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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丁被这么一问, 廖桂枝愣了愣，结结巴巴，「给给——给多少？」反应过来, 大声为自己辩解, 「给多少你们不知道？定亲那天别人不在大哥在, 钱还是经大哥的手给我们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高素兰见她理直气壮的也怕冤枉她，「你后来没再管人家要？」
「我——我是那样的人吗？」
别人倒霉王秋香就高兴, 尤其这倒霉的人是她特厌恶的廖桂枝, 「你不是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问。
廖桂枝转向她，「说啥？再说一遍！」
张家当家人在这儿, 王秋香可不怕她耍横, 「再说几遍也是，你不是吗？」
闺女突然要退婚搅的廖桂枝心烦，再想想她退婚引发的后果就气不打一出来，恨不得打死这倒霉孩子。
偏偏闺女要死不活，她又不舍得真弄死她，以至于有气也不敢撒。
王秋香乐意当这样东西出气筒，廖桂枝不再客气，上去就撕她。
张支书拦住, 厉声呵斥：「嫌不够乱？！」
廖桂枝吓得止步来。
张小草也被这声呵斥吓一跳, 看她娘乖的跟鹌鹑一样, 更是不敢相信，原来她娘这么怕大伯？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张支书转向来富家的, 「这天的工分让她给你补回来。」对廖桂枝说，「上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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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桂枝懵了，她没听错吧？她家出这么大的事还让她上工？大伯哥还是人吗？
张支书：「不上工你在这儿干嘛？有什么用？」
来富家的适才还在可惜今天的工分。张支书的话让她眉开眼笑，「小草她娘, 不论最后退不退婚，啥时候退婚，都得我回娘家了解清楚。」顿了顿，「不了解也行，你问小草。」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廖桂枝张了张口，闺女要能开口，她还用得着让儿子喊她。
张老二道：「这婚不能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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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草猛然转头看向她爹，眼泪一名个掉。
张支书发现这一幕心里不落忍，「为啥不能退？」
廖桂枝忙说：「她退了小拴的亲事咋办？」
张支书没听懂。
高素兰：「你打算用小草的彩礼给小拴娶媳妇？」
四周恢复了平静。
张支书恍然大悟：「我咋不知道你家穷到卖闺女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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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秋香起哄架秧子，「我也不知道。二哥，这些年赚的金钱哪去了？」
张老二皱眉：「有你啥事？！」
张支书：「也没我啥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厉害的老婆婆不在，没人能降住村支书，廖桂枝赔含笑道，「大哥，不是没金钱，就是不太够。你能借我们一点，小草天天要退婚我都让她退。」
张小草慌了，怕她大伯撒手不管：「大伯欠你的？拴子才十九，今年金钱不够不能等明年？」
王秋香很意外，不禁细细打量她一番，这丫头不会撞邪了吧？
怎么一睁眼一闭眼跟换了个人似的。
张小草感觉有人看到，撞上王秋香的打量，下意识低下头。
王秋香瞬间确定这丫头有鬼。
眼角余光发现廖桂枝和张老二，王秋香犹豫一会儿把猜测咽回去。这两口子不省事，跟他们说反而会惹一身腥。
王秋香想弄清楚张小草搞什么，「小草说得对。」
廖桂枝下意识想说，对啥对！发现张支书，干咳一声，问：「明年还不够呢？」
张支书了解他弟弟的家底，「还想娶个天仙不成？天仙你养得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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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桂枝被呛的噎住。
张老二不服气，「小芳都能嫁给方剑平，小拴咋就不能娶个天仙？」
张支书噎的摆手，「我——」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大伯！」张小草带着哭腔喊。
张支书叹了口气，把「不管了」三个字咽回去，对来富家的说，「你去吧。」转向他弟两口子，「这事要是真的不退也得退。」也不征求俩人意见，直接问被挤到门口的大侄子，「你也想娶个天仙？」
张小拴道：「天仙谁不想——」一见他大伯瞪眼，不敢贫，「我了解自己的斤两。天仙一时落难嫁给咱，也不能跟咱过一辈子。
「爹，娘，咱家虽然没有很多金钱，可我了解给我娶个媳妇足够了。小弟才十四不着急。再说了，姐退婚又不是不嫁了。再找一个不要你把聘礼给姐带回去的不就行了。」
廖桂枝来气，这是啥儿子，竟不了解帮她。
「你当那种那么好找？」
张小拴道：「那我就晚点娶。大伯三十多不照样找个大娘这么好的。」
高素兰忍不住笑了。
张老二不禁说：「随后生个傻闺女？」
