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吾心安处是吾乡第四十五章图穷匕见〗

大明公务员 · 名剑山庄

第四十五章图穷匕见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何夕的一切作为，不仅仅被郭桓完全掌控，连毛骧也全然了解。

可，何夕的作为，让双方有不同的解读。

如郭桓，越发相信何夕信口雌黄的话了。毕竟何夕即便严肃，不通人情，但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好像是格外严肃的走过场。这分明是自己人的待遇。

若是何夕知道郭桓这个评价，不知道会不会被气炸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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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何夕在若干专业技能上的确是欠奉。

而郭桓在贪官这一条路上，也是个中翘楚。与和珅都能一较长短。而且是走不同路线。和珅贪污是上面默许的。而郭桓可不是，是他拉帮结派，上下糊弄。

能说上在欺上瞒下这样东西技能上，不敢说天下无出其右。可是让何夕摸不清楚根底，却是很容易的。

此刻的何夕的室内之中，无数账册翻开。一沓沓废纸，扔得满地都是，何夕双眼通红，遍布血丝。他早已好几日没有睡好了。一方面觉得困得要死，整个人的思维都迟缓了。犹如大脑都被冻结了。什么思路都没有。除此之外一方面，他无论如何都睡不着觉。好像大脑之中钉了一根钉子。时时刻刻在刺激着何夕。他明知道郭桓就是做了手脚，他眼前都是假象。但是他却没有找到打破眼前假象的。

犹如困兽。

徐保儿为何夕送来早餐，见何夕如此，忍不住言道：「何大人，你这样不行。身子骨坚持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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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夕沉闷地说道：「我知道了，你没事出去吧。」

徐保儿迟疑了一会儿，言道：「大人，你这样做是没有用的。奴婢以为杭州城是郭桓地面，郭桓早有准备。自然什么都查不出来。可是浙江这么大，郭桓不可能，也绝对做不到，将各地都弄得如同杭州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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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夕一愣，言道：「你说啥？」

徐保儿言道：「大人，官场上从来都是欺上不瞒下的。真正想知道啥，在杭州城中使劲，是事倍功半。」

何夕嘴角微微一勾，忽然笑了，言道：「你说得对，我魔怔了。郭桓能将杭州城中弄得密不透风，不可能将整个浙江都弄得严丝合缝。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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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为别的。仅仅一名原因，就是成本。

杭州之所以查不出来东西，要么就是郭桓，真是天下能吏，颗粒归仓。分文不受。要么是闪展腾挪，拆东墙补西墙，那么杭州这个地方越是无懈可击，就越说明一件事情。其他地方窟窿不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更何况正如徐保儿所言。

这动静越大，就越是欺上不瞒下。毕竟不管是如果挪仓，转运粮食。都需要大量的人力。要让这些参与运输的人，不知道内情。也是不可能的。就好像富士康某员工，更名改姓，上面的领导们不了解，但是下面的人，却是一清二楚。

一时间，何夕就犹如拨云见日，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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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夕一招手，说道：「徐保儿，将早餐带走吧。」

徐保儿说道：「大人，您不能不吃东西啊？」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何夕言道：「我不是不吃东西，而是我要先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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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夕心结一去，顿时觉着困意翻涌。也不吃东西。随即趴在床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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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码头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何夕满脸微笑，言道：「郭大人，今日你我一别，不了解何日才能相见，有些心结却是要说开的。临行之前，有人匿名上书，说郭大人贪渎事，所以，我才如此吹毛求疵。不过，真金不怕火炼。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我这几日在杭州，见识了郭大人的才华，天下无双。我回去之后，就会向太子推荐郭大人。还请郭大人静候佳音。」

人总是在困难面前，才学会成长。

何夕也是如此，在郭桓的无懈可击的伪装前面。何夕种种碰壁，让他也成长了不少。从一开始一激动就情绪上脸，到能临场发挥，信口雌黄，到而今，不管对郭桓本人怎的想，都不能言语之间，如坐春风。

何夕既然了解杭州查不出来。自然要转身离去杭州。可是转身离去杭州，也是需要一名合情合理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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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夕深刻反悔自己的适才来到杭州的冒失举动。所以他选择以回京的方式转身离去杭州。

一方面，自然是名正言顺地转身离去杭州。除此之外一方面，让郭桓放松警惕。为了达到这么目的，何夕自然要给郭桓喂一些甜言蜜语。

郭桓依然维持最基本的警惕，但是而今也越来越放松。对何夕的话，从一开始仅仅信一半。而今，已经信了七八成了。郭桓言道：「何秘书何出此言？何秘书严格审查，也是对我好。其实，我不怕上峰严查。就怕上峰轻松放过，否则我郭桓一身才华，如何才能显露出来。请何秘书放心，我随时听候朝廷召唤。为朝廷效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何夕心中只觉着有若干恶心。

他只能努力微笑，不将恶心表现出来。言道：「那就此别过了。」

何夕等人登船。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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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桓目送何夕离去，直到早已看不见帆影，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活动了几乎僵硬的脸庞。

「恭喜，恭喜，有了太子提携，郭兄平步青云，指日可待。」王忠含笑道：「到了京师，可不要忘记老弟我啊。」

郭桓言道：「那是自然。不过，我总觉着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小心驶得万年船，你派好几个人跟上去，等何夕出了浙江地界再赶了回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王忠内心之中不以为然，不过他觉着郭桓高升在即，犯不着为这一件小事，惹他不痛快。立即点头答应下来。吩咐几句，就有一艘船跟了上去。好在运河并不宽，再加上何夕船只众多，几乎堵住了整个航道，大量船只都在后面跟着。追踪是很容易的。

何夕这一手，传到了毛骧这个地方。也让毛骧吃了一惊，不过，他到底是了解内情的，心思微微一转，就明白了何夕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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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骧心中暗道：「何夕这到底是年轻，不了解这一件事情有什么后果。」

后果很简单，何夕打破潜规则了。

何夕作为钦差，下来调查。怎么都行。但是这种明里说回京，反手杀一个回马枪。其中蕴含的不信任，简直昭然若揭了。官场是有官场的规矩的。你当面查，查出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没有人会说啥。可是你这面前一套，背后一套，从一开始，就要将人置于死地。未免太刻薄，不近人情了。这会引起兔死官悲的。何夕的做法，是一点余地都没有留。今后在官场之中，恐怕就是异类了。

会处处被排挤。

可，何夕的做饭也让毛骧想起一名人，那就是朱元璋。

同样不将官场潜规则放在眼里的，就是朱元璋。比如空印案。说起来空印案，本质上，就是官场潜规则。由于路途谣言。如果地方上账目，与户部账目对不上，就要千里迢迢修改。于是官员们为了省事，就预制了空白纸张，上面已经按了大印。若是需要修改，直接在上面写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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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里面没有贪污固然是假。但是说参与其中的人都有贪污，也不是真的。方孝孺的父亲方克勤，是有名的清官，但也被牵连到空印案之中。

这里面最大的问题，是官员们都不觉得潜规则有什么错。都是古老相传的规矩做法。而朱元璋觉着，从来如此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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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毛骧心中暗道。

可，他随即起身吩咐说道：「除却原本在杭州暗桩。都随我离开杭州。去嘉兴。」

毛骧很清楚郭桓是啥人。

诚然，郭桓不可能将整个浙江都弄得天衣无缝，可是洪武年间，朱元璋对贪污的零容忍，天下人谁不了解，而郭桓敢顶风作案。其胆大包天之处，又岂止欺上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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