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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降临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在叶洛睁开眼睛，看见小女孩的那一刹那。
他就了然了——
面前的一切、他所处的整个世界，不过都是幻境。
或者该说是【伞】内的世界。
但这一次，他并不是依靠「即视感」。
由于这本就是他头一次进入【伞】的世界，没有前例，也就无所谓营造「即视感」。
他用的是更加残忍、更加直接、但也更加高效和近乎「无敌」的方法——
自我清除HP。
……
……
时间回到小女孩说出「让我成为你的妹妹吧」那一刻。
小女孩手持透明小伞，缓慢地升高，如花朵般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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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纯净、无暇……种种正面词语，在他心中油可生，并且迅速将脑海中的负面情绪抹去。
但叶洛霎时间反应过来——这些词语是【伞】塞进他脑子里的。
同一时间，他也了然了【伞】的出击机制是「看见伞底」。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无论是直接看见伞底，还是通过视频间接看见伞底，都会被【伞】的能力所影响，从而陷入【认知错误】。
在叶洛意识到的那一刹那，已经太迟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早已「看」见了。
他的意识在飞速地流逝和变形，顺着无形的通道，势不可挡地在坠入另一名世界——【伞】中的世界。
同时他的认知能力也在清晰地变化，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被【伞】塞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明白，凭借他的能力是无法对抗【伞】的，一定会被【伞】全然扭曲【认知】。
既然反抗无用，那就自我清除HP吧——这是陡然出现在叶洛心中的念头。
四周恢复了平静。
毫无疑问，人只有活着的时候，才会有所谓的「意识」和「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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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死了，那就啥都没有了。
认知能力都不存在了，又怎么会被扭曲认知能力呢？
这是摆脱当前局面的唯一方法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想明白这一点后，电光火石之间，他抬手持刀，猛地刺进自己的心口。
他死了。
然后又复活了。
在【伞】的世界中复活了。
他的意识也好，灵魂也罢，固然被拖进了【伞】内，但是他依旧保持着「清醒」。
……
……
故而，叶洛其实早就知道了——
「我早就知道了。」
迷离的招牌灯光照在叶洛的脸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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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凝视着小女孩，双瞳中各种光芒倏忽来去。
他说道，「你不是叶菲，也不是叶凛，也不是——」
他一顿，跳过了某个人名，继续言道，「你不是我真正的妹妹。这我一开始就了解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一开始就知道了。」小女孩茫然地望着他。
她本以为叶洛是在与她后面的相处中，因为某些熟悉的画面而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但那应当是循序渐进、慢慢积累的过程才对。
却没不由得想到，原来他早就知道了一切。
早就知道了，这一切都是虚假的。
她忍不住问，「既然你早就知道了，怎么会还要陪我做这么多事情。」
「嗯？」叶洛疑惑地盯着她，「原因我没说过吗？」
她睁大眼睛，「你说过了么？」
「我说过了——哥哥陪着妹妹玩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是我不是你的妹妹啊。我啥都不是……更何况还骗了你。」
「你骗了我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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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你……我是你的妹妹。」
他摇头，「不。你并没有骗我。你不就是我的妹妹么？」
「啊？」小女孩张大了嘴。
她开始茫然，【伞】的能力到底是发动成功了，还是发动失败了？
若是成功了，为什么叶洛会了解这样东西世界是假的？
如果失败了，为什么叶洛向来固执地认为她是他的妹妹？
叶洛像是看出了她的内心活动，浅笑道，「你回忆一下‘这一天’刚刚开始的时候，你说了什么？」
「我说了啥？」
她陷入回忆。
「你说的是——」
叶洛却已经帮她说了出来，「‘哥哥。想啥呢？’」
她想起来了。着实是这一句。
她不自觉问，「有啥特别么？」
「有。你不是喊我‘哥哥’了么？既然喊了，那就是我的妹妹了吧。」叶洛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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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就由于这样东西？」她难以置信，「这也太奇怪了吧。」
「奇怪么？」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绝对很奇怪啊。」她忍不住挥舞小拳头。
「真得绝对很奇怪么？」叶洛也学着她挥舞着拳头。
「哥哥！」小女孩忍不住喝道。
「你看，这不是又喊出来了么？」他笑着言道，「我的妹妹。」
她一窒。莫名觉着有些火大。
一直以来，叶洛都表现得非常温柔，这还是她头一次看见他露出这样「坏心眼」的一面。
一些早就做好的心中决定，随着叶洛轻描淡写的三言两语，开始不那么坚定。
可正是这样的坏心眼，让她在没有意识的地方，内心默默地动摇起来。
「走吧。」叶洛牵起她的手。
「去哪里？」她问。
