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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喜欢，就是喜欢〗
四季的嗓音响起之时，即便陈秋坐在最后面，他也不得不承认，赵锡的水平实力绝对是有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根据记忆，赵锡当年能够加入他家里的乐团，就是凭借着一首四季的夏。
即便当时被原主一顿批评，可是很明显，原主对于他的夏也是比较满意的。
若是不满意的话，他根本一句话都不会说直接让赵锡滚蛋了。
现在赵锡演奏的春，给了陈秋一种当时的感觉。
音乐的细节上做的很好，和钢琴的配合也不错。
两人的合作显得格外默契。
基本上赵锡想要啥样的感觉，那个钢琴就能给到。
那位钢琴绝对算得上是一位格外不错的艺术指导。
嗯，只是从钢琴上而言。
若是从乐团上去分析的话，这样东西钢琴还有不少值得做的地方。
比如说若干色彩的构成，对于小提琴的助力，还有乐队声部的分配。
这些东西都做的不是格外的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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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琴的味道很浓，乐团的味道很淡。
不过这样东西也很正常。
这个钢琴应该就是一位普通的艺术指导，他又不是什么指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能演奏出这样的钢琴来，早已格外不错，若是你还要求他做的和乐团一样，那么就是纯粹的强人所难了。
故而综合看来，按照学生的标准来算，赵锡的这样东西组合演奏的水平非常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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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边上老师的表情仿佛也能看得出来。
因此，陈秋缓慢地颔首。
自己之前对赵锡的感觉没有任何问题，他着实是一位乐团上的人才。
他的春，音乐上得表现非常得强，就算是让他跟协奏曲，他也不会出任何的问题。
若是记忆没错的话，他的确配得上现在管弦系小提琴专业前几的称号。
四周恢复了平静。
最起码，这一首作品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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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陈秋边上的秦弦则是满脸紧张，脸庞上带着一丝丝绝望。
陈秋不肯和自己合伴奏，在自己的前面还是自己的舍友，赵锡在演奏。
赵锡这个水平比他强不了解多少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去掉那群全球到处飞，去跑比赛的顶级大佬外，赵锡就是他们这一届的第一名。
现在赵锡演奏，回头自己上台，自己的水平实力没有赵锡强，那么自己岂不是要直接寄？
虽然早就有所预料，可是真的到了这一点，总还是没有办法接受啊。
不由得想到这边，秦弦就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无法地看向陈秋。
却没不由得想到，两人的视线交错。
陈秋看见了满是无奈的秦弦，目光不由得微眯，缓缓摇头，同样无奈地轻声道。
「放松，不要这么不安，按照你之前的状态演奏就行，就拿那一次贝五的水平演奏，就没有任何问题。」
「放松……额，好吧。」
秦弦的嘴角抽了抽。
我拿啥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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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一次都没有合作过的协奏曲吗？
好歹贝五还演奏了那么多次，合作了不知道多少次，他对于贝五整体想要展现的音响效果都有所了解。
可是这一首协奏曲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一次没有！
他连完整版都没有感受过，他一点底都没有，甚至连对音乐的热爱都没有了。
现在被直接抓过来准备上场。
自己究竟拿啥放松？
一不由得想到这边，他就不由得叹气。
「我……我尽量吧，可回头我……」
「安静！」
坐在前面的老师仿佛听到了身后两人的嗓音，立刻转头盯着二人，皱眉道。
「现在是考试，想要聊天就出去聊，别在考试现场聊！」
「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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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弦脸色一僵。
原本考试就没有啥期待，结果现在又被老师一训。
这下感觉考试是真的要寄了。
他的脸色更加的郁闷，身上的丧气也是愈发的浓重。
在这份丧气之下，舞台上的赵锡演奏完了维瓦尔第的四季，对着所有老师微微鞠躬，转过身下台。
陈秋发现赵锡下台，戳了戳边上的秦弦，对着他开口道。
赵锡的表演很明显得到了老师们的喜欢，他们甚至给赵锡鼓起了掌，感谢他的演出。
「走吧，准备上台。」
「不是，我，我，我……好吧。」
秦弦心中的逃避情绪逐渐占据上风，可是盯着旁边的陈秋，他却只能压下那份逃避，老老实实地跟着陈秋的步伐，起身，向着舞台上走去。
他从来没有这样的畏惧舞台。
就算之前在海城大比的现场，他极限救场的时候，都没有害怕过舞台。
可是现在，他却莫名其妙害怕了起来。
他紧紧跟在陈秋的后，逐渐涌起的压力让他愈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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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与赵锡见面。
赵锡此时刚好走下舞台，他转头看向陈秋，不由得微笑着点头道。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秋指挥，我的演奏，如何？」
「不错，比之前记忆中演奏的水平，要更高上一些，演奏的效果还不错。」
「有没有啥值得注意的，还可以继续提升的地方呢？」
「嗯，还蛮多，不仅仅是你，还有伱身边的那位艺术指导。」
说到这边的时候，赵锡和边上的钢琴伴奏，两人的情绪都紧张了起来。
赵锡不谈，他对陈秋很熟悉，他知道陈秋如果说有啥值得提升的地方，那么肯定是有的，根本不需要怀疑。
