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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的样才可以不这么痛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双目失神地望着白色的天花板，努力地思考着问题的答案。
赤果而纤细的身子上，一点完好的皮肤也找不到。
上面是各种伤痕。
烟头的烫伤、皮带的抽打、指甲的掐伤、高跟鞋根尖的刺伤……
深深浅浅、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仿佛一卷又一卷的厚布，将小女孩死死裹住，令人窒息。
「妈妈说，只要听话，就可以不挨打。」
她喃喃自语。
「可是我今天明明是照着妈妈说的做了，还是被打了。」
「是我哪里做错了么？」
「可是我已经没有玩洋娃娃了。」
「还是说就像妈妈说的那样——」
「我就是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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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样东西时候】，死的应该是我，这才合理。」
「小金鱼。我真的该死么？」
她的视线微微偏移，定格在桌子上的鱼缸里。一只金鱼此时正畅快地游着。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妈妈说我该死。」
「可是，我还不想死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半跪在脚下，头放在桌面上，青肿的脸颊紧贴着鱼缸冰冷的玻璃。
冰凉凉的，伤口也没那么疼了。
好舒服啊……
她怔怔地盯着金鱼。
心中有了答案。
四周恢复了平静。
「要是变成金鱼，就不会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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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但那是虚假的谎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叶洛语气冰冷的言道。
「什么？」
叶菲抬起脸，露出迷惑的眼神。
叶洛缓缓说道，「所谓金鱼只有7秒的记忆这种事情。不过是世人无病呻吟之言。」
不知为何，叶洛的言辞格外犀利。
小女孩的脸上顿时流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可，可是……」
「即使是真的。」叶洛接着言道，语气平静而近乎冷漠，「人类变成金鱼，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怎，怎么会……」小女孩脸色莫名有些惨白，「只要变成金鱼……」
「即使变成金鱼，不也被困在鱼缸中么？」
叶洛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她，言道，「若是不能脱离固有环境，始终委身于地狱之中，七秒、七十秒、七万秒、七亿秒、七亿亿秒，又有啥区别？还不都是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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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叶菲呼吸急促起来。
「还不都是一点好事情都没有。」
「不是的……」她脸庞上流露出痛苦。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还不是——【循环】。」
「够了！！！」
小女孩发出近乎尖叫的嗓音，猛地打断了叶洛的声音。
与此同一时间。
「咔擦」一声，天外有暗紫色的闪电留下撕裂视网膜的痕迹。
天空骤然变得漆黑。
太阳沉落，乌云与黑夜混在一起，悄可至。
作呕的味道，于黑暗中浮现。
如海底腐烂的巨鲲尸体，顺着暗流席卷而来。
叶洛闭上嘴，双瞳熠熠地凝视着气喘吁吁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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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你闭嘴！」她低下头喘着气，双手缓慢地握拳，声音痛苦而无助，「你了然什么……你啥都不懂……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啊——」
「是啊。」他问，「你说——我是谁呢？」
「你是——」
她仿佛摆脱了刚才那激烈状态，回过神来，「我……哥哥，对不起！我刚才不了解怎的了……」
小女孩嗓音提高，却又呼吸一窒，蓦地止步话语。
她抬起脸，看着叶洛的眼神中露出惶恐与着急，似要上前可又不敢上去，只好站在原地抱紧了手中的伞，期期艾艾道，「失礼！我——」
她的嗓音被叶洛温柔地打断了。
「我知道的。」
他主动走上前去，揉了揉小女孩的头顶，「我知道的。走吧。」
「走，走去哪里？」
小女孩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她还陷在对刚才所作所为的愧疚之中，右手无意识地张开又合拢，仿佛想要抓住叶洛的手却又不敢。
「去你想去的地方。」
他则是很自然地抓住了叶菲那只颤抖的手，轻声问，「小菲。你既然这么渴望来到这个地方，一定是有想做的事情吧？」
「想做的事情？」小女孩露出茫然，「我只是想来这里和哥哥一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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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呢？我问的是【你】想要做的事情。」
叶洛着重强调了【你】这样东西字眼。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女孩躲开他的视线，「我，我就是想和哥哥一起玩。」
叶洛微微沉默，继而露出笑容，「那就去玩吧。」
……
……
两人步出店门的时候，天色已晚。
花鸟市场的街灯和店铺里面的灯陆陆续续打开，但只有零零星星，并不甚是的亮。
人群依旧熙攘。
两人走在在人群中，并没有目的地，而是随着人潮向前走。
不过经过一些店铺的时候，小女孩会默默地拉一下他的手，示意进去逛一逛。
就仿佛打卡一般，两人慢慢将整片花鸟市场都逛完了。
整个过程中，小女孩都是沉默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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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叶洛亦是不说话。
沉默的两人在花鸟市场中穿行。
终究，两人又回到了入口广场。
对立而站。
身后就是转身离去花鸟市场的大门，身前则是一座金鱼雕像。石头雕塑的金鱼在空中摆尾，几粒水花在空中绽放。
时间早已很晚了。
一盏盏霓虹灯逐渐亮起。
「还要再逛么？」
叶洛问。
小女孩沉默半晌，「还差一名折返跑。」
「那是啥？」
「就是……从牌坊这里跑回步行街的中间。」
小女孩说出了奇怪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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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叶洛脸上并无半点疑惑，只是问，「这是【你】想做的么？」
「……是。」
「嗯。那就跑吧。」叶洛转头看向长街，「可现在人还不少，可能跑不了。等晚一些我们在跑吧，到时候当跑吧。」
「嗯。」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牵着手默默站着。
周边人来人往，可却并没有转身离去园区的意思。
明明都快要十点钟了，花鸟市场依旧人声鼎沸。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行人们也一点疲倦之意也无。恰恰相反，他们的脸庞上挂着越来越兴奋的表情。
似乎还有一场的重头戏，万众期待，马上就要拉开帷幕。
招牌的霓虹灯打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五颜六色的边缘。
他叹了口气，「看来折返跑是没有办法了。要不然，折返走，凑活一下？大不了我们走快些。」
小女孩却没有回答他，而是嗓音颤抖地问，「哥哥。你怎么会要做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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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些？」
「所有……陪我玩电动，坐公交车，在小公园休息，去吃窝蛋牛肉饭，看金鱼，逛花鸟市场……所有的一切。」小女孩一口气说出了一大段话，似乎早就想问这些问题了。
他只是说，「做这些很奇怪么？」
「很奇怪啊。」
「奇怪么？」
「绝对很奇怪啊！」小女孩提高了声音。
「真得绝对很奇怪么？」叶洛笑着，也提高了声音。
「哥哥！」小女孩咬住牙，「我是很认真地在问你。」
「我也是很认真地在回答。」他收敛了微笑，盯着她，说道，「哥哥带着妹妹一起玩很奇怪么？」
她望着他，眼神中流露出茫然、不解还有痛苦，「可，可是你不是发觉了么？」
「发觉啥？」
「发觉——发觉——我不是你的妹妹。」她痛苦至极地吐出了这句话。
「哦。是么？这我倒是不了解。」叶洛语气轻描淡写。
「可是——我真的不是你真正的妹妹啊！」她咬住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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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的。我了解的呀。」
叶洛伸出手，抚开小女孩由于悲伤和痛苦而紧皱起来的眉毛，微笑道。
「因为啊，我真正的妹妹早已死了三年了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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