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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得想办法探她口风〗
另一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马车才刚在郡守府宅门外止步来,都还未停稳,早早候在门内的冯守道便带着宋衍忠等人迎了出来。
谢玄下了马车,看到这幕,不由自主便笑了。踱步走到冯守道跟前,以玉骨山水扇将他托起来后,笑问:「这么大阵仗,是父皇诏我回京的圣旨到了?」
「这……」冯守道即刻躬身揖手,忐忑地回道,「折子前日才送往京城,此刻离京城当还有些距离。」
谢玄笑容不减:「那是案子找到新线索了?」
「这……」冯守道身子不由自主地又往下躬上两分,「没、没有。」
「没有圣旨,也没有线索,那你在这里……」谢玄同他并排而站,展开玉骨山水扇摇上两下后,问,「是赏星星,赏月亮,还是赏花赏草?」
「王爷恕罪,微臣、微臣在这里,是为……」
「你在这个地方是怎么会,本王并不想知道。」谢玄收起玉骨山水扇,搭到他揖着的手臂上,阻了他后半句话后,又看一眼众人,「你们在这里是怎么会,本王同样不想了解。」
「十日。」
「十日内,等不来父皇诏我回京的圣旨或是破不了周忠才的案子,本王就带着你们到北牢,感受一下啥叫水滴刑!」
话落,他也不等众人反应,便摇着折扇扬长而去。
直到他走得不见了影,众人也依旧保持着躬身揖手的姿势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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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也走得不见了影,冯守道才直起身来,略微舒出口气。
陈朝颜了然的勾一勾嘴角后,让月见推着她走了。
「大人,」宋衍忠紧跟着起身,看一眼谢玄和陈朝颜离去的方向,低声问道,「王爷这是……」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冯守道摇摇头,他也拿捏不准谢玄的心思。
他之故而会带着郡守府所有人在这个地方迎他,便是他去周家,未跟人说一声,且太过轻车简从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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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即便只是个下郡郡守,但也是正四品下的官职。朝堂里的暗流涌动,他不说全知道,但五成总是知道的。谢玄得皇上专宠多年,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人只多不说。他一路潜来卢阳郡,虽然没有风声传出,但必然不会太平。
周忠才死得太过蹊跷,眼下又一点线索也没有。他就这样带着重楼和月见去了周家,若出个好歹,官身保不住就算了,性命肯定也是不用想了的。
故而比起破案,保证谢玄的安危于冯守道而言,是更为重要的一件事!
这也是他带着郡守府所有人候在这个地方的原因:给足他最爱的排场,以此委婉地提醒他,他是大魏最受荣宠的王爷,不用事必躬亲。
但谢玄似乎是拒绝了他的好意,又没有全然拒绝?
四周恢复了平静。
冯守道拿不定主意,正琢磨着是不是一会儿再去睦元堂探探口风,旁边宋衍忠便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这样东西案子,还要让陈姑娘继续查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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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不查?」冯守道瞥他两眼,「这样东西案子是王爷来卢阳郡后发生的,若不让陈姑娘继续查,等王爷回到京城,皇上过问起来,治你一个渎职之罪,你担待得起吗?」
「那王爷的安危……」
「王爷的安危,」冯守道思索一会儿后,让步道,「回头我会转告陈姑娘,以后天黑之后,让她劝着王爷不要出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宋衍忠刚要应是,便见王达骑着马一路疾驰而来。心头一跳后,他迅速转头看向冯守道。见冯守道拧着眉,目光微沉,宋衍忠想也不想,便在王达拉马后,快声言道:「王爷和陈姑娘早已赶了回来了,你不用忧心。」
王达听到他的话,又察发现冯守道的面色,第一时间便冷静下来。翻身下马,再几步过来,恭顺地揖着手道:「还望大人恕罪,实是听到王爷和陈姑娘轻车简从就去了周家,心中挂念他们的安危,方才一路疾驰追赶。」
冯守道‘嗯’一声,不咸不淡道:「案子虽然由陈姑娘经了手,但你也要多上心才是。陈姑娘是怎的找线索、怎的破案的,有空闲的时候,你也跟过去多学习学习!」
得知谢玄去了周家的消息后,冯守道第一个找的就是他。找到后来,所有人都找齐了,还不见他的踪影,冯守道对他已生不满。这会儿见他又这般冒失,不满便又甚上几分,言语间,便难免苛刻。
王达依旧恭顺的称了是。
王达等他走远,方才起身。又等各人都散去后,他才跟着宋衍忠,边走边问:「大人带着这么多人候在这个地方,是做什么?」
冯守道并不是个刻薄的人,见他受了教,便背着手走了。
宋衍忠左右看上几眼后,将目的同他说了。
王达听完,低声问:「王爷是何态度?」
宋衍忠再次左右看上几眼后,同样小声道:「王爷说了大人几句,便走了。可从他说的那几句话来看,周忠才的案子还是放在回京城后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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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达沉吟一会儿,还是不太放心,让他将谢玄赶了回来后,同冯守道说的话再重述一遍。
宋衍忠照做。
王达听完,稍稍松下口气来。但转瞬不由得想到周忠才书房里散落的锅灰、面粉等物,心绪又紧跟着一沉。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不行,他还得想办法探一探陈朝颜的口风!
