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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和当时一样（1w字求月票）〗
「陈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赵锡愣住，他盯着秦弦，目光带着一丝丝波动。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竟是陈秋接了秦弦的伴奏。
他对于陈秋的理解依旧停留在极强的耳朵，超乎所有人预想的顶级指挥天赋，以及顶级压力怪。
哦不对，顶级压力怪这一点能抹去了，陈秋上一次和他的合作很明显有所改善，不再那么喜欢压力人。
至于其他的，比如说陈秋的钢琴……
赵锡只是了解陈秋可以弹钢琴，毕竟这样东西属于指挥的必修课，可绝大部分的指挥若是没有记错的话，他们的钢琴都仅仅只是能弹，远没有达到专业艺术指导的水平。
因此，他怎么都想不到陈秋竟会接小提琴的钢琴伴奏。
更想不到陈秋会接这么大曲子的程度。
这种曲子，就算是专业的艺术指导，都不一定能接。
因此，他皱着眉头问道。
「陈秋不是指挥吗？」
「我也不了解算不算合作，我只是问问看陈秋指挥能不能帮我合奏，随后他同意了，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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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陈秋，秦弦的语气就变得弱了许多，他低着头叹气道。
「陈秋给人的压迫感简直让人无法喘息，明明说要帮我弹伴奏，可是到现在却全然没有和过一次，他只是让我在舞台上拉出我自己想要的东西，他说如果我的音乐之中没有办法演奏出自己的音乐，那么还不如不拉，你也了解的，一次合作都没有合作过的两人，怎的能直接上台啊……」
「……」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赵锡没有说话，他只是皱着眉头听着秦弦在那边的抱怨，分析着秦弦说的内容。
陈秋的耳朵是没有问题的，他作为一名指挥，他对于音乐的理解也是没有问题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特别是在听到陈秋指挥的波莱罗后，赵锡对于陈秋打从心底就产生一股信任。
他相信陈秋能带领整个乐队走起来。
即便是二团，也是一样会。
因此，陈秋的话肯定是没有问题的，相比较秦弦，他更愿意相信陈秋。
现在陈秋说要让秦弦演奏出他自己的东西出来，那么，秦弦的音乐之中，可能真的正如同陈秋说的那样，没有他自己的东西在里面。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可是这不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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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弦当年可是以第一进来的，即便最近几年成绩不停变差，但是他也没有到那么差的程度吧？
陈秋说的话和他想的感觉，全然不一样。
他的视线立刻转头看向面前一脸无奈的秦弦，在心中构建出他对于秦弦的认知，随后反推回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如果，他对于秦弦完全没有了解呢？
或者说，他对于最近的秦弦，完全没有了解呢？
如此大的冲突，让赵锡一时间大脑都有些混乱，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当相信陈秋的判断，还是他对于秦弦的理解。
秦弦的音乐之中，真的没有自己吗？
他不了解。
他不由得皱着眉头，对着秦弦开口问。
「你确定陈秋指挥的原话是这样？」
「嗯，差不多，他向来在问我，我的音乐之中，我自己的存在，说我的音乐里没有我，他希望在考试当天发现我的感觉。」
秦弦垂头丧气道：「可是我也不知道我当怎的表达出我的感觉啊，我只是正常按照我练习时候的感觉去表达，甚至在按照陈秋的方式去走，他都不满意……」
「跟着陈秋的方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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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锡愣住了。
他骤然不由得想到了一名可能，一个陈秋怎么会不和秦弦提前排练的可能。
以及一个，秦弦为啥专业水平越来越差劲的可能。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不过这个可能他感觉有些天方夜谭，你一个未来前途无量的人，当年可是以第一成绩入学的人，怎么可能会被这样一个小问题给困住？
这让他有些疑惑。
他不由得摸索着自己的下巴，沉吟许久，最终缓慢地摇头，看向秦弦，开口道。
「不管怎的说，我相信陈秋指挥的判断。」
秦弦头也没有抬便直接道：「我也相信陈指挥，他对于音乐的理解确实很厉害，可是……」
「可是伱表现出来的，完全没有相信陈秋的模样！」
赵锡表情平静，但是语气格外认真。
「既然你说你相信陈秋，那么就去按照陈秋说的做，而不是在这样东西地方唉声叹气。」
「那我当怎么做？」秦弦整个人都傻了，即刻反驳道：「我连最基础的方向都没有，你希望我往哪里前进？」
「往，你所希望的方向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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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锡盯着秦弦目光中带着的不解，深深吸了一口气后，缓缓吐出。
「正如同陈秋说的那样，你想怎么拉，就怎的拉，不要在乎其他的，毕竟这样东西才是最真实的你，我记起之前他们说过，说你在海城内全国大赛入围赛上的表现，几乎拯救了整个团队，所以，你应该相信你自己，拉你喜欢的。」
「你们说话怎的一名个都那么的谜语人……」
秦弦苦笑一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垂头丧气地开口道。
