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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用明黄绸带包裹着的虎头刀被两个匪兵抬到场地zhōng 待那绸缎揭开,一道刺眼的寒光霎时闪耀在阳光下,刺得周围的人睁不开眼。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另有两名匪兵一左一右夹着田黑七来到虎头刀前,他的神情颇有些悲壮,艰难地抬起受伤的双臂,做了个不太像样的抱拳的姿势,声嘶力竭地喝道,「弟兄们,老七走了!」言罢自己俯身到砧木的缺口处,伸着脖子等着刀口落下。
执法的刽子手与田黑七相熟,接过旁人递过来的酒,噙了一口,大力地吐在虎头刀上。口中念着偈语:「虎头刀下无冤鬼,斩尽世间害人jīng,妖魔鬼怪全不惧,刀砍油炸不复生!」又挥刀左右比划了一下,紧接着说道,「老七,把眼一闭,兄弟我保你身首相连,就那么一下下,绝不会受苦!」
「谢了,兄弟!老七在黄泉之下会记着你的好!来吧,老七绝不皱一下眉头!」田黑七死就死吧,临死也不能再怂了,便一股子豪气令在场人鸦雀无声,全然没有适才捉住他时的那种兴奋劲了。
「咔!」虎头刀高举又落下,那刽子手想来是执法的高手,别看刀举得高,落下的身法也快,可力量拿捏得适才好,在刀锋砍断田黑七的头颅之后,便轻巧地一提。便田黑七身子一软,脑袋正好耷拉到胸前,一腔颈血「噗」地一声,直窜出四五米远。离得近的人想必看得清楚,那刀口正好是由后颈部划开直至气管,又恰好割断气管,只留下脖子上面一层皮连着。这就是那刽子手口中的身首相连。
砍人脑袋也是一个技术活,在那个年代「身首异处」是对人最大的诅咒之一。据说若是刽子手技术可关,一次砍不断或者用力过大把人家脑袋整个砍下来是要受到惩罚的看台上的人都在心里吁了一口气。
接着刽子手用酒把虎头刀擦拭干净,又用明黄绸缎包裹好,两手托着走到看台前向大天龙复命,同一时间一名匪兵也跟在后面,请示尸首如何处置。大天龙吩咐让人把现场清理了一下,先把田黑七的尸身入殓,然后通知豹旗里田黑七的家属,把人带回去埋了。
随着田黑七被处死,笼罩在天龙寨上空的sāo乱算是平息,被危机的乌云笼罩着的大寨里的人们也感觉紧绷的神经为之一松。这一段算是揭过去了,叛乱以田黑七失败而告终,但事情还没有结束。场子里的人群随着大天龙等人的转身离去也都散了。一段极度亢奋过后,龙旗大寨的人仿佛有些意犹未尽,不少人开始私下议论,但议论的中心不外乎不该让田黑七这么痛快地死去,总该让他受些折磨,那才盯着过瘾。底层的匪兵并不知道,在这场风波中,最大的获益者却是军师金百。
如果说还有谁在这场风波中获益,那么头一个应该算是「顺天响」。田黑七一死,不单他的危机解除了,下一步在讨论谁来接管,或者说接收豹旗的地盘和财产的问题上,虎旗这一支是少不了要分到若干的。不过「顺天响」此时并未往更深了想,他也不愿意去染指死鬼田黑七的遗产,毕竟能够脱清干系已经是十分幸运了。要说田黑七也算是仗义,临了之时,只是颇有深意地看了「顺天响」两眼,并没有把他也拖下水,这就算是不错。因此在「顺天响」心想,在如何分配田黑七的妻妾这个问题上,自己无论从道义还是良心上都当尽量争取保护一下。他早已打定主意,田黑七生前娶来的或者是抢来的妻妾,要想办法送得远远的。
在天龙寨这样东西土匪窝里,沿袭着一名不成文的习俗,哥哥死后,弟弟娶嫂那是天经地义的。也就是说在田黑七时候,他的那些妻妾除了老得没人要的,都会分给天龙寨有资格的成家的人,或者在这次事件中立有功勋的功臣
大天龙在金百等人的陪同下直接去了议事厅。眼下天龙寨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就是要重新选择一人去豹旗主事。国不可一rì无君,小到一个土匪山寨也是一样,豹旗一rì无主也就多一rì动荡和混乱。
趁人不注意,孟怀玉拉了金百来到廊下,语气中带着些好奇问,「金爷,刚才刑场上听那刀手口中说了些话,神神叨叨地到底说些啥?」
「呵呵,」金百轻笑了一声,「原来你就是想问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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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他到底念叨些什么?」孟怀玉不解地问。
「那不过是执法前念的偈语而已,没啥大不了的,」金百觉得孟怀玉有些大惊小怪,便没有接着说,转过身要走,却又被孟怀玉给拉住了。
