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5 姚伯阳〗

公子不器 · 佚名

两岸觥筹交错，湖上水深火热。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杨秭归白皙的面庞在步摇的辉映下越发娇羞，她的视线穿过众人落在刘云的脸上。

人靠衣装马靠鞍，刘云比杨秭归初见时多了一份冷艳。她此时正做着，杨秭归想做但能力不允许的事。在杨秭归眼里，她像一个从天而降的女战士，肩负起拯救天下的任务。

「慢着！」

北殷凛额头反光，渗出一层汗，他活了半辈子，真正忌惮的只有两种人，一是年轻人，一是女人。皆因朝气人不管不顾做事没深浅，而女人又感情用事容易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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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背后站着的，恰恰就是一名朝气的女人。

刘云将筷尖又向北殷凛的脖子戳进去了一点，虽未见血，却顶的北殷凛变了声。

「账本的事好说，你先松开。」北殷凛喉音嘶哑，整个人僵住不敢动。

「好啊」刘云声音轻巧，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更让北殷凛畏惧。

刘云拿开卡在北殷凛喉咙的筷子，北殷凛一阵急咳，刚想入座，后背骤然一震。

北凛凛被刘云一脚踩在桌子上，杯盘落地，北殷凛的脸埋进一碗鸡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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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的肩膀上瞬间都架上了黑衣武士的刀，为首的黑衣武士将杨秭归推到前面，刀尖对着杨秭归的脸，看了一眼刘云。

刘云抓着北殷凛的发髻将其脑袋拉起，北殷凛满脸汤渍，头发甩着汤汁，大口吸着空气，将菜汤吸进鼻子里又大力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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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将你碎尸万段！」北殷凛鼻翼煽动，腮帮子鼓的像塞了两核桃。

刘云五岁时，亲眼目睹自己的奶奶将自己的父亲毒死，大殿内外到处立着亮闪闪的盔甲和刀枪。十岁自请到姚伯阳家里做卧底，没有人给她任何保护，全凭她自己隐藏自己与「仇人」周旋。

除了复仇，她也有梦想。那便是肩负起父亲未完成的天下梦。她将自己变成了北殷早，并且不允许自己有别的念头。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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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自己活成为一柄剑，一把刀，一名完成梦想的工具。

北殷凛个头太高，刘云提着他的脑袋费劲，遂抬起左膝顶向北殷凛的右腿弯，北殷凛瞬间单膝跪地。刘云侧弯下腰，将一根筷子直直插进北殷凛拱起的大腿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北殷凛撕吼一声，面目狰狞，抱着大腿半天说不出一名字。

刘云提着北殷凛的头发，直直看着为首的黑衣人。

「你杀了我，这些人也走不出金池！」北殷凛咬着牙，嘴里不住「嘶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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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刘云木讷的点点头：「他们走不走的出，跟我有啥关系？」

杨秭归瞪大了目光，北殷怀坐在一旁慢悠悠喝上了茶，南宫珉蒋不为水莲魏海龙释宝月皆心头一振，杨岩慌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你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杨岩一时敌友难辨，唯恐刘云要屠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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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已说了，我是来找账本的。」

刘云面不改色，嗓音冷静，透出一股与年纪不符的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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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根本就没见过石长庚的账本。」北殷凛此时才意识到身后站的，到底是一名怎样的狠角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刘云放开北殷凛的头发，又扯起北殷凛的后领，将他拖到船舫外，略微一扔，北殷凛重重落地，抱着腿在脚下滚着圈。

黑衣武士放了杨秭归等人，提刀将刘云堵在船头，但却并没有急着靠近。

北殷凛此时心中已然知道，这一整船的人没有一名不盼着他死。

「再靠近一步，他的命可能就没了。」刘云对着黑衣武士冷冷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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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我，你也逃不出去！」北殷凛靠在船头角落，双手抓住腿上的筷身，使劲一拨。

北殷凛大叫着，瞪着眼，欲将刘云生吞活剥。

「北殷凛，」刘云颠开这三个字念出，低头朝北殷凛一笑：「若是我没有记错，你府上当有不少女幼童吧。」

北殷凛后脑勺一凉，两脸生疼，局促不安，盯着从黑衣武士身后方透出的，盯着他的北殷怀蒋不为等人的眼神。

「一派胡言！」北殷凛急了。

刘云突然笑出声：「我什么也没说，您心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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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只是幼年的时候，见过您而已。幸运的是，当时我父亲跟着我。」

龙舟渐渐靠岸，曲萧带着临江观的人打扮成胡商胡姬，围在岸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岸上的人也渐渐安静下来，大家盯着龙舟，盯着站在船头，腿上流血，狼狈不堪的北殷凛。

没有人会为北殷凛拼命，只是大家都想让北殷凛死在别人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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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云将北殷凛拖下船，扔在人堆里。众人议论，却无人敢上前。

水莲下船走到北殷凛跟前，蹲下身去，从北殷凛的衣服上扯下一段布，两手交叉着，给北殷凛包裹了腿上的伤口。

北殷凛盯着水莲大笑不止：「你逃不出去的，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是我的人，谁也把你带不走！」

「从现在起，她不是你的人了！」

北殷怀从人群中走出，拉起水莲的手，将水莲塞在自己身后：「从现在起，她是我的人了。」

北殷怀不等北殷凛说话，拉着水莲转身便走，魏海龙和两个侍卫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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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武士犹踌躇豫，见北殷凛又活了过来，遂组成人墙，架住北殷怀。

「放他走吧，我，你们得罪的起，他，你们得罪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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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殷凛抱着腿坐在地上，咬牙冷笑。

黑衣武士听声让开，围观众人也都纷纷让开一条通道，北殷怀拉着水莲朝金池大门走去。

「你是怎的做到的，」北殷凛起声，对着水莲的背影笑着大喊：「我还真有点佩服你了！」

水莲盯着北殷怀侧脸的轮廓，忽而慢下了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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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殷怀忽五指张开，插进水莲的手指之中，紧紧抓住。

水莲噙着泪眼，低头一笑。跟上北殷怀，大步步出金池。

刘云站在北殷凛背后：「笑完了吗？」

北殷凛回头一看刘云：「你还没走呢？」

刘云再度拉起北殷凛，不过显然手轻了不少，北殷凛只是被提着衣领走到了外宴作诗的桌前。

「写吧。」刘云捡起桌子上的笔递进北殷凛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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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什么？」北殷凛斜身站着，垂眼盯着桌上的白纸。

「写借给释宝月一百石粮食，五年内还清，不等追加追讨。」

「我要是不写呢？」

「你会写的，而且你还得再写，借给合郡粮食五千石，五十年还清，你死后，后代不得追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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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殷凛笑得肩膀一耸一耸：「你知不知道五千石是多少粮食？要用多少车去装？你知不了解你现在站的地方，是我的地方。」

「那您怎么会不抓我呢？」刘云略微一笑：「您不就是等着钓我身后的大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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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刘云一扫人群中的曲萧：「其实我也想了解，我的背后到底还藏着啥样的大鱼。」

刘云回过神：「写吧，王爷，写完了，还得劳烦你，跟我一起押着粮，送到合郡。」

「你到底是来找账本的，还是来借粮的？」

「你就当我是来讨债的吧。」

刘云说完闪到北殷凛身后方，虎口张开，掐住北殷凛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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