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银钩柜坊〗

我凭破案系统冠绝仵作界 · 腊月十六

谢玄定定地盯着她，看了半晌后，才道：「卢阳郡不能乱。」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卢阳郡为何不……」话到一半，陈朝颜猛地停了下来。

按照等比兑换，郡守相当便一省的省长。伺候在郡守跟前的参军事，相当便省长秘书。司仓参军相当于是统抓教育、医药等的局长。而司法仓军，则相当便统管法院、警局的局长。两个参军史和仵作，在这个时代即便没有朝廷编制，但按地方来算，也是属于科员级别。

但……陈朝颜不甘地看着谢玄，坚持道：「卢阳郡不能乱，但凶手也不能放过！」

一个案子，牵扯到一郡所有大人物，的确不能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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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能轻举妄动，不是要放过凶手。」谢玄说得轻描淡写，但话里蕴含的力量，却如火山喷薄，「将他们好几个叫过来，一个一个过问的法子不能用，那就让郡守府的所有人都交代一遍昨晚的行踪，不就行了。」

陈朝颜点点头，「这样东西可以有。」

谢玄低笑两声，在让重楼去转告冯守道，让所有人交代行踪的事后，回过眸来转头看向她。

陈朝颜装作没有发现，继续低头研究借契上的指纹。

研究了几遍后，她提出要去周家扫一遍案发现场的指纹。

谢玄理所当然是毫不踌躇地答应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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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已临。

谢玄没再敷张扬厉，而是轻车简从地带着陈朝颜去了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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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夫人正陪着两个孩子用饭，听到婢女来说陈朝颜又来了的消息，即刻丢下碗筷急奔出来，「陈姑娘这时候过来，是……」

陈朝颜避开她满是期盼的双眼，言道：「是再过来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周夫人不死心地问：「陈姑娘还没有剖尸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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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免打草惊蛇，尽管残忍，陈朝颜还是狠着心道：「抱歉。」

周夫人身子一软，便跌进了婆子的怀中。眼泪亦如断线的珠子，扑簌簌地滚落下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陈朝颜想安慰，但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

「我相公没有向柜坊借过金钱，也绝不会自尽！」周夫人闭着眼，满是悲痛地说道，「陈姑娘且去吧，妾身就不作陪了。」

陈朝颜歉然地向着她微一颔首后，示意月见推着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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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着书房的是几个衙役，王达不在。陈朝颜要的只是守好书房，至于谁来守，她并不在意，也就没有多问。在几个衙役诚惶诚恐地向谢玄见礼之时，被周夫人的悲痛所刺激的陈朝颜则直接越过他们，先一步进了书房。

习惯性地扫一眼周遭，确定还是上午来时的模样后，陈朝颜便让月见推她去到漆木茶几前。

四周恢复了平静。

漆木茶几和书案，用的都是红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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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朝颜先认真观察一会儿，又在可能会留有指纹的地方用力哈上几口气，没能看到指纹后，她才按照扫借契上的指纹一样的方法，用笔蘸上锅灰，轻轻地抖到茶几上。

茶几大，笔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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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了半晌，也才抖完一名角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要全抖完，再刷出来，不知要到何时了，后边还有个更大的书案等着呢。陈朝颜抬眼转头看向不天边的书架，叫着月见道：「把那样东西鸡毛掸子给我拿过来。」

陈朝颜理所当然知道刷指纹要用柔软的毛刷，才不会破坏指纹。但她刷指纹本就是个外行，也就不去管那些细节了。

用鸡毛掸子蘸上锅灰，往茶几上略微抖上几下，待全覆盖上一层薄薄的锅灰后，她又按着从左往右的方向，放轻力道，一点一点地清扫起来。

整个过程，用了足足半盏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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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得到的结果却是……什么也没有。

陈朝颜不死心，又换着用面粉和粉饼重扫了一遍，结果依旧是啥也没有。

书案同样如此。

陈朝颜拧眉盯着鸡毛掸子、锅灰、面粉和粉饼，仔细考虑着用毛笔再来一遍的可能性。

旁边，谢玄看她几眼，确定她不是气馁后，盯着书案问：「是没有指纹，还是扫不出来指纹？」

「扫不出来。」陈朝颜说。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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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的会扫不出来？」谢玄看回她。

