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7 出警〗

王者 · 王传林

大老板伸了个懒腰，语气很随意的说，他需要一批有学生背景而且听话敢干的狼崽子。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寻思了好一会儿，最终摇摇头实话实说的告诉他，二十个不太可能，我了解我们学校的情况，初三那届马上毕业，我们这届的混子很有数，更何况基本上都属于欺软怕硬的角色，人多打人少的时候一名个牛逼的像条好汉，人少碰上人多不是拔腿跑就是蹲脚下认怂。

老板咧嘴哈哈大笑，拍拍了肩膀说：「我喜欢你的实话实说，这样吧，我条件再放宽一点，帮我弄一批听话的学生混子就行。」

我点点头说好，心里却像压了块大石头一样沉重，那种感觉怎的说呢，就好像是把自己卖了，我还得跟买家感恩戴德的说承蒙。

老板从麻将台面上的黑色手包里掐出来厚厚的一沓钞票递给我说：「这五万块金钱你先拿着用，记起从现在开始你的命是我的了，明天清晨六点半带三四个人到舞厅门外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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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老板鞠躬说了声承蒙，就渐渐地退出包房，那一年我十五岁，还差两个月满十六，由于五万块金钱我的人生轨迹彻底发生改变。

等我恭敬的替他们将室内门关上，两腿的颤抖仍旧没有止住，屋里再度传来「哗哗啦啦」推麻将的声音，整个过程老板没有问过我一名字用钱干啥，我也没主动回答。

我退出室内的时候，鱼阳靠在不天边的墙壁上抽烟，翻着一对死鱼眼朝我歪了歪脑袋问，借到金钱了？

我苦笑着说，借到了。

鱼阳叹了口气说，这JB社会有钱男子汉，没金钱汉子难。

我打了个哈欠说：「是啊，故而这么扯淡的人生就得操蛋的活着。不感慨了，我着急去交住院费，有机会一块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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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阳让开身子，朝我懒散的笑了笑说，有啥需要帮助的就吱声。

我说好，径直往楼口走，走到一半的时候，我骤然像想起来，回头望了眼鱼阳说，反正以你的中考成绩肯定是去念技校，要不留一级，我有法子让你上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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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阳愣了下，几秒钟后回过来味，指着我笑骂：「你丫是又想让我给你打免费打手吧？」

我老老实实的承认说，刚才屋里的对话你肯定也听见了，我需要帮忙，但不会让你白忙。

鱼阳嘬了口烟嘴，没着急同意，只是说我再想想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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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更衣室找了个黑色的塑料袋，把自己的「卖命金钱」小心翼翼的放进去，随后塞进衣服里，两只手牢牢的护着，转身离去了舞厅。

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一阵凉风刮过，我脑子清楚了不少，不由重重的出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住院费总算凑的差不多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想，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趁着苏菲她妈没有觉察到之前把钱交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回到烧烤摊的时候，人家摊子早已收了，林昆、胖子和王兴闷着头蹲在地上抽烟，好几个女生没在了，当是太晚回家了。

王兴抛给我一根烟问，借到没？

可哥几个谁也没笑，林昆替我把香烟点着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不管你借谁的钱，对方肯定提条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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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拍了拍怀里的塑料袋笑着说：「非得的，你三哥什么身份，啥地位？借几万块钱还不跟玩似的。」

我咧嘴笑着说，我吃的是免费的晚餐。

四周恢复了平静。

见我一名劲儿插诨打科就是不肯说实话，林昆也没多问了，轻拍我肩膀说，咱们是兄弟，不管以后碰上啥事儿你不能一个人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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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划了个OK的手势学着胖子平常的贱样说，没问题。

然后我们几个人把钱凑了凑，将近九万块金钱，说实话平生头一次见到这么多钞票，我心里还是很震撼的，跟哥好几个开玩笑说：「这金钱够娶他妈俩媳妇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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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依旧谁也没笑，一个个表情无比的沉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挨个推了他们几个一下，无奈的说：「别特么这副死样子了行不？我跟你们说实话行不？钱是舞厅老板借给我的，条件是让我帮他整十个听话敢打的学生当服务生，明天清晨还得跟他去办点事儿。」