高素兰脸上的笑容凝固，「她爹，咱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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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张小草抓住她，让他们走了，她只有死路一条。
张支书把骂人的话咽回去，「老二，真想逼死小草？小草有个好歹，聘礼你得还给人家，你再有金钱也没闺女敢嫁进来。」
廖桂枝合计一下，得不偿失。
可是由着小草，她看好的儿媳妇就飞了。
廖桂枝不甘心地说：「我给她准备的被子、暖瓶、洗脸盆和新衣服咋办？」
张支书：「不能下次用？」
「谁家愿意？」廖桂枝反问。
张支书气笑了：「是娶不上媳妇的多，还是嫁不出去的多？你长脑子没？长了就好好算算。」
廖桂枝被撅的无言以对。
王秋香看一眼张小草，见她松开高素兰，不自觉挑起眉头，连自己爹娘都搞不定，再找一名就能过好？
说不定还不如这个。至少人家懂事，想结婚找对象就把以前的事断干净了。
王秋香撇一下嘴，还以为这丫头被摔一次摔聪明了，「大嫂，走吗？」
高素兰转向她老伴。
张支书对廖桂枝两口子道：「不准再逼小草。她脑袋还没好，让她歇着。一切等小双她娘赶了回来再说。小草，有事叫小拴去找我。卖闺女给儿子娶媳妇，我老张家丢不起这样东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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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草擦擦眼泪，道：「我了解了。大伯，以前都是我不懂事，仗着你们不在跟前，小芳听不懂，没少挤兑她。我以后再也——」
张支书摆摆手，「好好歇着吧。」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伯，我真知道错了。大伯，有句话我向来想说，不是羡慕嫉妒小芳。大伯，方剑平他跟小芳真不合适。」
王秋香猛然转向她，这丫头真出息了？敢抢人了？
张支书眉头微蹙，这孩子几个意思？
张小草怕误会，赶紧说：「你想方剑平什么人？他就算觉着小芳好看，愿意跟小芳过一辈子，他父母也同意？他现在回不去不等于以后回不去。上面又没说不许知青回城。他就算愿意带小芳回去，那大城市人多车多房子多，出了门就分不清东南西北，小芳能要几天不走丢？」
这些情况张支书懂，故而没想过闺女跟方剑平回去。
只是这话不能说，更不能说他俩啥也没发生。他今早看过俩人的被褥中间隔有一臂那么宽。
小芳那个缺心眼最经不起人激，被这些人气得脑袋发蒙指不定干出啥事来。
村里人本来就喜欢嘲笑小芳，要了解这事往后还不得天天拿这事调侃她。
张支书：「小芳的事我自有主张。」
张小草急了，想说你有啥主张。发现她爹娘，连忙把话咽回去——她现在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再说了，方剑平这两年也回不去。两年后再劝他也不迟。
最后还没用，看在他们老两口帮她的份上，大不了到那天把傻小芳接她家去，她一眼不错的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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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大伯，我再多句嘴，也别让小芳生孩子。方剑平要是真走了，小芳没孩子也好再嫁。」张小草道。
王秋香无语。
张支书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都哪跟哪啊。
谢兰不禁说：「生不生孩子你大伯说了可不算。」
张支书摆手：「回头再说。你好好养着，我得去农场。」转向谢兰等人，「你们也别搁这儿站着，早点把玉米搓出来，早点分下去大家都省心。」
张小草：「咋不算？他——小芳不懂，方剑平懂。大伯，方剑平家里人都是医生，不信你去问方剑平。」
谢兰怕他一生气让他们自己吭哧吭哧拉着板车去农场打玉米面，立马叫妯娌们出去，赶侄子侄女们去上工。
王秋香拉着高素兰出去，到路口向北拐，估计张老二一家听不见了才问：「大嫂，你说小草那丫头想干啥？」
高素兰摇摇头，「反正不是冲着剑平。」
王秋香含笑道：「她不敢。还指望你和大哥对付老二两口子替她做主。」
高素兰想了想，实在想不了然现在的孩子都怎的想的。
前有刘季新为了大学名额陷害方剑平，段伊然生气跟刘季新好了。后有张小草好好的闹退婚，还有自家那傻丫头，不声不响把人弄家去。
高素兰：「现在的孩子可跟咱们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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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王秋香想想这两天发生的事，「是呀。一个比一个胆大，一名比一名不长脑子，还当自己很聪明。」眼角余光注意到她表情微变，「我不是说小芳。」
高素兰早不在意了。
孩子被发现缺心眼得有十年了。
她要是在意早气死了。
高素兰：「她是没脑子，不是不长。」
王秋香道：「但愿那丫头回头能老老实实找个人嫁了。再折腾一出，咱们张庄在清河农场可就出名了。往后大胖和胖丫都不好找对象。」
高素兰不禁瞥她一眼，「俩孩子才多大？加一块没小芳大。」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王秋香：「小孩子长得快。」抬眼隐隐发现粮库，有些话现在不说待会儿就不好说了，「你说方剑平要是能回城，不会真扔下小芳不管吧？」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王秋香摇头：「我觉着小草那话说的对。现在不早点打算，以后可能就晚了。」
