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风起青萍末第三十九章惊阳府上人〗

出鞘 · 野兵

暮色里，主仆二人在无定城城门处细细打量了守城将士一番，苏斛笑道：「公子，戒备森严，恐怕不好出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李子衿抬头看了一眼城墙上的那一排弓箭手，挠了挠头，「你好歹是个六境大修士，也没法子？」

苏斛白了他一眼，将鬓发略微挽到耳后，「若是跌境之前，奴婢我一只手就能把无定城灭了，哪用得着现在这样鬼鬼祟祟。」

只见那群守城将士给那辆马车让出了一条道路，苏斛一语道破天机:「看那穿着打扮像是惊阳府的人。「

忽然有一驾马车从城内驶出来，看样子是要出城，李子衿惊诧道：「奇怪，不是封城了吗，没有粉衣候和燕王的允许不能够随意出入，怎的会他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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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衿问：「惊阳府？」

苏斛回回答道：「惊阳府是粉衣候常思思麾下的势力，遍布燕国数座边关郡城，对外宣称是监察机构，用以震慑边军，同一时间暗中查探、揪出敌国谍子，府上的人在燕国的地位甚至要高过燕国官府一头，十方通行，无所拘束。」

「这样东西惊阳府这么厉害？」李子衿震惊道。

青衣女子喃喃道：「全凭那位深不可测的侯爷。」

少年若有所思，沉吟片刻后道：「这次代燕王下令，让整座燕国与大煊王朝开战的那个人也是粉衣候常思思吧？」

苏斛颔首，「可不是么，惜不能一睹侯爷风采，实乃狐生一憾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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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少年咧嘴一笑，这狐妖愈发有趣了，随后他看见苏斛也笑眯起眼，盯着自己看，那眼神仿佛在说彼此彼此。

李子衿咳了声，正色道：「那咱们就先走一趟惊阳府，看看能不能混入其中，离开这无定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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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屈指一弹，一幅画卷出现在两人身前，上面是无定城的地图，标注有惊阳府的位置，苏斛指着无定城地图说道：「惊阳府离此地不远，只是常思思颁发的法令繁多，规矩森严，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混入其中的。」

青衫少年朝她竖起大拇指：「厉害啊，不愧是你，连地图都搞到了？」

苏斛一脸理所应当，完全没把自家公子这话当做什么夸奖，反而一脸委屈道：「公子昏迷了一个月，难道当奴婢只会闲着？」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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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衿想了想，突然想到一个有意思的提议，于是他开口问：「结契人可有减少契约年限之法？」

苏斛眼睛一亮，满脸欢喜道：「公子这是打算减少契约年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李子衿点点头：「看在你这么老实的份上，又帮了我不少忙，以后你每帮公子做成一件事，我就减去一年，如何？」

苏斛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按照自家公子这个说法，那么她只需再帮他做成五十九件事即可重获自由身，完全无须等到甲子之后才能和平解契。

她兴奋不已，一把抓起少年的手，又摊开自己的手掌，对李子衿言道：「公子可还记起结契之时我教你的口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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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衿点点头，念出那句口诀，「日月同寿，天地共辰，阴阳互取，缔契为证！」

青衫少年，青衣女子，二人手掌之上同时出现一粒心神芥子，两者交织缠绕，盘旋于飞，在二人身前融为一体，形成数道圆环，犹如年轮。

四周恢复了平静。

夜里，那些皎洁圆环显得极为耀眼，有微风拂过两人脸庞，少年、女子皆黑发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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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斛笑眯着眼，指着那数道圆环言道：「公子请看，这上面每一道圆环，皆代表一年时限，若结契人打算减少契约时限，只需在心中将口诀默念一遍，随后想象需要减少的年限数量即可。」

李子衿微笑点头，在心中默念一遍口诀，心念微动，映入眼帘的空中最边缘的那道圆环先是光彩逐渐黯淡，随后缓缓消散于天地间，主仆二人面前瞬间只剩下了五十九道圆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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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斛收起手掌，李子衿也缓慢地将手掌收回，空中的圆环瞬间消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少年望向那样东西其实早已修道三百余年的青衣女子，发现她此刻却开心得像个孩子，手舞足蹈，欢呼雀跃，分明只是减少了一年期限而已，至于如此开心么？

随后李子衿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下一刻，没等他反应过来，竟然就被那青衣女子快速亲了一口。

事后苏斛还用一副调戏完良家妇女般的模样打趣道：「公子真是愈发顺眼了，如今年方十六，便生得如此俊秀，日后定然不知道又要教多少仙子女冠黯然神伤了。」

李子衿脸色阴沉，半点不想搭理她，从地上捡起地图独自往惊阳府走去，苏斛哑然失笑，只是站在原地盯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头一次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情绪，紧接着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几个鼻息之间就已追上自家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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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无定城地图，便如同夜里打着灯笼赶路，自然畅通无阻，两人可一炷香的功夫，早已身处揭阳王府门外，在一条巷弄之中，两人看见揭阳王府门外停有十数辆马车，每辆马车上都有一位身穿惊阳府鎏金长袍的修士，这些人应该都是某个山上仙宗驻扎在惊阳府的供奉。

李子衿与苏斛躲在暗处观察，发现几乎每一辆马车车厢内，都坐有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一眼就是出自风月场所的风尘女子，不难想象她们此行的目的，只是夜已深了，那些女子脸上又皆有倦意，看样子，当是要回了。

惊阳府门口站着一位五短身材，手握名册的管家，依次点过人头后逐渐放行，最终门外的那些马车都驶向城门处。

苏斛嘴角一扯，「公子？」

李子衿笑容古怪，「你也是这个意思？」

「全凭公子吩咐。」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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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鬼鬼祟祟地溜到角落一辆尚未迈入风尘女子，只有一位惊阳府修士骑在马上的马车旁，苏斛闪电出手，打晕了那位供奉，又赶在王府之中步出一位女子之前，躲进了车里，李子衿将那供奉拖进车厢，又将鎏金长袍脱下来换到了自己身上，随后将那修士的配剑也悬挂在腰间。

在车厢内，自然是有无可避免的被那喜欢撩火的婢女给调笑了一番，还问李子衿何不借此良辰与她在车内缠绵一番，结果被少年举起双指瞪了一眼，只好一手抵住自己的嘴，不再胡言乱语。

换上一袭鎏金长袍的少年郎模样愈发俊秀，已与寻常成年男子差不多高，只是清秀脸庞之上，尚且留有几分稚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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