我好不好？」

天知道渥金把传送点设在那个位置，或许早该知道那枚铜币对面的坐标就是希柯尔……潘尼无语地想道，更没不由得想到自己赶了回来的正是时候，话说这两个女人在浴室里究竟在做些什么……他想起来掉进浴池里时两位大小美女的姿态，盯着薇卡还带着水气的浴袍，一阵阵地想入非非。

「想啥呢。」薇卡发现潘尼的目光频频扫向自己的躯体，还有那出神的表情，哪里不了解小色狼进入了做梦的状态，用力揉了揉潘尼乱糟糟的头，法师顿时被一片漆黑蒙住了视野，他把头掀起来，恼羞成怒地一把将丰腴的老板娘抱住，就听到一阵娇笑：

「希柯尔在楼梯上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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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尼目光往楼上一瞥，没看见任何人的影子，他这一分神间，老板娘已经脱开了他的束缚，远远躲到了同时嘲笑：「怎的，有胆量脚踏两头船还这样瞻前顾后？」

潘尼有点尴尬地咳了一声，久违的节操又浮了上来，良心现：「她还在生气？」

「生气？她可没有生气。」薇卡坐到少年旁边的凳子上，切了一小片肉排，连同一片生菜与辣酱一起夹在两片烤面包中间，放到潘尼的盘子里：「只是在害羞而已。」

「害羞？」潘尼想起来适才希柯尔的反应，嘴角也浮现出微笑。

老板娘一只手托着下巴，‘唉~’地长叹了口气：「当然，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厚脸皮。」

「我的脸皮很厚吗？」潘尼怀疑地摸了摸自己饱受赞誉的脸皮，但是老板娘起身离开了桌子，已经没人回答他的这样东西问题了，他晃了晃头，眼睛看看楼上，用嘴叼着夹心面包，爬上楼梯，走向希柯尔的房间，敲了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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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敲了一下，门打开了一名小缝，露出少女羞怯微红的脸庞：「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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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师有些拘谨地走进室内，发现自己的法师袍被挂在窗外阳台上晾了起来，他迈步过去，发现那法师袍早已因为长时间冒险而凄惨不堪，他两口咬光嘴里的面包，皱了皱眉头：「这件丢掉算了，再买一件。」

「可是这很浪费，还有……」希柯尔盯着潘尼，低着脑袋，表情忽然有些踌躇，过了几秒，才捡起一张羊皮纸：「潘尼，这是什么……」

「呃……」潘尼盯着那张由于浸了水而有些变形的油画，本来有些尴尬，忽然不由得想到没啥说不出口的：「哦，这是我在北地冒险时的同伴，一名提尔的武士。」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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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希柯尔颔首，端详着画上女武士的身材，居然不比薇卡差到哪里去，那种浑圆结实的视感更是让她羡慕嫉妒不已，经过浴池里那一档子事，老板娘的言传身教让少女的思想已经和纯洁这样东西词汇没什么关系了，画上少女的身材连她这种女孩子看了都面红心跳，更何况是男人……

本来就由于翻出这张画像而心头疑云重重的她立刻就开始胡思乱想：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薇卡对他也很好……不过，薇卡的年纪比他大多了……应该没什么关系的，何况她这样照顾我，对潘尼也是一样的……

很显然，虽然破除了‘纯洁’的约束，但是她还是低估了世事的险恶和某种荷尔蒙的威力。

还有，这样东西女孩子是提尔的圣武士，不太可能和潘尼有啥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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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个地方，少女心微微地放了下来，可先前的想法早已足够让她警惕：「不能让潘尼再随便接触其他的漂亮女孩子了。」

法师盯着画像上的少女，也露出怀念的神色：「在北面的时候，她还救过我一次，不然我就回不来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希柯尔心脏跳了一下：「竟有这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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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你想象的那么危险。」潘尼站在窗台旁边，注意到少女脸上的惶恐，才不由得想到自己让话题变得沉重了，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其实也很有趣，和一群乱七八糟的人一起东跑西颠打小怪兽，等到我老到走不动了的时候，或许能对我的孙子们讲讲这些冒险的故事。」

「哈。」少女笑了一声，可却听出来法师话中的自嘲和不认真，她很轻易地就察觉到事情不像潘尼说得这么轻松，本想出言继续询问，但是想起来薇卡的话，似乎有的时候也不能表现得太过温柔纵容，于是板起了脸，一副嗔怒的样子：「你在糊弄我！潘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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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法师被少女突如其来的怒气震慑了一下，发现希柯尔因为盛怒而微红的脸和怒的猫一般锐利的视线，他一时不该说什么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话说希柯尔已经好久没有对他生气了。

