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节意外来客〗

临高启明 · 吹牛者

第三十八节意外来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年后。

中国南方，某大城市

郭逸迈入办公室。他是个共和国的公务员，不过这天比规定的时间迟了那么一点上班――昨晚上和过去的几个老同学吃饭，多喝了几杯。

老同学见面，喝酒是难免的，但是喝多了的人往往不是由于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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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得好的，自然牛皮连天，巴不得每个人都知道他如何的成功，混得不好的，干脆也就不出现了。

他这样中不溜的，心情其实最郁闷……

混得好的，瞧不上他们，讥讽他们是混安逸饭吃，没抱负；混得不好的，总觉得他们是不干活拿人民的血汗钱……

桌面上放着若干资料，都是些最新的社会动向的材料――郭逸是在一个专门维护社会安定团结和谐稳定的部门工作。

例行公事的看了几份没啥花样的材料之后，翻到一份标记着「待办」签条的材料是广东沿海某市的一个动态通报。该地区一处闲置的海上民兵训练基地里，近一年来向来聚集了群奇怪的人，每天都在那处搞军训，练队列，跑步，还有其他军体训练活动。晚上还开会到很晚，貌似还有喊口号的声音。有人怀疑是在搞传销，举报到工商局去，工商执法大队去检查了一次，没查到传销的迹象；当地派出所也去走访过，也没发现啥违法乱纪的事。负责人解释说这是企业在进行员工岗前培训。查了营业执照啥的，确实有这么家企业，成立一年多了，这个民兵训练基地就是该公司向当地人武部租来的。

可是这样东西情况还是让人觉着可疑。便这份通报就七转八弯的到了郭逸的领导的台面上。领导指示：「有空的话，」领导这么说，「就去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啥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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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报工作也好，稳定工作也好，坐办公区看材料永远是主要的工作内容。

材料里涉及的一个人物叫文德嗣，从注册资料看，他是该公司的法人、董事长兼总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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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逸以前没看过这人的资料。话说这文总也不是能在他们这个地方挂号的人物。可，在局子里面他是出名的喜欢看翻材料查档案的人。这样东西爱好让他得罪过人――他自己都不了解那些他翻出来的资料得罪了谁――便就在本部门几轮提拔之后，依然当他的科员。更何况一切能立功的工作都和他没有关系了。

调集了文德嗣的材料来看，这是一名普通的没啥特点的人物，三十多岁，曾经是几家企业的工程师和管理人员，收入不错。平时喜欢旅游，对历史和军事都有很大的兴趣，还搞点手工制作啥的。是个野外运动和武器爱好者，还是啥「生存狂人」，一天到晚准备挖洞过核冬天――大概他家里储备了许多食品物质吧？可是没证据表明他持有或者企图持有什么武器，连各类狗都没有。他还常上一些网站，发表一些询问的帖子，例如啥子弹更便宜、野外活动的设备之类的。身世清白，没有任何不良记录，连交通违章都查不到。

他名下的这家公司是半年前注册的，注册资本一百万。郭逸理所当然了解注册资本都是空的，可是以这个文总过去上班时候缴的个人所得税推测，拿一百万资本出来也没啥难的－－查询了文德嗣的银行记录：半年前他分几次提空了银行存款。前后有八十多万，在这以后，他的个人账户上就没这么多的固定存款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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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账号来往上，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正常的经营往来，买进卖出的。列支的费用有：工资、水电办公费支出。账号上有现金，可是不多，只保持着十几万上下的水平。

郭逸又查了税务局的资料，证实了他的想法――这企业业务活动都是正常的开展，税费也一分不少的缴纳了，虽然发现过若干财务上的小纰漏，但在透漏税款这方面是没有问题的，当然合理避税还是有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郭逸想了半天，没发现这事有什么群体性事件的潜质或者其他不和谐要素在内。不过，领导既然发话了，那就干脆去出差实地查询下好了，权当散心。

这个县城普普通通，象广东无数类似的沿海小城一样，这个地方的人口稠密经济繁荣。繁荣给这里带来了众多的流动人口。长途轿车站的广场上，每天都有拖家带口，背着大包小包的人群来来往往――寻找自己的梦想。

在这汹涌往复的人群中，半年来几乎每天都有真正的不速之客到来，他们装束各异，南腔北调，鬼鬼祟祟的拿着地图和纸条，或三五成群，或单独行动，在车站广场上东张西望的搜寻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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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子山站在汽车站的出站口，手里举着个拆开的水果包装箱，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毛笔字「穿越贸易」。曾经白胖胖的脸孔瘦了许多也黑了许多，套着件汗渍斑驳的广告衫，一顶破了边的草帽。