「那你说咋办？」
王秋香也没好办法，毕竟俩人睡一夜，不结婚的话小芳的名声就毁了，「要不我试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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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咋试？」高素兰忧心地盯着她，「可别乱来。」
王秋香：「你闺女肯定忍不住问，顺着她的话说呗。」
高素兰想一下小草平时对小芳的态度，闺女肯定忍不住幸灾乐祸，「她要是忘了就算了。也省得她趁机搞事。」
张小芳没忘，方剑平也没忘。
比起小芳，方剑平更想弄清楚她想干嘛，以后也好帮小芳防着她。
王秋香和高素兰同一时间止步，互相看看，试还是不试？
高素兰一进去，他就忍不住问：「婶，小草的事说清楚了？」
方剑平：「不好说？」
高素兰不好意思试探他，实话实说：「她怀疑她对象心里有人。以前不敢说，这次被撞那一下，可能觉得活着不容易，就大着胆子闹退婚。小双她娘已经回娘家帮她打听。真有那回事就算了。」
张支书不敢相信侄女要退婚，村里其他人也不敢信。
去年就订婚了，心里有人咋可能才知道。
有人问：「不是小草心里有人趁机闹退婚吧？」说着忍不住朝方剑平所在方向看一眼。
方剑平不禁皱眉。
小芳仗着自己半憨半傻直接问：「你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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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想解释。
王秋香觉得逮到机会：「跟剑平不要紧。你们别撇嘴不信，她适才还说剑平城里人不是良配，怕剑平以后扔下小芳不管。」说着看一下方剑平。
方剑平不懂她这一眼什么意思，但不重要，「她想多了。就算我能回城也不会不管她。」
王秋香意外。紧接着想想又不意外，方剑平就是这么厚道的人。否则张来富那样东西老小子不可能得空就往他跟前凑。
别人可能没看出来，她王秋香可是了解，那老小子要是跟小芳一样缺心眼，早把方剑平弄他家闺女炕上了。
高素兰很意外方剑平这样说。再一想方剑平不介意给小芳梳辫子，估计拿她当妹妹。当妹妹也好，有这样一个哥哥，不用忧心她老了以后老伴给闺女灌药。
王秋香好事，对这个答案又不是很满意：「你父母同意？」
「我的事跟他们不要紧，他们工作忙也没空管我。」
王秋香目光亮了，好小子，以后谁摊上他可享福了，没有婆媳矛盾。
发现张小芳那一脸呆样，王秋香暗暗可惜，咋就不是个聪明的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要是个聪明人，往后她进城了，她这样东西婶子也能跟着沾点光。
思及此，王秋香觉得俩人要能有个孩子就好了。
这样俩人就算离了婚这辈子也断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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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秋香眼角余光看到高素兰，不敢把真实想法说出来，「你这样说我们放心了。」
张小芳不放心，「她就说这一句？」
王秋香偷偷瞥一下高素兰，试探着说：「还不希望你和方剑平有孩子，怕你们生出个小傻子。」
张小芳下意识说：「你才生个小傻子！」
王秋香：「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小草忧心你。对了，剑平，小草还说你懂，她的意思是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
张小芳心中一突，她啥时候变得这么好心？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又憋什么坏呢。
谢兰比两人早来一会儿，这事还没顾上说，「别听她放屁！生孩子还能管住？」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方剑平点头。
谢兰惊得微微张口，不敢信，「你们城里人这么厉害？」
方剑平无语又想笑：「不是我们厉害。农场当也有，具体啥东西我也不清楚。我哥说的，犹如还是免费发放。」
谢兰不信：「还有这么好的事？那吃了不会让人不孕不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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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吃的。」方剑平不好意思说，「你们好奇的话，改天去农场妇女办问问就了解了。」注意到小芳目光直了，「想啥呢？」
张小芳回过神，问：「小草这么好心？不会想害我绝后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高素兰听得这话觉着晦气，「别瞎说。她还指望我和你爹帮她做主把婚事退了，不敢这么做。」
那就是真好心。
可是为啥说不生孩子，还说方剑平会抛弃她。
张小芳想不通，搞得犹如她是穿书——心中忽然一动，穿书恐怕不是，怕不是重生！
要真是这样那她还怎么一点点变聪明？岂不得装傻到恢复高考，然后考上大学带着爹娘离开现在这样东西圈子。
坑爹的作者有她一名还不够？
嫌她不够忙咋地？还是觉着农村的生活太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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