「折返走。」叶洛低下头，盯着她，「这不是‘叶菲’想做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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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
……
两人在人群中行走。
从长街的长端开始，往雕像走去。
叶洛稍稍往前，小女孩则略微差了一名身位。
「哥哥。」
小女孩忽然问，「你是在可怜我么？」
「如果是的话，你想说啥呢？」叶洛问，「难道你想说——‘不要可怜我么？’」
小女孩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
她确实是想讲这句话。她还想说，她不需要别人的可怜。
「我才要说——你是在可怜我么？」
叶洛却忽然反将一军。
「什、啥？」她愕然地转头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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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女孩忽然觉着脑子不够用了。叶洛在说些啥？
叶洛脸色却甚是严肃，沉声问，「我说——你做这些，是在可怜我么？」
叶洛却又「噗」地笑出声来，换了话题，「你喜欢电动游戏么？」
小女孩一怔。不明白怎的会话题忽然跳到这里，下意识诚实地说道，「不喜欢。」
「恐怖游戏呢？」
小女孩便明白了叶洛在问什么了。他是在问这天的事情。
她本想说慌，可被他注视着，只能摇摇头，「很讨厌。」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问，「那你为什么还要主动去做这些事情呢？」
「由于……」小女孩握紧拳头，「哥哥的妹妹会做这些。」
他叹了口气，「是啊。游戏厅也好，恐怖游戏也好，都是叶凛喜欢的。特别是那款马车鬼怪游戏，是小凛最喜欢的游戏。每次来天明步行街，她都会来这个地方。」
她低下头。不知道叶洛这个时候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叶洛又问，「那你喜欢跑到那么偏僻的小店吃牛肉饭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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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摇头。
「你觉着折返跑有意思么？」
她还是摇头。
「是呀。会做这些的，是叶菲那家伙。」他吐出一口气，「喜欢做这些无聊的事情的，也只有她了。」
「这些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她忍不住说道，「故而呢——」
「所以。我才要问，你是在可怜我么？」叶洛凝视着她，「可怜我的妹妹都不见了，所以来扮演我的妹妹，来安慰我么？」
「我，我安慰你？」
她睁大了目光。
「难道不是么？」他理所理所当然地说道，「你做的这些，扮演成叶凛和叶菲的样子，甚至不惜扭曲我的认知，将你的身份替换成‘我的妹妹’，不就是为了让我能忘却失去妹妹的痛苦么？」
「我——」她瞠目结舌，一时之间讲不出话来。
叶洛的话仿佛很有道理啊。她，她真得是这么想的么？
「不，不对。」
好半天，她才缓过来，快速言道，「不。不对。我是因为自己。我想要在‘最后’的时候，至少可以有一个家人。我是很自私地，擅自将你拉扯了进来。」
她一口气讲完，才发现自己把真话讲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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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忙伸手捂住嘴，但又放了下来。
她眼神黯然。就这样吧。反正都要结束了。
可让她愕然的是叶洛接下来的话——
「你现在讲这些才是自私呢。」叶洛提高了嗓音，「你到了现在还在骗我，既然是在可怜我，那就大大方方讲出来啊。说这些话，掩盖自己的真实想法有意思么？」
「真实想法？」她头晕目眩，喃喃道，「我的真实目的就是这个呀……我想要结束这一切了，我忍受不了这些痛苦了，就让我变成金鱼吧……但在那之前，起码让我感受一下拥有家人的感觉。这就是我——」
「啧。」叶洛的嗤笑意打断了她的声音，「别骗我了。我早就看穿了。这才不是你的真实目标。」
「不，不是么？」小女孩茫然地看着他。
「绝对不是。」他斩钉截铁地说道，「你就是在可怜我。扮成我的妹妹，不就在可怜我这样东西【妹控】么？」
「我没有——」
小女孩无力地辩解。可是她盯着叶洛那认真而又肯定的表情，不自觉自我怀疑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难道她真得是在可怜叶洛么？
难道这才是她的目标么？
「可——」叶洛轻声言道，「我并不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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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她盯着他。
「你可怜我这件事情，我并不讨厌。因为……」
叶洛站定，转头看向她。脸庞上露出温暖而轻柔的笑容，那是仿佛一捧蒲公英，在暖阳下缓慢脚下升。
商店的暖光描绘着他的边缘，勾勒出他莹莹的边缘线。
她不禁屏住了呼吸。她有预感，叶洛的下一句话将会是格外「致命」的一句话，将会彻底打碎她原本的想法，甚至……摧毁掉这个世界。
无形的恐惧开始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呼喊着让她——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不要再听了、不要再听了、不要再听了……
但她还是忍不住屏息凝听。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需——」
叶洛的声音戛可止。
噗嗤——
红色的鲜血在空中挥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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浇了她一头。
「诶？」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茫然地盯着面前。
一道白色的光芒闪过虚空。
有啥东西在她面前掉了下来。
那是叶洛的脑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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