哥好几个异口同声的问我：「没了？」

我点了点说，没了！

胖子搓着两手靠了靠我胳膊，笑的很骚说，三哥！这种好事你可不能落下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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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兴也憨厚的点点头说，就是！带我一个！

胖子理直气壮的昂着脑袋说：「那理所当然了！你没看电影里的小马哥，大背头大风衣，一手一把大手枪，biu...biu...太特么有型了！」一边喷着唾沫说话，他一边伸出两只手比划成手枪的样子献宝。

我翻了翻白眼骂他俩，入夜后的肉串是疯狗肉的吧？还是你俩喝的都癔症了说胡话？跟人卖命混社会叫好事？

我没好气的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骂，biu你妹，平常打个「手枪」都嫌累挺，你还特么混社会，忘了上次在学校门口让刀疤揍你的时候？混社会可比那么危险。

胖子还跟我卖起萌来，两手搂住我的胳膊撒娇发嗲：「人家不管嘛，你就说得带上人家。」

「膈应死我了，揍他！」我一把将胖子按倒在地上，王兴和林昆扑上来「叠罗汉」，胖子从底下恶吼了一声：「卧槽他妈，谁特么又给老子玩千年杀。」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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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闹了一会儿后，我们四个悄悄跑到医院，他们仨人在走廊等我，我隔着病房门上的小窗户我看见苏菲已经趴在他妈的床边睡着了，我蹑手蹑脚的摸进去，把黑色塑料袋系好口，压在苏菲的胳膊底下。

睡梦中的苏菲一脸疲惫，眉头皱的很紧，睫毛上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泪珠，盯着就让人心疼，我当时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俯下身子在她粉嫩的小嘴上亲了一口。

苏菲倒是没感觉出来什么，病床上的她妈咳嗽了两声，吓得我赶忙蹲下身子，躲了半分钟才悄悄抬起头，原来是虚惊一场，这才猫着腰踮起脚尖爬出病房。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出去以后，我们好几个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游荡，林昆靠了靠我胳膊问，十万块钱就换了亲一口，值不？

我毫不踌躇的点点头说，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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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昆搂住我肩上笑骂了一句，现在我才觉得你比我更适合苏菲，你个重色轻友的玩意儿！

我嘿嘿一笑说，哥都重色轻友多少年了，你现在才了解啊？

我们几个又从大街上追逐打闹起来，疯跑了一会儿，哥几个都累够呛，坐在马路牙子上喘气，王兴突然低着头，小声唱起歌来「谁人定我去或留，定我心中的宇宙，只想靠两手向理想招手！」

我们几个跟着一起唱：「问句天几高心中志比天更高，自信打不死的心态活到老！」尤其是唱到副歌部分的时候，所有人全都跟疯了一样，站了起来来扯开嗓门吼叫。

青春或许就是这么难以理解，这么不可理喻，在认识这帮兄弟之前，打死我都不会不由得想到，有一天会坐在马路边上跟几个老爷们吼上一宿歌。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四个熬的双眼通红，嗓子沙哑的出现在舞厅大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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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没一会儿，一辆崭新的奔驰车开到我们旁边，大老板从驾驶座的窗口伸出脑袋，朝我打招呼：「来的还挺早嘛，还没吃早饭吧？」

我们好几个点点头，大老板挥挥胳膊说，上车吧。

故事还在继续

我们好几个小心翼翼的钻进车里，胖子说这车起码值一百多万，所以我关车门的时候都没敢使劲，把老板逗的哈哈大笑，老板一边开车一边说：「今天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就是出趟警，你们看我眼色就行。」

我疑惑的问：「出警是啥意思？」

老板耐心的解释说：「出警是黑话，直白点说就是替人平事儿，由于和「警.察」，有着格外相似的工作，都是强行搀和一些别人之间的矛盾。不同的是，警察合法，而我们是在违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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