「我要知道，你在北地究竟遇到了啥样的危险，我也当了解，是不是他故意派你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希柯尔的思唯的展开程度显然越了常人的范围，都怀疑到了自己老爹头上，这显然让潘尼觉得不可接受，他从后面抱住了少女，感受到她胸前的剧烈起伏慢慢平复：

「不要怀疑老师，这可是每一个红袍学徒都要做的事情。」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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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没啥危险，可是在北面凑巧遇上好几个路过的同乡，一起开了个晚会；最大的事情也可是在座山洞里碰上个养老鼠的老头子，我给他讲了两个故事他就疯了，随后把老鼠送给了我，其他也就没什么了。」潘尼一顿闲扯，还做出恼火的神色：「最可气的是那只不听话的老鼠半路上就跑了。」

这一段话若是让古代奇械师和那几位红袍听到了，多半会泪流满面，不过显然让希柯尔心情轻松了不少。

他只是害怕我忧心而已。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一点温暖将她那点强行挤出来怒气也驱散了，笑了一声：「你竟还会讲故事？」

「你还是不要听的好。」潘尼撇了撇嘴，摸了摸少女的头：「不要忧心了，反正，我现在完好无缺地赶了回来了，而且再过不久，我可能会正式晋职。」

「真的？」希柯尔脸庞上露出惊喜的表情，这倒让潘尼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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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的会这么开心？！」

「当然了，你成了正式编制，地位更高，就会有更多的空闲时间了。」希柯尔笑着言道：「遇上这样危险的可能性就会少不少吧。」

还真不一定……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潘尼心底暗暗吐槽，可还是有些不理解希柯尔的反应：「不过，你不是不喜欢红袍吗？」

「谁让你是呢？」少女的手指戳了戳潘尼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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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师开始沉默。

一时静谧。

「潘尼，我们出去走走吧。」一会儿，希柯尔脱开潘尼的怀抱，把圣武士的画像小心地收了起来，拉住法师的手提议道：「外面天气不错的样子。」

「好吧。」潘尼笑了，和少女一起走出了酒馆。

「早点回来啊~~」老板娘在旅馆门口笑嘻嘻地挥着手，潘尼经过的时候，莫名地一阵心虚。

「唉！~」目送两人远去，薇卡眯了眯目光，环胸靠着门框，低头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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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奥根凑了上来。

「怎的？西门那边又来了什么糟糕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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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没有，可……」

「那就好。」薇卡扫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奥根：「放心吧，我有分寸，啥时候该做啥事情，我很清楚，可没别的事情的话，这样的小日子能多一天就算一天吧。」

她看着中年人，又迟疑了一下：「我了解你想要说什么，不过把所有事情都和利益挂在一起实在是很无聊的做法，那种生活我早已享受了二十多年了。」

「……是。」奥根踌躇了一阵，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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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开让开！！不要碍事！」

街上的少男少女正在散步，忽然街头巷尾出现了数十个骑士破坏气氛，他顿时紧张起来，想起来这似曾相识的一幕似乎在遥远的过去出现过。

「不用在意，潘尼，这是法师会又在挑选学徒，每年都会来一次的。」希柯尔注意到潘尼的出神，拽了拽他的手掌，潘尼这才回过神来，看到周遭默然地将适龄子女从家中带出来的场景，忽然有点莫名其妙地不舒服。

因为他看到这些父母的脸上，不全是惶恐，那表情有点复杂。

潘尼顿时想起来八年前的事情，那样东西用怀抱温暖了他六年的纤细女人，和那个每天一身疲惫赶了回来，用沾着土腥味的两手捧着他，用满脸粗胡茬扎他的脸的青年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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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世的父母，又到哪里去了。

仿佛在红袍法师学院，严禁探亲这种事情生――因为会破坏教育氛围，更何况学徒一进入学院，似乎就与过去的生活全然割裂了。

是否应该挑个时候回那座村子一趟呢？

潘尼这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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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快点！再不快点就赶不上了。」潘尼此时正愣神，忽然听到这样一声呼喊，然后就见到一个六岁多大的小孩子拖着他的老爹，急匆匆地朝那些搜罗学徒的塞尔学徒冲过去。

「哎呦我的孩子，你老爹我就快要累死了，先歇一会儿。」那样东西身宽体胖的老爹拽住自家小孩，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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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中年人即便胖，但是踏着草鞋的赤脚上露出水泡与坚硬变色的老茧，还有粗壮的大腿，提醒别人这是个干活的人，那一身皮肤，也泛出淡淡的浮肿色，可见胖得有些虚浮。

