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脑壳有问题〗

筑梦红丘陵 · 佚名

「小姑娘，你说的这些大道理，我都懂点。问题是我都是要进黄土的人了，也就不在乎这些喽…」老头子同时咳，同时言道：「人啊，到了一定年龄就得走，哪里还管啥票子房子。再说了，我也没这些东西，故而更不用去管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在他心里，他巴不得早点「回老家」，这样就不用拖累子孙后代了。

「老爷爷，话不能这么讲，您这样想就是消极的表现，我们当对生活充满热情。」小方把他扶到吕医生家的凳子上坐下，随后转过身去拿仪器。

老头子见人家姑娘这么热心，也不好意思再说丧气话了，悄悄的把卷烟灭了，放进裤兜里。

小方首先给他量血压，随后再用听诊器听听老头子的胸前和后背，最后带他去照了胸透，就是司机拖下车的那样东西轻型机器，人直接站在上面几秒钟就能完成扫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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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狗和桂花等得有些焦急，忍不住的问：「方医生，我爸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小方取下听诊器，言道：「肺部听起来一般，有点杂音。随后血糖低，还有咽喉炎，所以，建议去县城做个系统检查。」

「那，低血糖这个问题怎的解决？」

「千万不要饿着，平时注意休息，营养要跟上来。还有，老爷爷不要抽烟啦，这烟吸进了鼻腔，刺激咽喉和肺部，您就咳的更厉害啦。饮食方面嘛，少吃辛辣食物，不喝酒，多喝温水，多锻炼，多吃蔬果…」

小方打开一名黑色的手提包，从里面拿出几盒药递给银狗，继续言道：「大哥，这是清咽利嗓的含片，每天吃四五次也没事，每次含一片。」

银狗把药拿好，问道：「方医生，这样东西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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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他问「多少金钱」时，总觉着自己脸在发烫，心在发慌，很多时候他根本问不出口，但又不得不问。

「算哒，不用了，我喝草药就行…这病啊，活不了，也死不了…」老头子见状，立刻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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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实在是不想花一分钱买药，看病，治病了。这个家早已被病魔折腾的够寒酸了。

「不要金钱的，我个人送给你们的，我爸啊，平时也会复发咽喉炎，冬春加重，故而我经常备着，现在我来驻村了，我也用不着，就送给你们吧。」其实这几盒药是她特地带过的，她爸也没有啥咽喉炎，更不需要吃这个。

「那，那我就收下了。承蒙你，方医生…」银狗握紧手中的药，动容的言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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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再给你写封介绍信吧，你回头拿着这个去县城人民医院做检查时，可以全部免费。」小方拿出一张白纸，洋洋洒洒的写下几十个娟秀的字体，然后折好，递给银狗。

老头子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都记在心里，这个小姑娘实在是太善良了，更何况一点都不嫌弃他，这让他很感动。这到了嘴边的牢骚话，又咽了回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桂花嫂子，你还打算生二胎不？现在国家开放二胎政策了…」小方毕竟人朝气，只见村里家家户户都是好几个娃，唯独她只有一个娃，一时忍不住，笑问间戳中了桂花的痛处。

桂花沉着脸不吭声，只是盯着脚下的黄土地出神。银狗也不好意思开口，愣愣的盯着小方，在心里暗附道：这姑娘问啥不好，咋偏偏问这样东西敏感话题呢？

老头子见自己儿子儿媳妇尬住了，咳了一声，打破沉静道：「生个鬼的生，脑壳有问题才生二胎，一个娃不也挺好的，好养活，又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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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爷这思想很超前，现在着实很多人不想生二胎了，我有些同学还打算不婚或者丁克呢！」小方并没察觉出什么，笑呵呵的言道。

「不婚？是不打算结婚的意思吗？那丁克又是啥东西？」老头子很不解的问。

四周恢复了平静。

「嗯，就是不婚主义！丁克，就是不生小孩的意思，两个人过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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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壳有问题，还不婚主义！丁克…丁克个鬼噢，老了走不动了，要死要活的时候就了解旁边有个伴，有个一男半女倒茶递水，知冷知热的有多重要了…」老头子一边发着牢骚一边抖了抖身上的烟灰，起身言道：「走喽，回去了…」一句谢谢也没有，直接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好意思啊，方医生，我爸他就是这毛病…」银狗难为情的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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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方乐了，道：「没事，周大哥，老爷子这是活的随心所欲，自由自在。可他的身体，你们还是要重视起来，平时和他多多沟通一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银狗点点头，「那个，那，我们先回家了，刚才辛苦你了。」