「如果一切真的能那么顺利就好了，说啥我的音乐，我的音乐，可我的音乐，究竟是什么呢？
你们说的随着我自己的性子去演奏，那么我的性子，又是什么呢……」
秦弦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发呆。
门德尔松e小调协奏曲，他接下来要演奏的作品。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桌面，发现自己的桌面上还有一本乐谱。
由于还要拉，故而他并没有将这样东西乐谱放到适才的那堆乐谱之中。
现在发现这本乐谱，又看了一眼自己周围空空荡荡的一切，他不由得轻摇了摇头，从边上随便找了一支还能写的铅笔，随后将乐谱翻开，开始在上面书写。
反正也没事了，不如就最后再分析一下乐谱吧。
他写着写着，就逐渐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之中。
而坐在远处的赵锡，盯着秦弦，不由得轻笑一声，转过身同样翻开一本乐谱，随意地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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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有意无意地突然开口道。
「话说，你二团，也是准备退了吗？」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嗯，是的。」
「这样啊，既然你退了，那么我也退了。」
「退？你退二团？你不是……」
「我说的是，退一团。」
秦弦一愣，回头刚准备问赵锡为何，赵锡便直接道。
「我打算入二团，担任首席，在二团，或许比一团更有活力与希望！」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了沉默。
空气中只剩下赵锡的翻书声。
以及秦弦，沉重但短促的呼吸。
他沉沉地吸了一口气后，缓缓道。
「那么……祝你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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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
时间不久便过去。
在接下来的几日，二团的事情依旧喧嚣。
特别是论坛里开始有人说二团肯定能超越一团的时候。
这让那些身处一团的人对此格外不满意，这也让他们练习的时候更加努力。
可不久，二团的事情便不再是学校内的重点。
现在的重点重新变成了，管弦系的期末考试。
学校的考试基本上可以算得上是半公开。
即便学生不允许进入音乐厅内听其他人演出，可是在屋子外还是能听的。
因此每年听大佬演出，猜测今年谁能拿下年纪第一，便是海城音乐学院内很有代表性的一个活动。
低年级的去听听看高年纪的表演，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学习的地方。
高年级的偶尔会去听听看低年级的演出，看看有没有啥亮眼的新人。
学校乐团的人也会看情况来这边选人，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发展入乐团的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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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如此种种，便造就了音乐厅周遭全是人的热闹景象。
在这人群潮涌之下，秦弦一个人站在一边垂头丧气，如同被世界抛弃了一般。
他的心中依旧充斥着纠结与迷茫。
一直到他感受到自己的肩上，被一名人突然打了一下。
啪！
他抬起头，转头看向自己面前。
此时此刻陈秋正收起厚厚的乐谱，微笑着对着他颔首。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可是紧接着盯着他依旧是垂头丧气的模样，不免有些皱眉。
「怎么？这些天你没练？」
秦弦即刻小声道：「练，练了……」
「练了，那么怎么会还这么垂头丧气？」
陈秋不解地摇摇头，随后踏着没有任何迟疑地步伐，向着音乐厅方向走去，随意地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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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演奏，和你当时在海城大比一样。」
陈秋没有等身后方的秦弦反应过来，他便直接来到了音乐厅门外。
还没有等他开口，站在门外负责登记的两个妹子目光便一亮，立刻开口道。
「陈秋学长？你这天来参加考试？是给人伴奏吗？我听说最近你们二团成功拿下了海城这边的出场卷，当能进入全国大赛初赛了，恭喜陈秋学长你了！」
「多谢，不过成绩还没有出来，具体什么情况还没有确定，故而暂且不讨论这样东西。」
陈秋微笑着对着两位女生颔首，指着自己身后方垂头丧气的秦弦开口道：「对了，帮我查一下，秦弦，管弦系大二，作品是门德尔松e小调协奏曲，时间应该快到了吧？」
「啊……我看看！」
看着陈秋的目光，边上的女生即刻翻动手中的文件，仔细翻阅其上面的内容，紧接着用力点头道。
「嗯嗯，是的，我刚刚看到了关于秦弦的内容，在他前面还有一两人，大概半个小时之内他就可以上台了，您要现在先进去吗？还是说需要我们在他上台前给你发个消息？」
另外一个女生小心翼翼地补充道：「你把你手提电话号或者微信号啥的给我们就行，我们会在到秦弦的时候，提醒您。」
秦弦这样东西时候也已经来到了音乐厅的门口，他听到那两位女生的嗓音后，目光逐渐亮起，带有一丝光，即刻对着陈秋举手道。
「那个，陈秋指挥，既然还有时间，我们要不再去合……」
「不用了，我们进去等就行了。」
陈秋即刻打断了秦弦的发言，对着面前的两位女生笑了笑，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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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也没有多少时间，今天听听看其他人的演奏也不错。」
「啊，这样啊，好吧。」
在听到秦弦嗓音的时候，那两位女生是高兴的。
