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吾心安处是吾乡第四十四章能吏郭桓〗

大明公务员 · 名剑山庄

第四十四章能吏郭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何夕的用意很浅白。

对于王忠这种混迹官场的人来说，一点也不委婉，甚至可以说是非常非常直白了。近乎让王忠逼宫，表态。

只是王忠却说不出口。

很简单，两人共事多年。王忠又是掌控浙江刑名，如果郭桓不将王忠搞定，他的贪污事业，怎的可能搞那么大啊。郭桓做的事情，王忠可没有少从里面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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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桓的黑料，就是他王忠的黑料。

他怎的能说得出口。

是他的很贪污太子的提拔，可是更畏惧陛下的屠刀。此刻他能做的决计不是举报郭桓的黑料。而是为郭桓辩护。

何夕听王忠如此一说，顿时想起了太子之前的话。

王忠义正言辞地言道：「郭大人是能吏，在杭州任上，治行为天下第一。朝廷粮税从无拖欠。百姓望之如父母。」

看来太子也是有先见之明。很清醒，知道这些所谓的自己人，其实就仗着太子门人的身份求荣华富贵。真正忠于自己的人，不能说没有，但是并不多，大多都是名利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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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奶便是娘。

此刻何夕如果还不了解王忠早已是郭桓的同党了，那就太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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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夕眼中目光冷了下来，微微勾唇，给王忠一个热情洋溢的假笑。说道：「是吗？也就是说，郭桓郭大人一点缺点都没有？」

王忠咳嗽两声，言道：「倒不是没有。只是功名心重了若干。」

何夕脸庞上异样的神色早已过去，微微一笑，仿佛老朋友一般，言道：「这是人之常情。其实我这一次来，是太子让我来的。」此刻的何夕早已恢复常态了，微笑着为王忠倒茶，言道：「大家是自己人，我就不废话了。其实我这一次来，是太子的意思，征梁王一事，你知道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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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忠毕恭毕敬的端起茶杯，言道：「早已听说了。」

何夕说道：「陛下十年励精图治，就是为了北伐，扫清沙漠。征梁王是北伐伪元之前奏。即便各地粮草充沛，然胡逆案后，朝中大员一名个都不敢任事，北征之大事。是何等重要，陛下需要能任事，敢任事，钱粮上有长材的官员。当此重任。既然朝廷中没有，那就从地方上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仅仅是我，这一次出京的秘书郎都担任这一要职。」

「此事还需保密。王大人是自己人，了解无妨，但是万万不能说出去。可。郭桓是谁的人？」

王忠说道：「郭桓乃是江西人。可，却多与浙西名儒来往，多以师徒相称。在学问上少有长进，却长于吏事，臣以为郭桓能承担此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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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情，哪里是我们能心中决定的。」何夕言道：「可，今日的事情我会如实上报。请殿下抉择。王大人，记住此事万万不可外传。」

王忠言道：「下官晓得轻重。」

四周恢复了平静。

谈话到这个地方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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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夕起身送王忠转身离去。赶了回来之后，给自己倒了一大碗凉茶，一饮而尽，这才能消消自己肚子里的火气，随即将太子给的名单扔到同时。看来早已没有用了。

不过，倒也不是没有一点收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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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获是有一点的，那就是浙西集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明建业之初，淮西集团与浙西集团就有过一场争斗，刘伯温之死，或许就是其中重要一环。可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并不是因为刘伯温死了，浙西集团就全然消失了。

这是不可能的。怎的会有浙西集团。是因为朱元璋打下南京之后，先发起东征，从元朝手中夺下浙西等数个府县。而江南人文远胜江北，正因为如此，有大量浙西文士进入朱元璋集团。即便将来朱元璋打下更多地盘，浙西文人的先发优势，不是那么好动摇的。

郭桓能将浙江搞得铁板一块，甚至历史上郭桓案牵扯到天下所有布政使。郭桓没有一点手段与人脉是做不到的。

何夕心中暗道：「倒也是一个方向。想来唐胜宗一定会帮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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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胜宗之故而有今日，就是因为唐胜宗是淮西集团的。双方是死对头。