毕竟陈秋的耳朵在这边摆着。
而边上的钢琴伴奏则是有些尴尬。
他刚刚觉得自己演奏的还蛮好的，却没有不由得想到竟在陈秋这边还有那么多的错误。
至于怀疑陈秋没有听懂他的演奏……
陈秋作为海音这边最为有名的学生指挥，以及最为有名的顶级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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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就算他是钢琴系的人，他都听过陈秋的名字，也知道陈秋压力怪的称号。
即便喜欢压力人，甚至会让人崩溃，可他从来不会乱说话。
因此，那位钢琴伴奏丝毫不怀疑陈秋真的能听出他的错误。
可，正当两人等待陈秋指出错误的时候，陈秋却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只是对着两人笑了笑，随意道。
「可这些都是小问题，老师当也不会特别在意，你们俩当能拿一个还不错的分数，作品演奏完了就演奏完了，复盘更多是针对大问题上的改变，至于这些小问题，下一次演奏说不定还会出现，所以不用特别着急。」
「额……多谢？」
赵锡无奈，随后看向陈秋身边向来很拘谨的秦弦，开口道。
「那么，我就期待着你们的演出了？陈秋指挥，还有，秦弦？」
「啊？我，我尽量？」
秦弦很明显底气不足，不敢说让赵锡满意的话。
但是陈秋不一样。
陈秋对着赵锡笑了笑，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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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嗯，你当会喜欢，最起码，你应该不会特别沮丧。」
「怎的都是谷底了，再怎的努力，都是进步是吧？」
赵锡对着秦弦开了一名玩笑，可秦弦却并没有搭茬，只是挠了挠脑袋。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陈秋竟下一秒却否定了赵锡的话。
陈秋笑着道：「不，秦弦的水平很不错，他对于音乐的表达也很完美，之前在交响乐团上的演奏证明了这一点，故而，我相信他。」
说罢，带着还有一些局促的秦弦向着后台方向走去。
秦弦只能无法地对着赵锡摆了摆手，紧紧跟在陈秋身后，向着舞台走去。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秦弦不知道陈秋是从哪里来的底气，说他们的演奏能够让赵锡喜欢。
两人连合作都没有合作过……
可是他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便被陈秋直接带到了后台，来到了舞台的边上。
他无法地看向陈秋，叹气道。
「不是，陈秋指挥，你怎的会对我这么信任的？这一首作品我们俩连一次合作都没有合作过啊？你怎么了解我们的演奏能够让其他人喜欢？你说贝五相信我，那么我们最起码还有很多次的合作，可是这一首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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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秋站在舞台边缘，并没有回答，而是略微地开口问：「你练了吗？」
「练我肯定是练了，弹奏出来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不过……」
「既然你练了，那就行。」
陈秋微微摇头，阻止了秦弦的发言。
他无比平静地转头看向秦弦，对着他开口道。
「既然你练了，那么作为一名指挥，我就会相信你，我相信你能够演奏出我们两个人，所有都想要出来的作品，因为，你拥有那样的实力。
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吗？不要在乎我，是我来配合你，而并不是你来配合我，故而，演奏出你自己来，我希望，能够听到你自己的存在！
你只需要演奏，你所喜欢的，你想演奏的音乐，就可以了。
至于剩下的，交给我！」
说罢，陈秋走向舞台，在所有学校老师的视线下，先行来到了钢琴前，与所有老师鞠躬后入座，紧接着对着身后的秦弦颔首。
秦弦无奈。
他是真的不了解陈秋是怎么那么相信自己的。
自己最多最多，就是在之前的海城大比上表现出色一点，仅此而已。
可是陈秋相信自己，绝对是在自己海城大比之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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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当时究竟做了什么，才能让陈秋那么的相信自己？
他不了解，可他也懒得去思考了。
由于陈秋已经上台，他也非得要上台了。
他微微摇头，将心中的情绪直接丢到同时，迈步上台，站在舞台中央。
他盯着天边的老师们，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开口道。
「秦弦，管弦系大二，演奏曲目，门德尔松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
「好的，开始吧！」
天边的老师颔首，对着秦弦开口道。
秦弦表情无奈，只能将手中的小提琴架起，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转头看了一眼陈秋，开口道。
「那样东西，给我个标准音，我调音。」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嗯。」
秦弦也用脖子夹着小提琴，一手调音，一手拉弦，确保自己的所有音都是准的后，略微松了一口气，伸手抓住小提琴的琴把，调整了一下自己夹小提琴的姿态后，沉沉地吸了一口气，对着身后方的秦弦颔首。
陈秋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给了一名标准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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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现在既然早已上台了，那么就只能这样继续走下去了。
不管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先把音乐做好再说。
他无奈摇头，将身体站正，抬起琴弓，视线微微侧向身边的陈秋，紧接着缓缓点头。
当！
钢琴的嗓音在此刻瞬间响起。