她们感觉自己距离拿到陈秋的电话只有一步之遥。
可惜下一秒陈秋直接拒绝了她们，这让她们有些泄气，勉强打足精神，从边上撕了一名小条子给陈秋，开口道。
「陈秋学长，这个是通行证，你回头给里面的人就行，若是有什么问题问我们，或者问里面的人都行。」
「好的，多谢。」
陈秋微笑着对着她们两人感谢了一声后，对着身后的秦弦点了点头，开口道。
「来吧，进去吧。」
「哦，好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秦弦眼中的光逐渐散去，他无奈地点了点头，跟着陈秋的步伐，进入了音乐厅内。
虽然门口有两人在那边看守，但是在音乐厅的周遭还是围绕着不少人的。
不少闲着无聊的人都在这个地方听着里面人弹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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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看到陈秋带着秦弦走过来的时候，眼睛都不由得一亮。
「我靠，是陈秋啊？陈秋来弹伴奏了？他不是指挥系的吗？」
「这你就不了解了吧？陈秋钢琴虽然在专业曲子上不如那些钢琴系的，可是在合作上，陈秋可以一等一的强！」
「别说了，你这是纯粹坑人入坑啊，特么的光说好的不说差的是吧？当年那些和陈秋合作的人即便都拿到了好成绩，可是有一个算一名的后悔，和陈秋合作，度日如年啊！」
「别瞎说，据说他现在改正了，不会那么喷你，只是会指出你的问题，仅此而已。」
「那就是我自己倒霉了，反正我当年被喷的有点怀疑人生……」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想不开跟陈秋合作的是谁？犹如是秦弦？」
「秦弦？他来和陈秋合作？他怎的这么想不开？等等，不对啊，陈秋之前合作的时候不是说只和排名靠前的合作，他觉着和排名靠后的人合作，会脏了他的手来着？」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谁知道呢，可能就跟你刚刚说的那样，陈秋的性格变了呢？变得平易近人，愿意和差生合作了呢？」
「也有可能，这个秦弦是他乐团里的？帮助自己乐团里成员拿个高分当不成问题吧？说不定还能提高乐团的凝聚力？」
「是这样的！」
说到这边，一些人不由得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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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没有啥恶意，只是感觉陈秋的出现有点离谱，仅此而已。
秦弦面对众人的嗓音，略微有些无法。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正如同那些人说的那样，陈秋在伴奏上着实离谱的有些过分了。
一次合奏的机会都不给，直接让他上台。
简直就是国服第一压力怪。
怎么会自己当时脑子不好找了陈秋呢？
想到这边，秦弦就不由得叹气。
可叹气声刚起，陈秋的嗓音便已经传来。
「你在叹啥气？还不过来？」
陈秋站在门外，看着还在那边发呆的秦弦，不由得开口提醒道：「我们要一起入场，不能一个一个单独入。」
「啊？哦哦哦，好的……」
秦弦无法地加速走了两步，唯唯诺诺地跟在陈秋身后方，走到了音乐厅里面。
相比较外面，音乐厅里面的人很明显少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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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若干管弦系的老师在这边。
以及，赵锡。
赵锡坐在比较靠前的位置，他的身边坐着一位很明显是钢琴系的男子，两人似乎在小声交流着啥。
在陈秋进门后，赵锡很明显注意到了陈秋和秦弦的到来，微笑着点了点头，张口无声地道了一声好。
面对赵锡的问好，陈秋对着他同样微笑着点头。
赵锡最近找过他，说过想要进入二团的事情。
可他还没有答应。
毕竟……
陈秋转头看向身后方的秦弦，盯着秦弦脸上的那股苦涩，不由得微微摇头。
若是秦弦能够彻底醒悟过来，那么有秦弦就够了，没有必要再加一名赵锡。
赵锡盯着陈秋的表情，不由得微微挑眉，紧接着耸肩表达无法。
秦弦并不了解陈秋在看他，他只是紧紧地跟在陈秋的身后，对着赵锡露出了一丝苦笑。
赵锡同样回馈以微笑。
「下一名！管弦系，赵锡！作品，四季，维瓦尔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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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两人做哑剧的时候，边上负责叫号的老师声音响起。
前面一位演奏者早已下台，赵锡便直接起身，对着旁边那位钢琴微微点头道。
「麻烦了。」
「没事，毕竟你给钱了，我肯定给你弹好！」
那位钢琴嬉笑着点头道，紧接着抓起厚厚的一堆琴谱与边上的老师打了一声招呼，来到了舞台上。
盯着那位钢琴，秦弦又看了一眼边上的陈秋，目光中露出了一丝丝羡慕的神色。
若是，陈秋也能这样就好了，和自己合作，不求多么好，最起码和自己多合几次就行。
可惜，陈秋拒绝了他，一次不合奏就直接上台。
虽然自己早已不了解练了多少次，可是总感觉要寄啊！
秦弦盯着陈秋的目光，逐渐变得幽怨。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为啥你要弹的那么好，让我找不到其他的代替者啊？
陈秋没有理会边上充满怨念的秦弦。
赵锡的视线与身后的钢琴视线交错，双方同时深吸了一口气后，小提琴与钢琴的嗓音一同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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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双手环抱，俯视着此时正台下准备演奏的赵锡。
维瓦尔第，四季，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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