忽然何夕仿佛了然了若干，怎的会历史郭桓案贪赃二千多万石，朱元璋改成了七百万石，在结案之后，又将主审官给杀了。从这个角度，忽然了然了很多。

何夕仿佛看见一场风暴，就要开启。

不过。何夕并不害怕，盛怒归盛怒，心中甚至有一些轻松的感觉。原因无他。

从郭桓身上，证明了大明是大明。是历史中的大明。而不是啥未知的平行空间。这让何夕有了一种安全感。否则他最重要的金手指就要废掉了。

眼前的事情虽然困难，但绝非不可应付，可是如果牵扯到命运，不同平行空间，等虚无缥缈的概念，何夕是什么办法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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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是这么说的吗？」郭桓迟疑道。

王忠言道：「千真万确。」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郭桓摇摇头言道：「我总觉着不对劲。」

何夕也算是有几分急智。他见王忠不对劲，信口雌黄的话，虽然是乱说，但绝非胡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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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惟庸案让大明高层为之一空，这是事实。

皇帝乃至于太子，这些年从各地提拔人才，填补空缺，这也是事实。

大明同一时间面对两场战事，这也是事实。

甚至而今的户部尚书，有些老朽不堪用，从洪武十三年后，屡屡换人，这也是事实。

甚至朝廷之中未必没有挑地方官入户部的想法，毕竟历史上的郭桓在几年成为户部侍郎，甚至一度担任户部尚书，就是走这个路径。

但是何夕并不是因为这一件事情来杭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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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郭桓虽然精明，但一时间也被迷惑了。这也算是人的本性，人天生更喜欢好消息。会去质疑一些坏消息，不会去质疑若干好消息。所以，郭桓即便觉得，似乎有些不对。

但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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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忠也感觉何夕当时有些不对。只是不愿意多想。他宁愿去相信这个事实。

由于何夕给他带来的消息太美好了。

王忠上郭桓的船，并非自愿的。可是事已如此，他说啥也没有用了。只能祈祷这一件事情永远不要有东窗事发的那一天。王忠感激太子的知遇提携之恩，是真的。但是同样明白，在大明，特别是洪武一朝，当官可没有荣华富贵。

他挡不住糖衣炮弹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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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大愿望，就是一边享受太子的提携，政治上的前途，另外得到郭桓给的分红。带来无数金银。

何夕忽然来调查郭桓，最紧张的人莫过王忠了。

这下好了，雨过天晴了。一切都回到原来的轨道了，形势一片大好。这是王忠最期盼的事情。

可，郭桓没有那么好糊弄。言道：「不管怎么说，小心无大错。即便是真是升迁。你也了解，越是关键时期，越是有人使绊子。何夕是一名自诩清高的。以前对付上官的手段不能用。只能公事公办了。」

「还没有找到锦衣卫的暗探吗？」

王忠言道：「没有。或许根本就没有什么锦衣卫的暗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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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忠从来都没有想过一件事情，他是按察使，负责一省之刑名，手下的吏员都是地头蛇。消息固然灵通。但是毕竟不是情报专业。更何况锦衣卫在别处经营或许少一些，可是以南京为中心的长江两岸，富庶之地。却也是锦衣卫的大本营。

他派去搜查的人，不少都是锦衣卫的暗桩。他怎的可能抓得住锦衣卫的尾巴。

郭桓言道：「不管怎的说。何夕在杭州一日，就搜查一日。不可携带。」

其实郭桓也暗中派人去找了。只是布政使负责金钱粮，在这种事情上，没有按察使那么顺手。故而，他只能依赖王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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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忠说道：「好，好，好。可，既然朝廷有这个想法，你是不是派人去京师走动走动。毕竟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郭桓目光仿佛有光，随即收敛起来了。说道：「我知道，可，先做好眼前的事情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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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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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日，何夕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查看杭州所有账册，随后一一视察杭州的粮仓，银库。

郭桓全程陪同，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只是何夕想了很多办法，突然视察，临时调换路线。视察之后，数日之后再度视察，甚至挑选仓库，亲眼看将粮食搬空。但是不管何夕如何变换花样。都一一失败了。

杭州布政使所有账目与库房一一对应。甚至连库存消耗都很少，压制在一个极低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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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不知道，粮食即便是放在仓库之中，本身就有消耗的。若是转运的话，消耗更是大。

若是郭桓办得差事，能一直压制这种消耗上。不用说，在金钱粮上定然是能臣。不敢说与萧何相比，但做一任户部尚书，是绰绰有余了。

可，还有除此之外一种解释。那就是这本身就是一场骗局。

何夕不了解郭桓的戏法怎么变的。但是他了解，既然是戏法，既然是作假。那自然是想填什么数字就填什么数字。或许郭桓真存了万一被选中，推荐入朝为官。

才硬生生弄出如此好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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