回到睦元堂。
已过戌时。
月见将陈朝颜推到茶几前,为她续好茶,又向谢玄请示过后,便出门去唤婢女送饭。
趁这间隙。
陈朝颜就着侍书端来的铜盆净过手后,问谢玄道:「冯大人把郡守府所有人召集在宅门,是想做什么?」
谢玄擦去手中水渍,将帕子递给文墨的同时,接过轻雪递来的茶。浅灌上两口后,散漫道:「大概是忧心他的官身吧。」
「他的官身跟……」陈朝颜话到一半,不经意间发现他腰间垂落的麒麟玉佩,霎时就住了口。好一会儿,才挪开目光,佯装不在意地问,「先前去周家,当不是我提议的吧?」
谢玄低眸看一眼腰间玉佩,继而似笑非笑盯着她,并不吱声。
陈朝颜避开他的目光,严肃道:「以后不到万不得已,天黑之后,就不要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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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玄把玩着茶杯,「陈姑娘也害怕了?」
陈朝颜淡然道:「不害怕,就不会跟着王爷来卢阳郡了。」
「说得有理。」谢玄转头看向重楼,慢悠悠道,「以后出门前,先去跟冯大人说一声,让他多备些人随行,莫要吓坏了陈姑娘。」
重楼看一眼陈朝颜后,应是。
即便是怕他遇到危险,她无法脱责。但陈朝颜还是就着坐姿,一本正经地揖手道:「那便谢过王爷了。」
谢玄坦然道:「陈姑娘不必客套。」
陈朝颜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不再说话。
这当间,数个婢女在半夏和子苓的引领下,端着漆木托盘鱼贯进来。而后,由着半夏和子苓将托盘里的食物,分别摆放到陈朝颜和谢玄的桌子上。
陈朝颜的晚饭和午饭一样,依旧是五荤、两素、一凉拼、一汤、六甜点、一粥、一饭、一果拼,只是花样换了。
谢玄的则清淡些,只有六素一汤两甜点和一小碗素粥。
陈朝颜很想调侃他两句,但想着他好歹也冒险陪她去了趟周家,便忍住了。
饭吃完,又小憩上一会儿,陵泉带着银钩柜坊的掌柜和账房先生就回来了。
银钩柜坊的掌柜姓方,账房先生姓姜。
两人都白白胖胖,且都四十来岁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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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陵泉的引领下,进到睦元堂后,便诚惶诚恐地对着谢玄跪下了。
谢玄倚着凭几歪卧在贵妃榻上,支着一条腿,慢悠悠地喝完杯里的茶后,抬眼看着两人,慵懒地问道:「本王找你们来所为何事,都知道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方掌柜和姜账房立刻恭敬地回答道:「但凭王爷吩咐。」
「那就先各写两幅字,再按上十指手印吧。」谢玄吩咐。
方掌柜和姜账房恭谨应是。
由着两人就着跪姿写好字,又按上手印后,谢玄一面看着两人的字,一面问:「去年九月和十一月,周忠才在你们柜坊借过五百贯钱?」
方掌柜称是。
谢玄掀眼看他一眼:「他独自上银钩柜坊借的?」
方掌柜再度称是。
谢玄:「他可有说过,借金钱做什么?」
方掌柜道:「说是家中孩子大了,想另换处大些的宅子和买上若干良田。」
谢玄再度掀眼转头看向他:「大些的宅子在哪里?」
方掌柜道:「在太平巷东起第七家,是处三进的院落。因紧邻郡学,因而比别处的宅子都要贵上若干,零零散散加起来,要近一百贯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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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谢玄:「既然宅子早就看好了,为何到现在也没有买?」
方掌柜颇有些气愤地说道:「草民也曾使人到周家问过,周大人回复说,钱都用去买了良田!」
将两幅字递给陵泉,让他转交给陈朝颜后,谢玄坐起身来:「借契是谁写的?」
借契上的字,不是姜账房的,也不是方掌柜的。
陈朝颜在快速比对完了两人的指纹后,也看向两人:借契上的指纹,也不是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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