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猎狼〗

乱世小民 · 黄色帽子

「有田哥——」阿秀来到身后方，适才轻声呼唤，孟有田便转过头来，轻嘘了一声，示意她不要说话。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又观察了一会儿，天上飘下的雪花大了起来，密了起来。孟有田也看清楚了，一共是五头狼，又有一头狼被套子套住了脚，张牙舞爪的在挣扎。树上的肉都被拖了下来，被其它的狼分吃一空。

「你去拿火把，再拿块肉来，我们得下去。」孟有田下了决心，两头狼啊，也算是不小的收获了。

阿秀犹豫了一下，转过身回洞，片刻后又拿着东西走了回来。

孟有田站在洞口，拔开枯草，将肉用力一抛，随后迅速下蹲，端枪瞄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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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头狼即刻警觉地竖起了耳朵，观察一会儿，渐渐地靠近过来。几双眸子闪着绿光，阴森可怕，象幽灵似的。

近点，再近点，孟有田眯起了目光，一种奇异的、近乎梦境的感觉，占据了他的心灵。距离、风向、倾斜角等一系列数据自可然地在他的脑子里闪过，身心和思想仿佛早已全部倾注于即将射出的子弹。

枪口在缓慢地移动，沉寂的气氛令阿秀有些不安，呼吸粗重起来。

「轰！」猎枪响了，孟有田装的是三粒弹，这样损失的肉比较少，更何况他对自己的枪法有了更大的信心，早已不喜欢作大面积的散弹射击。

子弹准确地击中了一头狼的后脑和背部，这是居高临下的好处。这头狼立时毙命，其余两头狼立时惊慌地跳跃跑开，呲着牙低嚎着寻找着袭击者。

孟有田不慌不忙地重新装上火药和子弹，然后推着梯子向下顺，一边吩咐阿秀：「点起火把，咱们该下去收拾猎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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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的黑夜中，在狼的注视下，突然出现了一点火光，顺着石壁慢慢移动。孟有田的脚落在了实地，立刻从肩上摘枪，警惕地戒备着。

阿秀下了梯子，接过孟有田手里的火把，两人缓缓向被套着的狼走去。在火光的威胁下，在刚才猎枪轰响的震慑下，剩下的两头狼不敢靠近，远远的逡巡着，不时发出长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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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怕，有火它们不敢过来。」孟有田边走边安慰着，「嘿嘿，我倒巴不得它们靠近，好再多些收获。」

阿秀开始心里很畏惧，但孟有田的话，以及沉着镇静的表现，再加上调侃似的笑意，令她放松不少。她在孟有田侧后，亦步亦趋地跟着。

孟有田止步了脚步，望着被套住的狼，狼张牙舞爪，尖利的牙齿看上去十分怕人，它突然嚎叫一声，头向下低垂着。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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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垂死挣扎。」孟有田不为所动，淡定地言道：「还记起那晚你和嫚儿差点被狼吃掉吗，这就叫弱肉强食，谁强谁厉害。你既想打猎，一不能畏惧，二不能用恻隐之心，东郭先生的故事听过吧？」

「嗯，俺不怕，也不可怜它。」阿秀嘴上这以说，但眼神飘忽，不敢直对狼那阴森冷峻的眸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孟有田走上两步，端起猎枪瞄准，狼低吼着，弓起身子作势欲扑，向着孟有田张开了大嘴，两排尖利的牙齿闪着白光。

「轰！」近在咫尺的枪口喷出了火光，子弹正打在狼的头部，冲击力将狼推出了一尺多远，它连哼也没哼一声便倒毙于地，血汩汩流出，即刻便染红了脚下薄薄的积雪。

远处的狼齐声嚎叫，这叫声震动着地面，听起来既象「啦」又象「啊」，给人一种凄怆悲凉之感，从脚下传到了阿秀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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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有田不动声色地装药上弹，嘴里言道：「狼即便可恶，但也有优点，那便是团结，很少抛弃同伴。但它们也知道，现在是无能为力，只能悲哀的盯着。」

阿秀心中的感情很复杂，她恨狼，源于那晚的危险，但看到狼被孟有田近距离轰杀，又确实有些不忍。

四周恢复了平静。

「对象狼似的这种动物，或者人，你若是心软放了它们，非但得不到感激，反而会引祸上身。」孟有田抬脚向另一头被夹子夹住的狼走去，「你看狼的目光，充满了怨毒和仇恨，它有它的骄傲，绝不会摇尾乞怜。从这方面来讲，有些人比狼更毒，他们表面上谄媚求饶，或者道貌岸然，但等你落在他们手里，再怎么哀求也打动不了他们冷酷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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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田哥，你的话俺听得不太明白。」阿秀微皱眉头，不解地问道。

孟有田沉吟了一下，言道：「渐渐地你就会明白的，这个世道啊，会越来越乱，你，还有我，都会遇上很多不好的事，很多坏人。若是心太软，没有绝断，遭遇会很悲惨。现在对你来说，只是一名锻炼，第一要勇敢，第二要能狠下心。来，这只狼由你解决。它被夹子定住了，你顶着它脑袋开枪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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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秀咽了口唾沫，迎着孟有田的目光踌躇了一下，缓缓伸手接过猎枪，火把到了孟有田的手里。他站在阿秀的身后，一手举着火把，一只手托着她的胳膊，渐渐地抬起枪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瞪大目光盯着它，你不怕它，它就会怕你。」孟有田谆谆教导道：「你要是畏惧，它就会更凶，非把你吃掉不可。别说你手里有枪，那天你抡着棍子不也吓得它们不敢靠近嘛？」

「对，我不怕它，有你在我旁边，我一点也不怕它。」阿秀喃喃地说着，手上使劲，目光盯着那只就要死在自己手里的狼。

狼发出低沉的吼叫，沉沉地的眼窝里面嵌着刀子般细长的双眸，眼光阴鸷，牙齿露在外面。

「它在吓唬你，别胆怯，别退缩，瞄准它的脑袋——」孟有田继续鼓励着，帮阿秀校正着枪口，「好了，开枪，打死它，免得它再去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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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秀咬了咬牙，扣动了板机，随着轰响，狼的脑袋上迸出一朵血花，尸体颓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