只听孟怀玉急切地问道,「到底是些啥话?金爷说给在下听听,快说来听听!」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有啥好说的,」金百看着孟怀玉有些疑惑,他不了解到底啥地方惹得他如此感兴趣,又见孟怀玉缠着不放,而他还有更要紧的事情,于是不假思索地重复了一下。刚说了句「虎头刀下无冤鬼」却被孟怀玉拦住话头,要他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孟怀玉听得真切了,的确是「虎头刀」三个字,便口中喃喃地重复着:「虎头刀,是了,是了!」同时放开抓着金百胳膊的两手,面sè凝重似若有所思。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金百反而诧异起来,不知道孟怀玉眼下是犯的什么迷糊病。可他此时顾不上,赶忙尾随众人进入厅内,拨开人群走到大天龙身旁去。
大天龙即便病怏怏的,头脑却是清醒,即便金百不提醒他,他也了解接下来要论功行赏了。即便这在外人看来颇有些分赃的意味,可在那时的土匪山寨,这种事情能说是司空见惯,没有人会觉得不正常。
老猫开始还有些扭捏,直说自己还是愿意跟在大天龙旁边,做个炮头就行。直到大天龙带着命令的口气呵斥了一番,老猫才闭嘴,默认了这个差事。在场的人除了金百之外都觉的老猫有些太虚了,这么好的事情一百年轮不到一回,他却傻得往外推。其实老猫心里跟明镜一般,田黑七剩下的这些手下还有豹旗那一堆烂事儿他是真的不想管,也没有信心管好。可发现大天龙和金百都支持他,他也就坦然地接受了。
金百提议让老猫去接任豹旗旗主的位置,大天龙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尽管马未然心里有些不痛快,因为他很想安排自己的心腹去,但话说得晚了。他没不由得想到金百早就看好了这一步,抢先提名把老猫安了上去。这下马未然也看了然了,老猫这家伙早已死心塌地地投靠了军师。
「顺天响」没有马未然的野心,他自己的虎旗早已够他忙的,更不想在大天龙眼里留下一个抢山头扩大势力的印象。他懂得一旦自己去染指豹旗的地盘,明面上不说,大天龙心里也会增加一分提防。与其如此,还不如缄口不言,不去争抢的好。
四周恢复了平静。
大天龙的任命底下人没有人敢不服。而抹三儿水涨船高,也被金百派去给老猫做粮台兼白扇,做些写写算算,把掌收支用度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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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窝囊的要数燕子刘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龙筠弄上山来,非但没有功劳反而被军师好好地数落了一顿,并被严令不准透露。这时候他见连抹三儿这样的小屁崽子都能捞上点好出,心里有些不平衡了。这人呐,心里想啥脸上就能表现出来,即便是你城府再深,能喜怒不行于sè,但你的肢体和眼神有时候还是会出卖你。映入眼帘的燕子刘胸口起伏不定,呼吸有些急促,脸颊耳根处也泛出像醉酒般的红晕,布满血丝的目光睁得的圆圆的,眉头还不时抽搐一下,用眼角斜瞥着老猫和抹三儿的方向。
金百瞅了瞅燕子刘,一眼就看出了他内心的波动,很合时宜地抛出了橄榄枝。只听金百言道,「老猫一走,这大寨的炮头就空了。大当家的,这几年燕子刘进步不久,带兵打仗有勇有谋,我看出任炮头一职一定非他莫属了!」
大天龙很买金百的帐,淡淡地说了句,「既然军师提议,那就按照规矩来吧!」金百遵命吩咐手下人先去安排场地,然后冲着燕子刘道,「大当家的早已给了你机会,燕子刘你要好好把握!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燕子刘当然明白这样东西规矩,喜不自胜道,「多谢大当家的,多谢军师!我一定会让大家大开眼界的!」
这边大天龙和金百又安排了一下接管豹旗的其他事宜。不一会儿,先前派去安排场地的人回禀说场地已经安排妥当,能开始了。便大天龙命令在场的人都前去演武场观看,自己则推说身体乏了,一切由军师裁判,要返回自住处歇着。
见大天龙要走,而自己这六人下山的事情金百到现在也没有说,孟怀玉有些着急。他频频向金百使眼sè,可金百却像看不见似的不理不睬。孟怀玉心道,「娘娘的,既不抓也不放老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夜长梦多啊!」于是心一横,孟怀玉站出来拦住了大天龙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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