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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观观外的帐篷，从山上绕着山路扎到山脚。石长庚骑马远远盯着，帐篷们像极了一条松开来的裤腰带，这么一想，石长庚不由得心头一紧，山可能真的会像松了腰带的裤子，被吃得光秃秃，骤然绿色就掉下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十车粮食远远不够慰藉千里乞讨而来的流民，越来越多的流民涌进合郡，都当石长庚是活菩萨，之前的种种遭遇瞬间都抛之脑后。没有比活着更重要的事了，没有比能活着更开心的事了。
石长庚季云到隐翠峰山脚下，流民哀嚎遍野，三三两两结伴领粥，忽有一抹亮色从石长庚和季云眼前闪过。细看可是一名有着干净的脸蛋，整洁的衣裙的女子。
「这样标志的女子却也一样要混在人群中，毫无尊严的捧着碗，挤着要饭。」季云望着女子出神，「像她这样的姑娘，一路走来，既没有被卖掉，也没有卖掉自己，真是难得。」
女子盛完饭，端着走到一顶矮小的帐篷前，帐篷口瘫坐着一位蓬头散发，身形宽大的妇人。女子渐渐地将碗底抬起，喂妇人喝完满满的一碗粥。
「你怎的不留点自己喝？」季云下马靠近女子问。
「我又不是流民。」女子抬头一瞥，答的爽利。
「啊？」季云一愣，追问，「那你是啥人？为何在此？」
「你是啥人呀？」女子起身反问季云。冷冽的眼神，微挑的眉峰，都在向季云传达不欢迎和敌意。
「我是合郡太守石长庚，这是我的侍卫季云。无意冒犯姑娘，只是姑娘既不是流民，为何要来此处领粥？」石长庚上前质问，季云自觉退后两步。
「我认得你，」坐在帐篷口的妇人出声，「你还记起我吗？我是姚伯阳将军府上的桂娘。」
「桂娘？」石长庚一惊，「您怎的会在这？」
「说来话长，」桂娘欲起身，刘云近前搀扶，「小哥不要介意，我们这一路上，遇到的，不管是平头整脸，还是歪瓜裂枣，上来搭话都没好怀着好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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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说哪里话，是我鲁莽了。」季云不好意思底下头，涨红了脸。
刘云搀扶着桂娘跟着石长庚进入七星观厢房。桂娘入坐，刘云转过身出去关上厢房门，同季云一起守在门外。
「石大人是疑惑为何我会在此吗？」桂娘咳嗽了两声。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曾不由得想到你们也会落到如此地步。我早该派人过去的。」石长庚倒上茶水递进桂娘手里，「您先喝口茶。」
「姚家自然不必如此，我是自己要来讨饭的。」桂娘颤抖的手将茶碗抖得一直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石长庚接过桂娘的茶碗放在台面上，「这又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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