由于方法不对呗。

犯罪现场所遗留的指纹一般分为明显纹、成型纹和潜伏纹。对于明显纹，仅用眼睛、哈气、放大镜或是紫外线等便可观察。对于成型纹和潜伏纹，却要借助物理法或是化学法，才能观测和提取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物理法很简单，就是她刷指纹用的粉末法。

对于化学法，却要用到碘熏、宁海得林、硝酸银或是荧光试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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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学法，她是没办法了。

但是物理法……

陈朝颜举起鸡毛掸子，又用下颚点一点锅灰、面粉和粉饼，言道：「大概是鸡毛掸子不够柔软和这些粉末吸附能力不行吧。」

不等他问，她便接着道：「刷指纹用的粉末，一般要用铜粉、铁粉和磁粉。刷子则要用鹳毛、鹅毛、灰鼠毛等比较软柔软一些的毛。」

月见看看鸡毛掸子，又看看锅灰、面粉和粉饼，最后转头看向她，「那现在怎的办？」

陈朝颜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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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见转头看向谢玄。

谢玄扬眉，「该吃晚饭了。」

故事还在继续

从七弯巷出来，坐上马车往郡守府走时，得到消息的王达才匆匆赶到周家。

几个衙役一直守在门外，并不了解陈朝颜在书房做什么。王达从他们嘴里没能套出想要的消息，进到书房又发现茶几和书案下散落的各种粉末，心头一沉后，迅速找到周夫人，暗带威胁地问：「陈姑娘来周家做什么，事关周忠才案子的侦破，还望夫人能够如实相告！」

王达听完，心头越发沉了，但面上却丝毫不露地继续问：「陈姑娘就没说她过来是找啥线索的？」

好不容易哭干眼泪的周夫人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又湿了眼眶。用帕子抹去眼泪，又低言宽抚好不知所措的爹娘后，她强忍住酸苦，将陈朝颜来后所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向他重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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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夫人摇着头：「陈姑娘只说了过来看看，能不能再找些线索出来。妾身没有跟过去，她要找啥线索，又找到些什么线索，妾身便不了解了。」

王达忍不住骂了声蠢货，吓得周夫人倒退着跌坐回椅子中，也吓得周夫人的爹娘直打哆嗦。周夫人的弟弟有心想站出来护住他们，却被他们给暗暗地拉了回去。

一切尽收眼底的王达忙敛下怒意，揖手赔礼：「晋王来卢阳郡就是玩乐，何时会离开，谁也料不准。陈姑娘即便破案厉害，但她是晋王的人。晋王离开，她势必也会跟着离开。她一离开，这案子还能不能破，就是无法预料的事了。我也是太过着急，言语间才多有冒犯，还望夫人能够宽解。」

周夫人惊诧于陈朝颜随时都会跟着谢玄离开的消息，一时都忘记继续哭了。在王达又一次赔礼后，她才醒过来神来，慌乱地言道：「妾身、妾身并不知道陈姑娘随时会离开。」

「这个消息，我也是刚刚得到。」王达见稳住了她，立刻提要求道，「夫人一直说周忠才是被人谋害，即便现在还没有什么线索证明，但为避免陈姑娘离开后，案子便悬着无法再继续，还请夫人一定记着，陈姑娘往后再来周家，无论做啥，夫人都要紧跟着她，将她的言行牢牢记着，以备不时之需。」

周夫人连忙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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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不打扰夫人歇息了。」王达再度揖手后，转过身走了。

走到门外，他又止住脚步，转过身过来，仔细吩咐：「为避免陈姑娘误会，还请夫人守住我说的话，不要外传。」

说着，他特意扫了眼她的爹娘和弟弟。

周夫人顺他的话，也看了眼她的爹娘和弟弟后，应承道：「但请大人放心，妾身定会守口如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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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有劳夫人了。」王达微一颔首后，再次回到书房。认真琢磨了一会儿那些散落的锅灰、面粉和粉灰后，转身离去周家，赶往郡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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