曾经的外企白领，虽然失业了，如此模样的出现在一个沿海小城――连萧子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或是在做一名荒诞无比的梦――只不过这样东西梦的时间也太长了一点。而且，他知道越来越多的人也在追逐同一个梦。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天，照例又有若干人会到来，萧子山了解，其中的若干人会象以往那样退缩和迟疑，也有些人则不会被选中。梦想的道路，将会是曲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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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逸从出站口出来，九月的天气依然有些燥热，太阳热辣辣的。他还是头一次来到这样东西小城，扫视了一下出站口的人群。他的目光立刻注意到了那样东西拆开的纸箱。

「穿越贸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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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就是文德嗣开的企业么？就在这电光火石间，萧子山和他的目光短暂的交集了，这电光火石的一会儿，或许可以叫做「命定的相遇」――但是两人都没虎躯一震，散发出无尽的王八之气来让对方拜服。郭逸感兴趣的是这样东西企业，而萧子山则意识到此人来者不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萧子山干了多年的销售，其他长进不大，察言观色看人的本事则学了不少。看此人目光敏锐有神，举手投足间显得自信从容，衣着低调却又干净利落，随身没带不少行李。这是个吃公家饭的人，十有八九在某些权力部门。此人在注意自己，当然，不是对他这样东西黑胖子有兴趣，而是自己举的那个包装箱。

还没等他转过下一个念头，一个随身大包小包的又高又胖的小伙子已经迎面而来：

「穿越企业？」

「是啊，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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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来穿越的……」

萧子山瀑布汗：老大，你也不至于大庭广众的说出来吧，「嗯……这样东西……解放军席卷了哪里？」

来得人都得对下切口，这莫名其妙的规矩不了解是哪个想出来的，俺们又不是北方曲艺学校……大概是某人的黑话情结吧。

「亚洲，亚洲。」朝气人大概还沉浸在兴奋中，声音很大，「我是孟贤，孟贤啊！」

「我了解，知道……」萧子山的脑袋都冒汗了，他是个低调的人，做贼心虚般的压低了声音。「去停车场，有辆中巴，车号。」

「文总呢……」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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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就能见到……我还得接几个人……」萧子山胆战心惊的东张西望着，希望他们的对答没引人注意。

四周熙熙攘攘的人都忙于自己的事情，没人注意他们。萧子山稍稍定了下心，刚才那个人早已不见了，不知怎的的，他的心里有些暗暗的忧心，回去要不要和执委会通报一下？

那天郭逸却在一名角落里观察了他们很久。即便他听不到他们在说啥，大致也知道这样东西拿着水果包装箱的人是在接站。一名人很兴奋，另外一个则显得不安，警觉，说明谈话的内容里有某些秘密。从接站人对周边环境的熟悉程度和包装箱上磨损来看，这样的接站活动早已持续了相当久。期间他尾随着兴致勃勃的孟贤到了停车场，记下了中巴的车牌。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中巴没立刻开走，说明还会有其他人来。可是郭逸心中决定不在这里奉陪了。他首先去电信和移动公司，调出了企业的通话记录，和他想像的相反，这企业的电话往来还相当的频繁，几乎每天都有大量的电话打进打出。

在当地有关部门的协助下，不久就查清了多数固话号码的属地：绝大多数是国内的一些中小企业、研究所、设计院，也有形形色色的贸易和咨询企业。五花八门，啥类型的企业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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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则麻烦一些，手机放号比较随意，很多查不到所有者，号码分散的地域也太广泛了。郭逸便从固话那头着手调查。

这一调查，让他感到极度的困惑。

这家企业在频繁的向全国各地的企业、研究所、设计院进行联系，而且还采购了许多设备和物资，作为一家企业来说也没啥特殊之处――可是其购买的设备涉及的行业范围也未免太过广泛和怪异。订购发电机、小水电设备、变电设施这倒还能理解，奇怪的是又订购了多套风电系统，外加大量的备件。该企业还对各种图纸和技术资料表现出了极大的热忱，连安全套和卫生巾的制造技术都有兴趣。

「他这么有钱？」郭逸不得不对其动机打个大大的问号，洗钱这个设想又一次浮现在脑海里。或者是在搞技术情报收集？从企业反馈的讯息看，他们感兴趣的不是啥高科技产品，恰恰相反，反而热衷于那些简单落后的过时技术和工艺。这世界上有这么当工业间谍的吗？

难道他们是在用这些作迷雾掩盖着某个重大的秘密？如果是这样，他们企图做啥呢？

晚上，郭逸筋疲力尽的躺在酒店的床上，挂掉了n个要为他做减压按摩的电话，还有推荐做「根浴」的，并且表示这样东西是可以「明来」的。另有一名表示有「新来的小妹」――脑子里乱得象一锅粥。昏沉沉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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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郭逸发现了文德嗣，穿着件古怪的长衫。一艘巨大的船。乘风破浪，远处，是一个青翠的岛屿，蓝天白云，碧海银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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