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阿秀的身世（二）〗

童养媳，又称「待年媳」「养媳」，在旧时的中国甚为流行。通常是民众因家境贫寒而娶不起儿媳妇，为了解决这样东西问题，他们就跑到外地抱养一名女孩来做童养媳，待长到十四、五岁时，就让她同儿子「圆房」。这一天，童养媳和新郎只须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办几桌简单的酒菜应酬亲朋好友就行了。这样的操办婚事，既省事又省钱。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即便童养媳婚姻不特定必然是买卖婚姻的结果，但即便正常婚娶，依然可能会有严重婆媳关系。但也有一些童养媳婚姻，是以属于买卖婚姻而成立，她们地位一般较低，常要从事大量的家务劳动，有些会被婆家虐待，形同奴婢。

童养媳大部分都是从外地或灾区抱养来的，再一名就是从道旁路边拣赶了回来的女弃婴，还有的是从街上插草标卖儿卖女的灾民手中用贱价买回的幼女。这些女孩被抱养回来后，一般不送去上学读书，整天待在家里做家务。如遇上恶婆，就要经常遭到百般打骂，受尽虐待，过着极为悲惨的生活。等到长大要「圆房」时，如小女孩不肯，就采取强迫手段「圆房」。故而，这些童养媳，从小就被迫扮演了一名小媳妇的角色。

但有若干较为幸运的会有比在亲生父母家中好的生活，即便她们的待遇通常不如公婆的亲生子女，但在亲生父母家中，可能过着贫困艰苦的生活。如未婚夫于圆婚前就去世，或未婚夫不愿意和童养媳圆房，有的婆家可能会容许童养媳改嫁，或送回娘家，有些则会正式收为养女，视为女儿看待。或强迫童养媳改嫁他人。

显然，阿秀姐妹俩遇到的是一名比较刻薄的婆家。她的婆家原先是个富户，后来败落了，只剩下一所破宅院，可还想保持旧日的门面。阿秀姐妹在那里，如同奴婢一样，呼来喝去不说，打骂也不是啥稀罕事儿。为了妹子，阿秀逆来顺受，推碾做饭，纺线织布，成天手脚不得闲，却还时常吃不饱饭，挨打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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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这样的生活，使阿秀远比她的年龄要成熟，她有眼力，会来事儿，嘴巴也甜，这也是环境所锻炼出来的，不是狡猾和谄媚，至少能少挨些打骂。

「后来呢？」孟有田沉默了半晌，用低沉的声音问。

「后来俺男人死了。」阿秀抿了抿嘴角，露出一丝快意的笑容，「那个小子人不大，心眼儿却坏，老是欺负嫚儿，有一次把嫚儿推进河里差点淹死。也是老天报应，他在河边玩水，陷进了大坑，淹死了。」

孟有田没说话，向火盆里又添了几块木炭，迸起几颗火星。

「人死了，他们却把罪过推到俺头上，骂俺命硬，克死了男人。」阿秀的快意只持续了一会儿，神色又黯然下来，「他们和人贩子偷偷地商议，说是让俺改嫁，其实是要把俺卖到县城里那样东西——那样东西肮脏地儿去。还说再养嫚儿两三年，也要把她给卖了。」

「故而你们才偷跑出来，来投奔不少年都没联系过的老盟叔。」孟有田简单地把事情的结果说了出来，感慨道：「总算是苦尽甘来，俺娘是个善心人，可不会象你婆家那么苛待你俩。即便穷点，苦点，可没那么多糟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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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子是好人，有田哥，你也是好人。」阿秀感激地看了孟有田一眼。

「我当然是好人，要不你能说咋的都行？」孟有田笑着站了起来身，冲着阿秀扬了扬下巴，「你说过的话，现在还做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