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纸是包不住火的（三）〗

筑梦红丘陵 · 佚名

吕志张着嘴，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能低下头一个劲儿的猛抽烟。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黑狗见他不吭声，又问了一句：「志哥，都什么时候了，瞒得住吗？」

「…瞒不住，也要瞒。」吕志抬头，冷不丁的言道。

其实张队长刚才只是诈他的，他根本就没遇见所谓的，要打断他腿的人。只是在村里道听途说的罢了。

「纸是包不住火的。世上也没有不透风的墙。」张队长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不为自己，也要为家人考虑啊！你想想你年迈的父母，还有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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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志继续沉默着，他不是不想说出来，只是难以启齿。

「志哥，说吧。有啥事我们一起帮你解决。」黑狗摇着他的肩上，焦急的言道。

「没用的，谁也帮不了我！谁也帮不了…」吕志把手中的烟掐灭，神情沮丧的言道。

他在深圳做了什么事，一直无人知晓。他守口如瓶，就连最亲近的黑狗都瞒着，藏着，掖着。

「你还当我是兄弟不？」黑狗急了，站了起来来低吼道：「你要是不认我这样东西兄弟，就别说了。自己憋死或者明天让别人逮住打死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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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狗，别兴奋，入座来说。」张队长把他拉着坐下，随后起身走到门外看了看，转过身进屋把大门给关了。

银狗看见他们好几个严肃的神情，就猜到有事了，他也不好意思过来，只好坐在伙房屋同时烧菜，一边观察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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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子打好酒之后，也去伙房屋了。人贵在自知之明，有些事，还是不听为好。

「吕志，你就老实给我交个底吧，是不是在外面犯事了？还有，你老婆孩子得接赶了回来，小孩要读书啊！成绩不好，不要紧。只要我张博在黄土村一天，他们补课这事我全包了，绝不要一分一毛钱！」张队长认真的言道。

「张队长…我不想害你，你还是不了解为好。我无所谓了，这辈子就这样了。」吕志一脸生无可恋的神情言道，和之前嘻嘻哈哈的阳光形象成强烈对比。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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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信可我？」

「我没有…张队长，你是个好人，开始我是对你有成见。可现在，我对你只有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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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志这句话绝不是敷衍或者吹牛，傻子都看得出他是发自内心说出口的。

「好，那你老实告诉我。在外面犯啥事了？你实在不肯说，那我只能走了，到时候派出所的找上门，那就晚了！」张队长起身，佯装要走。

他不死心，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撬开他的嘴。假如这天不撬开他的嘴，一切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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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啊，志哥！张队长说的对，你不为自己想，也为孩子想想啊。」黑狗猛烈地摇晃着吕志，恨不得撕烂他的嘴。

吕志依旧不肯说，只是一名劲儿的抽烟。

四周恢复了平静。

气氛再度冰到极点，就在张队长想转身离去时，银狗端着香喷喷的鸡肉来了：「张队长，吃饭了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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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队长只好顺着台阶继续入座，在心里寻思着怎么撬开他的嘴。

桂花麻利地把桌上的茶具，瓜子零食，都给收走。随后摆了七八碗丰盛的菜。有剁椒草鱼；母鸡炖野生蘑菇；自制腊肉，香肠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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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子把碗筷摆好，拿出自酿的烧酒，给每人满上一大杯，然后吆喝大家干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吕志心情不好，压抑，故而喝得又急又快。不到半个小时，作为黄土村第一酒神的他，已有些微醉。

「我…我跟你们说，不是我不愿意讲出来。而是不能讲…」吕志红着脸，结巴的言道。

他一个人都喝了一斤多的烧酒了，还能屹立不倒，头脑清醒，算是可以的了。

「不能说，那就不说。把它烂在肚子里。」黑狗举起玻璃杯，一饮而尽。他想明白了，既然吕志有难言之隐，他作为兄弟，也没权利逼问他。等他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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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队长没吭声，只是喝闷酒，他最近也有点情绪不佳。工作上的事进展不顺，和村民们又不能打成一片，就连修个马路都要被阻止。踏马的，越想越气。

气自己没解决好这些问题，气村民们思想觉悟不高，气他们动不动就干架。总之，他一直压抑的情绪，也被吕志渲染了，此刻也只顾低头喝酒，仿佛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咚咚咚」

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打破大家低头喝闷酒的气氛。

「这么晚…谁呀？」银狗嘀咕了一句，起身去开门。

「呦，在喝酒呀？怎么不叫我？」老村长推开门，兴奋的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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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队长听见他的嗓音骤然就豁然开朗了，起身含笑道：「老村长来了，快过来坐。」