一股极为柔美的情绪从钢琴之中涌出，覆盖住秦弦。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面对钢琴如此的表现，秦弦真的很想直接跟着钢琴开始走，和之前头一次排练时候的那样。
但是，很明显。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视角的余光注意到了身后方的陈秋。
陈秋的视线死死地盯着他，没有任何的放松。
如果他就这样直接演奏，跟着陈秋的步伐演奏。
秦弦非常确定，陈秋绝对会和之前那样，直接中断音乐，不给他继续演奏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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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理所当然还有可能，就是陈秋会停止，和老师说，让他们重来一遍。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管哪个可能性，都是秦弦没有办法接受的。
因此自己只能随心所欲地演奏了吗？
秦弦不由得想到这边，不由得苦笑一声。
秦弦的思绪还没有转过弯，他骤然一愣，转头转头看向陈秋。
自己怎的随心所欲啊，陈秋的影响力那么强，自己……
却发现陈秋只是微笑着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
陈秋的音乐，格外的干净。
没有任何的杂质。
就如同……一张白纸一般，摆放在他的面前。
陈秋的影响力，消除的干干净净。
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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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弦愣住了，手只是习惯性地在自己要进入的地方，让自己的音乐走了进来。
音乐平淡无奇，就如同白纸那般。
没有陈秋的色彩，也同样没有自己的色彩。
甚至连最为基础的情绪波动都少的可怜。
如此音乐，听的让人感觉不到任何一点点的意思，对于在场的所有人而言，仅仅只是演奏出来。
就这样的音乐，连音乐学院的入学门槛都达不到，就更不要说期末考试了。
如此平淡如水的演奏，即便演奏的没有啥错音，可是依旧让音乐厅内的所有老师眉头不由得紧皱。
这样的演奏，效果很差。
如果真的仅仅只是如此，那么他们可能给秦弦的分数，大概只是一个及格分。
在音乐学院期末这样的考试中，仅仅只是拿到一名及格分，对于任何人而言，这都是一个格外非常低的分数。
除非你直接卡在中间弹不下去，否则你的分数正常而言都是70-80分左右。
毕竟这是专业课的考试。
如果你专业本身都只能拿到一名及格分，那么早点退学，或许对于你而言，会是一名更好的选择。
如此差劲的演奏，让秦弦整个人的情绪都有些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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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秋在做什么？
他的音乐为什么，什么东西都没有？
为什么那么的纯净？
秦弦很明显也感受到了这样的氛围，他的视线是直接注视着那群老师的，他也很明显注意到那些老师的脸庞上露出的失望，以及摇头。
甚至还有一些老师已经完全放弃了继续听他演奏的想法，转而仰靠在座椅靠背上，和旁边的其他老师小声交流。
如此情况，让秦弦的情绪变得愈发迷茫。
陈秋不让他跟着他的步伐前进，而他自己却对自己要演奏出什么样的感觉一无所知。
再加上前面老师对他的沮丧。
让他一时间有些不了解自己当如何去演奏。
很明显，陈秋在等待着自己，让自己去填补音乐的空白。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可是自己当怎么做？
音乐，音乐……
自己应该如何去诠释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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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弦的视线很想要往身后的陈秋看去，可是很明显，陈秋并不会给予他任何的帮助。
他所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一人。
秦弦深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地让自己的音乐更加平缓
让自己的心情也更加平静一些。
即便是第一次合就上台演奏，陈秋的伴奏很明显向来是跟着他来走的，故而完全不用担心合不上伴奏的问题。
故而，自己现在只要想，如何去演奏就好了。
可是，怎的去演奏呢？
秦弦苦笑一声，思绪逐渐放空。
他不了解为何，骤然想起来陈秋和他说的一句话。
「演奏自己就能了。」
「演奏自己喜欢的，演奏你想演奏的，就能了。」
那么……
什么是自己喜欢的？
秦弦陷入了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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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习惯性地跟着音乐走，可是思绪在这样的场景下，早已全然放飞。
自己，所喜欢的音乐？
自己很早很早之前，所喜欢的是什么音乐呢？
自己怎的会会选择走这一条路呢？
他的思绪逐渐往前，越来越前，脱离了大学的时代，回到了自己的过去。
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第一次听小提琴的时候，那股明亮透彻的音色。
可能自己的老师水平并不是很强，甚至自己现在都早已超过了自己的启蒙老师，可是那股音色却向来存在于他的心中。
还有自己带着小提琴，站在其他人面前演奏的时候，其他人看着他的目光。
极具艺术美感的线条。
无限宽广的音域。
多线条共鸣的和弦。
可能向来说下去，他有很多不少的理由可以说自己喜欢小提琴。
但是却只有一名理由能够说服他自己。
「喜欢，就是喜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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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12点，只有一天的存稿，现在此时正写明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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