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4 夜宴2〗

公子不器 · 佚名

新月亡时，水莲三岁，四处逃难，讨饭为生，后被人贩子卖到妓院。她常说她是幸运的，总能在苦难吞噬她前，便将苦难吞噬。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站在船舫外，听见北殷凛的骤然发难，便知不好。她停在船头，并未迈入，趋利避害是她学会最重要的生存技能。

水莲挡住杨秭归刘云，她本不必如此，只因杨秭归适才对婢女的一番话，让她对这样东西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瞬间没了戒备。

绿衣并没有止步，回头看了一眼三人，便继续进舫。她并不是不了解里面等着她的是什么样的场面，相反在金池待了三年的她早已麻木，她没得选。一如现在她无法站在北殷凛目光所及的地方，而不主动上前伺候。

「你就是花瓶将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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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殷凛佯装微醉，放缓的冷笑更加持久，他抬眼盯着坐在一侧的释宝月。

「在俗我有名，出家我有姓。」释宝月攥紧拳头，压着怒气，从到尔逅他就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他是来借粮的，还有百十灾民等着他吃饭，不管发生了啥事情，他都非得把粮食给他们带回去。

「叫我释宝月也行，叫我公孙无忌也能。」释宝月的脸一阵红一阵绿。

坐在对面的南宫珉看的清楚了然，他本在京为质，不问世事就是他保护自己和部族的最好方式。他将自己打扮成一个只知诗词歌赋饮酒作乐的窗内人，假装不知道这世上每天都发生着啥。

若不是杨岩拽着他要他把杨秭归带回京城，恐怕有生之年他也不可能踏足齐王的地盘。更不必说跟齐王这样的人同桌共舟。

南宫珉没有心思看两岸灯红酒绿，不问事才不管事，但此时他已置是非之中，就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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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早就听说齐王爷豪迈阔气，向来未曾有机会拜见，今日一见，才知传闻有假」

「哪里有假？」齐王先是以为夸他，心中正喜，一听「有假」二字，瞬间坐起，也不醉了也不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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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珉低头一笑：「齐王爷何止豪情万丈，简直是当世第一的活神仙。且不说金池之美比不比得上凌霄琼台，但看今日宾客之众，就可知齐王往日待人如何亲善。万物皆可造假，但唯这人心所聚是假不了的。」

杨秭归在舫外听见南宫珉的声音先是一愣，细听他说的话又是一惊，她认识的南宫珉可从来都不是个敷衍趋势的小人，直到听完南宫珉的话，杨秭归瞬间便明白了南宫珉的用意。

若说从前她喜欢的是南宫珉的风度，那么从此刻起她爱上的就是南宫珉的智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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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殷凛听的一愣一愣，这清新脱俗的马屁拍的他对自己都刮目相看。

他看了眼绿衣，又看了看左右，抬手鼓起掌来：「果然集贤阁的先生就是不一样，我啊，活了半辈子，向来就缺个能公正评价我的先生。」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北殷凛说完瞥了眼蒋不为，抬手揉了眼，自觉还有点感伤：「我北殷凛为左部做了多少好事，朝廷没一个人看见，只说我封城囤粮，说我不仁不义。却无人看见这左部大地上的一半官员都是靠我北殷凛一人养着，朝廷那点俸禄够干啥？若没有我，左部的官员还能在此守着左部吗？朝廷才知道灾荒半年，可早在两年前，这老天爷就他娘的不下雨了！」

北殷凛站了起来，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北殷怀，又向在座的众人：「若不是我北殷凛，这左部早他妈就造反了！」

北殷凛说着抓起桌上白玉箸凶狠地一摔，玉箸瞬间在舫中空地摔成几瓣，飞溅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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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被吓到，无人起声。就在此时，齐王老早备下的武士听到船上响动后，划着小舟从四面八方像湖中龙舟驶去。

「既然如此，那不妨请齐王爷好人做到底，救救左部的百姓吧。」魏海龙起身拱手，言辞恳切。

四周恢复了平静。

北殷凛骤然大笑，仿佛听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笑得自己站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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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参军呐！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何要害我呀？」

「王爷这是从何说起？」魏海龙纳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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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然叫我王爷，又怎么能不知我只是个王爷，且不说我有没有这样东西能力，我若替朝廷把左部的百姓的都救了，那还要朝廷做啥？」北殷凛说完又是一阵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