「好的，不幸苦，为人民服务嘛！」

「谢谢你啊，方医生！」桂花挤出一丝苦笑，低着头，和银狗一前一后的转身离去了。

小方有点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扭头问吕医生老婆，「大姐，他们，是怎的一回事啊？我不是想八卦，是想了解一下他们家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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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啊，说起来也挺造孽的，本来能有好几个孩子，都没了…所以这事啊，就是他们心口的疼，提不得，提不得呦。」吕医生老婆很是同情的言道。

「原来是这样啊…我真是该死…」小方轻声嘟嘟囔囔道，心里很过意不去，打算等闲下来时，再单独找银狗老婆聊聊天，说说心里话。

「你踏马这就是脑壳有问题…」吕民嚣张的骂声响起，打断了原本和谐的体检活动。

剩下的一小半村民，莫名其妙的盯着他，不知道他又要唱哪出戏了。无论他在哪里，都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映入眼帘的他两手叉腰，用那双令人恐慌的牛眼睛瞪着一名医生在那破口大骂。他老婆，老娘，像两尊雕像一样，坐在那就一动不动的盯着医生发呆。

「这位老乡，你爱人血压都135/110mmHg了，是偏高…诶，我说老乡，你这说的好好的，怎么骂人呢？我难道还会骗你不成？」杨医生耐着性子的说道。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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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话一堆，说白了就是打着免费体检的幌子，骗大家给医院送金钱。」吕民「理直气壮」的说道。

「那不就是咯，这年头，哪有这种免费的好事，除非见鬼了。」强大婶附和道。

包妹拍着自己肚子上的三层「游泳圈」嘲讽道：「照你这么说，我肚子上有肉，不就是怀孕四个月了？真是离谱…」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跟说相声一样，把杨医生都要说抑郁了。

杨医生越听越来气，就差被他们气得都要吐血了。他把测血压的仪器放在木桌子上，正色道：「老乡，乱说话是要负责任的。你血压有问题就是有问题，没有问题就是问题，难道我还能乱说一通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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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说去，还不是你说了算…」

「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我不想跟你们费口舌…自己的身体都不注重，我无话可说！」

「说到痛处了吧，还没得话说，我看是没话说了…」

老村长赶紧走过来问道：「咋回事啊？怎的又杠上了？」

像斗嘴，找碴这种事，张队长是不好出面调解的，一来他不了解这个地方的民风，二来他是扶贫干部，这健康扶贫的医生也是个干部，他做「夹心饼」将会里外不是人。

「骗人的把戏…」强大婶骂骂咧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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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大婶，这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哦。你们这是扰乱秩序，诋毁他人，这种行为非常不好。你要是不愿意配合检查，我也没办法。你连咱们健康扶贫医生的话都怀疑，我真不了解你们还能信谁的！」老村长对这样东西蛮横无理，刁钻泼辣的老太婆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俗话说，好男不跟女斗，这顶级泼妇，你就更加斗不赢了。

「我信你个鬼哒，想哄骗大家去医院送金钱吗？我呸…」强大婶往地上吐了一口痰，随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故事还在继续

她那样东西同样不讲理的儿媳妇也跟着她一起离开了。

吕民笑嘻嘻的对十几个村民说道：「我也不信，我先回去了，你们继续啊！」

「真是的，一家子都脑壳有问题！」老村长气呼呼的骂道。

「各位，请放心体检！我周志文用共产党的名誉担保，健康扶贫是最好不过的惠民政策…」老村长激动的继续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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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村长，我们信你…」十几个村民异口同声的说道。

「信就好，信就好，赶紧检查了好回家去。」老村长苦笑道，回头看了一眼不天边的张队长。

张队长只是站在无人的地方抽烟，时不时的往人群看一眼，烟雾缭绕，没人了解他此刻在想什么。

杨医生气不过，又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一家子还真的是脑壳有包…」

免费体检活动向来到天黑时才结束，杨医生他们饭都没吃，就开车走了，你说他们是气饱了也好，还是赶时间也好，总之对这样东西村子的第一印象是崩了。

张队长此刻的心情也不是很好，这黄土村有几户人家的认知和修为简直让他大跌眼镜。而这吕民一家人，就是典型的例子，要怎的样才能和他们沟通呢？这可是个大难题！扶贫战斗是持续性的，更何况非得让他们成功脱贫才能转身离去这个村子。所以，首先要取得每一个人的信任和支持，才能更好的展开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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