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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有自行车，带着小伟晃晃悠悠进了城里，其实拢共也就几公里路。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到了公安局门口这块，小伟从自行车后座上跳下来，从这就不顺路了，他可不好意思让老刘送自己。「师傅你慢慢骑。」小伟站在那冲老刘喊，老刘也没回头，摆了摆手。
顺着马路走回王站长家，上楼，门开着，直接走了进去。
王婶正坐在凳子上收拾菜，听见声抬头看过来：「小伟赶了回来啦，这天咋样？」
小伟笑了一下，说：「还行，师傅教我推独轮车，练了一下午。」
王婶说：「行，好好干，学点本事出来，别怕苦。去洗把脸躺一会儿吧，一会吃饭喊你。」
小伟答应了一声，去厨房洗了脸，走进专门给他收拾出来的屋子，被褥全是新的。他站在床边上望了望被子，又望了望自己身上，纠结了一下，转出步出来，对王婶说：「婶，我去河里洗洗行不？」
王婶抬头望了望他，笑了，说：「咋了？嫌自己埋汰啊？去厨房关上门洗，河里水多埋汰呀。等下，我给你找身衣服，你这身不能穿了。」
起来进屋，不一会儿拿了王叔的背心裤子出来递给小伟，说：「先将就穿你叔的吧，明儿个去街上给你买几件。」小伟接过衣服说：「这就行，不用新买，我在那干活，几天就完了，白瞎了。婶你给我叔买吧，我就穿旧的，最好有那种抗磨的。」
王婶点了点头，坐下来接着摘菜，说：「行，平时你就穿旧的上班，等放假再买身新的穿。你叔不用买，他们单位发工作服。对了，我给你找一身去，他那工作服有一套是帆布的，那个可抗磨，就是有点厚，这天穿不热啊？」又站了起来来进屋去了。
小伟拿着衣服进了厨房，把门关好插上，把身上衣服脱下来扔到盆子里，打开龙头，就这么拿着肥皂就着凉水洗起来。
东北那个时候老百姓洗澡是相当不方便，浴池都是定时定点的，错过了就洗不上了，夏天还好，有点水就能洗一把，实在不行下河也对付，冬天就完蛋，除了浴池哪也洗不到，城里还行，农村上哪整浴池去，只能烧点水洗洗关键部位。
大老爷们洗澡也快，十多分钟，一名崭新的小伟就出现了，穿上干净衣服，把厨房门打开，又转过身去洗换下来那身，王婶笑着骂：「行啦，装啥犊子，会洗啊？放那吧，过来帮我摘菜，吃完饭让小红给你洗。对了，那工作服，你看行不？有点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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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伟过去捡起工作服看，深蓝色帆布的，是有点厚，可这玩艺儿耐磨啊，工地上有不少工人都穿着呢，干活前套上，歇着前就脱下来。
「行，我第二天就穿这样东西去。」小伟对王婶说。
王婶说：「行啊？那入夜后我给你改一下，你说你怎么就不长个呢？还这么瘦。从今儿起每顿多吃一碗。」小伟长的像妈，个不高，十六七了才不到一米七，而且特别瘦。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小伟也不敢还嘴，就嘿嘿笑，拽了个小板凳过来入座，伸手去拿菜，刚一伸手，王婶就问：「手怎的了？伸出来我看看，这怎么弄的这是？」本来脏兮兮的还没看出来什么，这一洗干净，十个红扑扑的小萝卜就太明显了。
小伟有点不好意思，说：「这天下午捡砖头磨的，没事，第二天就好了，刚开始都这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王婶拉住小伟的手仔细望了望，说：「这哪行啊，这全肿了啊，疼不？肯定得疼，这咋整？去医院看看吧，走。」说着就站了起来来。
小伟急忙拉住王婶，说：「婶婶，别急，真没事，就一点点疼，第一天都这样，习惯就好了，真的。我师傅说拿盐水洗洗就行，我不骗你，更何况明天我师傅说给我弄副手套，戴上就没事了。」
王婶迟疑了一下，说：「真的呀？那快去弄盐水洗。我去弄。」
小伟拉着王婶说：「我弄了，刚才洗过了，哎呀你不用管，快弄饭吧，一会儿我王叔和小红都赶了回来了。」
王婶有点不放心的样子，盯着小伟的手说：「你叔不赶了回来吃，去喝大酒去了，小红晚自习，没这么早。真不用去看看啊？是不疼？要不这活咱不干了得了，这多遭罪呀，第二天让你叔给找个别的活。」
四周恢复了平静。
小伟摇摇头说：「没事婶，种地刚开始还不是磨一手泡，习惯就好了，我这不是第一天嘛，以后就好了，今天我师傅教我好些秘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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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婶盯着小伟的手，叹了口气，不再说啥，入座摘菜。
其实小伟这会儿两只手早已疼的快没知觉了，本来就肿了，破了油皮，又洗澡，又泡盐水，为啥老百姓总说往伤口上洒盐？那是真疼啊。
可农村孩子，从小摔打惯了，承受能力特强，再说了，也不能当着王婶的面喊疼，一名是怕她耽心，二一个，十六七的大小伙子，面子上也放不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忍着锥心的刺痛，小伟一下一下摘着菜叶，好在弄的是芹菜，这要是芸豆或者土豆他就是再咬牙也弄不来，手疼的抖啊，不听使唤。
「鬼子哥，今天上班咋样？」小红背着书包蹦着进了屋，从后面拍了小伟一下问。
小伟头也没回说：「还行，跟了师傅，正练着呢，还没开始干活。」
小红把书包随手放到桌子上，走到两个人旁边蹲下来伸手拿菜，问：「练啥呀？」
小伟说：「推独轮车，那玩艺儿不好摆弄，不听话啊，我弄了一下午，才绊绊磕磕的能推几圈。」
小红说：「独轮车是啥？一个轮子的车？为啥不弄两轮的啊？你手咋了？别动，我看看。」
小伟说：「没事。」就想把手抽回来，却被小红一把扯住了，拿起小伟的手挨个看了看，说：「这咋整的呀？怎的肿这样了？是不老疼了？那你还摘的什么菜啊，妈你没看他手肿这样啦？还叫他干活。」
王婶白愣了女儿一眼，说：「我不叫他干他听吗？能耐了，能吼你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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