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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欢不能理解,怎的会顾府的少夫人要在晚上站在荷花池边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宋羽昔也不能理解,为啥这位「武功看上去很厉害」的女子突然从天而降。
所以当侍女尖叫着推开扑过来的李承欢,她侧身一闪没有拦住。
「救命啊!!」
「噗通!」
毫无防备的李承欢跌落在池子里。
反应过来后的宋羽昔惊呼:「来人啊!李姑娘落水了!」
侍女束手无策:「姑娘不是会武功吗?飞上来啊!」
李承欢在水面扑腾了几下,吐出几口冷水,咆哮道:「老子怕水啊!!!」
岸上三人面面相觑:「怎的办?」
宋羽昔当机立断:「快去叫二公子!」
而此时二公子顾兰亭正被老爷子拉着在下棋。
三月的天气并不算太冷,老爷子仍披着厚重的狐狸毛风衣,坐在窗前执着白子的手指有些微颤,适逢有侍女的跫音走过,顾兰亭抬头望了一眼窗外,温声道了一句「不宜喧闹」,顺手将窗子给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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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嘿嘿一笑:「顾家几个晚辈中啊,就数你小子心思最细做事最妥帖……顾家的未来,不用爷爷发愁啦。」他将白子落定在棋盘上,絮叨着道:「理所当然,你大哥梅台也是个拔尖儿的人才,可惜喽,一份驸马的殊荣盖下来,再大的志向也只能掐灭喽。」
顾兰亭应道:「爷爷放心,该做什么,不该做啥,兰亭了然。」
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你一向很了然。」老太师对这样东西孙子格外看重,不仅仅是由于顾兰亭打小就表现出的惊世才华,还由于他有一份坚韧平和的透亮心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顾家人才辈出,祖上出将入相的太多了,身居巅峰笑傲群雄,功名利禄早就如同过眼云烟。而当今天子心性冷酷,太子更是出于蓝而胜于蓝,老爷子如此神机妙算的人物,自然想到了日后太子登基之后顾家的处境。
顾家连续出了个儿子金榜题名,嗜权如命的皇帝怎能安心?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而顾家世代早已尚了六位公主——谁都了解驸马不能参政议事。顾兰亭更是自小就入选翰林院,说好听点是侍读皇子,说难听点是入宫为质。眼下终究金榜题名,又难道要娶个公主毁掉前途?
老爷子正琢磨着运筹帷幄的权术,一不留神让棋盘便让孙儿占了先机。
老爷子眉头一皱,立即坐正了身子全神贯注投入棋局。他年轻时也是数一数二的围棋高手,见招拆招步步为营,可面前这位朝气的孙儿自小在宫中长大,对任何精于算计磨练心性的游戏早就游刃有余。只需五分功力便能杀得老爷子额头冒汗。
尽管如此,老爷子还是觉察到了孩子的体贴,他露出欣慰笑意,语重心长的言道:「兰亭啊,为别人考虑是好事,可过度的忍让会成为罪恶的帮凶呀。」
顾兰亭心知自己故意让棋的天机被识破,无法道:「孙儿只是想让爷爷开心罢了,若是是别人,肯定不会如此。」
四周恢复了平静。
老太师狡猾一笑,从袖子里变出一枚棋子:「你看,老头子我留有后招呢……兰亭啊,这些年在宫里很辛苦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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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兰亭浅浅一笑,并未将这些放在心上。
老爷子终究忍不住好奇问:「你怎么不由得想到让那丫头来堵皇帝嘴的?」
顾兰亭道:「什么都瞒可爷爷的眼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爷子道:「这丫头你不要小瞧,以后用处大着呢。」
顾兰亭思忖一会儿,道:「爷爷这意思是?」
老太爷露出老顽童一般的神秘笑意:「跟爷爷说实话,想不想娶她?」
荷花池又大又深,李承欢双腿蹬了几下感觉没个底,所幸的是抱住了一根浮木。她有气无力地重复着:「快来人啊……我撑不住了……快来人啊……」念叨到第六十六遍的时候,丫鬟们喜道:「二公子来了!」
顾兰亭一愣:「爷爷这是何意——」还没说完,骤然有侍女推门而入:「公子,李姑娘落水了!」
顾兰亭疾步而来:「怎么回事?!」
李承欢如同看见了观音菩萨,张开双手:「快救我……啊啊啊啊!」水花飞溅,松开浮木的她跌进了水中。
赶来的家奴立即跳进水里去救人。
忽然,李承欢扑腾着钻出水面,吐出一大口水,换了一口气,忽然脚后跟被人用力一扯。她猛然回头,看见一个蒙住脸的黑衣人!
李承欢惊呼:「有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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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水面腾空而起,如同飞鸟掠过。
「追!!!」数名护卫飞身上岸,李承欢双腿发麻,绝望大叫道:「哎哎哎你们先救我上去啊!!」话没说完咕噜噜又吞了几口冷水,这时,衣袖一沉,整个人被人陡然拖住。
李承欢回头一看,顾兰亭正单手抓着她的衣袖。他水性极好,带着一个人往回游并不吃力。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李承欢道:「哎哎哎,你干嘛不直接拉着我的手呢?万一把袖子拽断了怎么办?再说了抓着我的袖子好费力啊不是吗?」
顾兰亭看了她一眼,没出声。
但那眼神却不同于以往的温和,带了一点警告,仿佛在说「你有一天死了肯定是话太多被人打死的」。
李承欢才不管,反手便去扣他手掌。
顾兰亭本能的一避,李承欢松手抓了个空,噗通又往水底沉去。
「啊!你怎的这样……」几口水灌进鼻子,李承欢面前一黑,湖水漫过了耳朵。
黑暗中一两手从后腰穿过,抱着她奋力一蹬,游到了岸上。
顾兰亭抱着李承欢上岸,把她放在石凳上,从从容容地转过身,对宋羽昔道:「弟妹好。」
宋羽昔回礼:「二哥好。」
李承欢连咳几下,吐出一口冷水,再抬头时却是一脸焦急:「宋娘子,你没事吧?刚刚湖里那些刺客,就是想推你入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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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兰亭一愣:「你是说,这些刺客是朝宋娘子而来?」
宋羽昔亦是一愣:「要杀我?」
李承欢点点头:「事不迟疑,赶紧加派人手去追!」
顾兰亭点点头,吩咐了下去。
而宋羽昔紧咬着唇,脸色有些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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