老村长笑呵呵的走到他身边入座：「志毛和黑狗也在啊。正好，和本村第一高手来干几杯。我好久没和年青人喝酒了…」

「你啊，老当益壮！」老头子递了一杯酒过去给他。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吕志闻言，在心里暗附道：果然是为了我这事来的。

老村长接了酒杯，一口气喝光：「志毛啊，我问你个事啊，这天来的那三个人，到底是啥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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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不问私事，吃饭吃饭…」张队长拉了拉他的衣角说道。

「对对对，喝酒喝酒。吃菜吃菜。」老村长心领会神的指着一桌子的菜说道。

几人又相互敬了一圈酒，几杯酒下肚，都有点飘飘然了。尤其是吕志，完全上头了。

「不是我不说…我真的怕连累你们…我了解你们为我好，可是我就是不想害你们。」吕志放下酒杯，冷不丁的说道。

「你早已害了我们了，你知道不？今天来的好几个人是派出所的眼线。你再不说的话，我们就真的犯法了，犯了包庇罪！」张队长一脸严肃道。

「包庇罪？」吕志的酒，突然醒了两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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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派出所的也在找你。你还是自首吧！」张队长此言一出，所有人的酒都醒了。

自首？难道吕志杀人了？刚才真是派出所的眼线在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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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用迷惑的眼神看看张队长，又看看吕志，惊讶得嘴都张成了o形状。

吕志低着头，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不理会张队长的话，也不看他。

「自首吧！你若不想派出所的，把你父母也按包庇罪抓起来的话！」张队长加重语气说道：「自首，还有减刑的机会，自首，是重生也是结束！被抓走，那你这辈子真的完了…」

「那是他活该！这辈子…我特么的认了…」吕志忽然放下杯子，红着眼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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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该？活该就该死吗？不配活着吗？你有什么权利这样说他！」张队长顺藤摸瓜，低吼道。

「我没权利这样说他？他死一万次都不够！你不是我，你怎么会懂我的苦？」吕志的眼睛瞬间湿润，沙哑着声音言道。

「那你就有理由杀人吗？」张队长猛的低吼了一声道。

吕志彻底愣住，瞪大红目光，望着面色铁青的张队长出神。

「杀人？你杀人了？」老村长好几个人异口同声的喊了出来，喊完发现失态了。

就属黑狗反应最快，立刻开门出去查看有没有人在听墙根。检查一切正常后，便放心进屋，随后把门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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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是捅了他几刀…可是他欠我和我老婆一年的工金钱都不给！他该死，晓得不？这叫为富不仁，吃我们农民工的血汗钱。」吕志激动的拍着桌子吼道。

「你的车也是偷来的吧？」相比较大家的吃惊，张队长相当的冷静。

「…」

吕志不吭声，又痛饮了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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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哥，别喝了，都啥时候了…」黑狗一把夺下他手中的酒杯，忧心的说道。

「吕志，其实我刚才是诈你的。我根本不晓得你在外面干得这些事…还有，我也没遇见这天的那好几个人，那好几个人也不是派出所的。你不要怪我。」张队长出乎意料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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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不怪你，我感激你…」吕志苦笑着点了一根烟，猛吸了一口：「张队长…你说这杀人该怎的判啊？」

「死刑！」张队长言道：「但是，也分情况…首先你得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我，我才能替你想办法！」

众人一听「死刑」忍不住到吸了一口凉气。全都手足无措，心惊肉跳的盯着吕志，然后又看看张队长。就连早就做好心理准备的老村长，都给愣住语塞了。

「那狗日的，该死！欠了我一年的工金钱。我和我老婆在工地做事。她负责煮饭，我平时就监督一下工人，随后帮忙打杂，还要给老板开车…」

吕志问银狗要了一杯茶，继续言道：「那天，我说我要辞职，回家建房子，让他结工资。我们两夫妻辛辛苦苦做了一年多，两个人加起来，少说有十几万。可这狗日的打牌输了钱，还把气撒在我头上。不但不给我工资，还动手动脚的骂了我一名狗血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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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十几万？银狗咽了咽口水，彻底愣住。

「我气不过，他狗日的输了几十万，怎么会要赖在我们头上？于是我和他起了争执，在吵闹的途中，他推了我几下。我一时牛脾气上来了，捡起桌上的水果刀就捅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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