「老爹，就差几步了！」那样东西小屁孩一脸不满意。

「不用急，反正迟早轮到你，他们还不一定收你呢。」这老爹如此说道。

「我这么聪明灵巧，法师会不录取我，那是他们瞎了目光。」这小孩牛气哄哄地语气进入潘尼的耳朵，让他觉得有些刺耳：

「难道是啥值得特别高兴的事情么？进去了有一半的几率就出不来了，不懂事的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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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和老爹同时惊愕地看了潘尼一眼，希柯尔注意到潘尼的情绪不太对头，扯了扯他的手臂，却感觉到纹丝不动。

「你懂得啥？」小孩子十分不爽潘尼的语气，瞪着法师的眼睛言道：「如果我能成为法师会预备成员，我家就不用向那些老爷交税了，我的三个哥哥都没有这个机会，现在全家的希望都放在我的心上，你了解我家有多穷吗？德胡米今年土地干旱，稻谷歉收，日子有多艰难你知道吗？一看就了解你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哎哎哎，斯尼德，别说了。」可能是这位胖老爹看出了潘尼气质的不同，试图拉开自己的儿子。潘尼注意到这个男人脸庞上的菜色，心情越地不愉快。

街边若干住户门外，大人们将带着懵懂表情的适龄子女走了出来，迎接即将到来的塞尔骑士，他们脸上的神色也让潘尼更加抑郁，那不是纯粹的不舍与恐惧――里面反而带着些隐约地期待。

即便前路凶险，但在塞尔，这却是与荣耀权威最近的一条道路！

更不是人人都有机会成为法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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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潘尼顿时明白了这种矛盾感觉的来源。

这和八年前他经历这些事情的心情与感悟完全不同。

「这和我们不要紧，潘尼。」希柯尔扯了扯潘尼的袖子，见他没有反应，又轻拍他的脸。

「我了解。」潘尼长长地吐了口气，忽然有些出神似地言道：「贫穷无望的生活，严苛森冷的秩序，为了出头的希望是不是必须选择一条一半通往死亡的道路？」

「潘尼……」希柯尔感受到法师极为低落的情绪，心头也笼罩上几丝阴云，抱住了少年的脖子：「别想这些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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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须要想啊……」潘尼?西恩叹了口气：「由于我的后代即将在这样东西世界繁衍下去，若是环境不生改变，是不是总有一天也会沦落到这样的境地呢？我能想办法成为一名地位尊贵的法师，我死去之后呢，难道我们的后代会成为苦役、农工、奴隶，被迫为了生存做出可悲的选择，不只是在塞尔，费伦其他的地方也是一样……」

「这……」听到法师提及后代，希柯尔的脸红了一下，然而潘尼口中的忧虑也让她受到了感染：「这也是世界的规则吧，何况神都不能预知世间的一切，我们这些凡人又怎的可能考虑得那么远呢？」

「无论如何，我都应该努力去改变这样东西世界，不能继续漫无目的地随波逐流下去了。」潘尼顿了一下，忽然感到心头的迷惘与漫无目的被一股力量驱散了，一个标杆似乎出现在了遥远的远方。

「改变……世界？」少女不解地抬起了头。

「总之，希柯尔，从今天开始我会努力的。」潘尼微笑着言道，少女同时感到面前的男子变得多了一些真实感，即便并不清楚地懂得潘尼的觉悟，但莫名其妙地感到心中踏实了：「恩，即便不太清楚你在说些什么，但……」

「我也会努力的。」希柯尔亲了一下潘尼的脸颊，微笑起来，由于生了这档事情，街道上的人越多了，早已不适合继续散步：「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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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尼点了点头，经过街道时，发现那样东西和父亲一起从乡下来的小孩子，便迈步过去，在小孩子堤防的目光中低声言道：

「看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估计法师会瞎了目光才会不录取你，可你可要小心，那处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只要不怕死就能度过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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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隐忍，坚强，小心不要被欺负，也不要欺负人，去学一切能学会的东西，但不要随便表露出来。」小孩听着这些话，表情慢慢怪异，潘尼轻拍他的脑袋：「理所当然，现在你不可能理解这些话，只需要记住就行了。」

「我凭什么……」这小孩被莫名其妙地教训一顿，显然有些不服，正要抗辩几句，忽然被他父亲粗壮的手臂按了下去，

「住口，斯尼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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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父亲严厉地呵斥了一声，随后郑重地注视着早已离去的潘尼，大声喝道：「承蒙你的忠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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