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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欢却围着宋羽昔左右查看，「宋娘子最近有接触过啥人吗？」、「以前有没有得罪过仇家。」、「旁边是否发生过异常的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在得到「没有」、「不曾」、「没发现」肯定的问题之后，李承欢陷入了沉思。最后，她骤然一拍脑袋，问：「顾竹轩呢？你夫君去哪里了？」
「他啊。」宋羽昔无法，「一天到晚不在家的，二哥也是知道的……」
李承欢惊奇道：「那他一天都在外面干些什么呢？」
宋羽昔摇头：「他和我话都没几句，我怎么能了解……」
李承欢震惊：「夫妻之间都不说话的吗？天啊你怎的能忍受？」
顾兰亭皱眉：「你不冷吗？」
「不冷……啊嘁！」话音未落就打了个喷嚏，顾兰亭又道：「督捕司的俸禄是不是也叫你领了？」
「啊？」
「不然怎么操心这么多？」
「你……」李承欢正想顶嘴，忽然一件衣裳落在肩头，她惊愕抬头，对方却是依旧温和，两手按在她肩，像是关心一名普通人：「夜里风凉。」
赶来救命的当口还能准备一件风衣，这人是多么的未雨绸缪啊！
宋羽昔立即道：「我去给姑娘熬姜汤，去去寒。」她说完就拉着丫鬟要走，丫鬟不明故而，嚷嚷着：「哎哎哎，摘的莲叶还没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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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吧一会儿再来。」
「等等我！」
脚步匆匆，像是生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本来只是一件普通可的小事，被这么一弄好像变得暧昧了几分。顾兰亭骤然松手，微瞥了她一眼便转过头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自认厚颜无耻的李承欢却并未觉着局促，她正手忙脚乱地整理湿漉漉的头发。红色发带缠绕着乌发，在水里泡了半天打了无数个结，越扯越乱糟糟。
顾兰亭默了默，最后还是伸出手去，替她一点一点解开发带，顺手又帮她把风衣系好，打了个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整个过程不言不语，动作也轻柔自然，即便是亲近之举，指尖却保持着距离不曾碰到她的皮肤。
李承欢脑子昏昏沉沉：「我觉得那个刺客要害宋娘子。」
「看清长相了吗？」
李承欢摇摇头，用手比着道：「那人看上去很高，有点壮……」她费力地回忆着，忽然面前一阵眩晕，整个人陡然向后栽倒。
「李承欢！」
四周恢复了平静。
李承欢被几个家仆抬着安置在了顾兰亭的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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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帮李承欢换了干净衣服，又用热水擦了身子，喂了若干药。大夫说并无大碍，可李承欢向来闭着双眼，没有要醒的迹象。
顾兰亭在床前站了一会儿，向下人交代了几句「好好盯着」、「醒了通报」、便掀帘而去。
李承欢当然不会这么快醒来，她在等一个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直到半个时辰后，门帘响动，听见外面侍女的声音响起：「少夫人来了，让我端进去就行啦。」
宋羽昔温温柔柔的道：「我来吧。李姑娘为了我才落的水，照顾她是我当的。」
她缓步走到李承欢床前，入座，用勺子舀了一口姜汤，吹凉，随后往李承欢嘴边送。
李承欢忽然睁开了目光，盯着她道：「宋娘子有啥话请尽管说。」
宋羽昔并不意外，缓慢地放回勺子，声音温柔得如同一折就断的新荷：「那日顾竹轩打我，是为了一名叫连绿的姑娘。」
「什么？」李承欢震惊，「那连绿不是万花楼的花魁娘子吗？」
放着明媒正娶的妻子不理，却夜夜留宿青楼，这实在是有失德行。
而且顾竹轩只是六品文散官，这个级别朝廷连管都懒得管。这次当街掌掴发妻，被御史揪住弹劾到皇帝那，纯属积累太多不良记录一次性清算罢了。
宋羽昔忽然尴尬地笑了一下，道：「他是万花楼的常客。」
而作为他的妻子，这辈子还有别的选择吗？
好戏还在后头
李承欢叹了口气，安慰了她一句，又把话题转到重点来：「所以你觉着是顾竹轩想杀掉你？」就算是为了娶一位妓女，也不必除掉正妻啊——大魏律例，良贱不婚。虽然可以有别的办法暗中能有操作空间，但她并不认为顾竹轩有能力冒这样东西险。所以连娶进门的可能都没有，杀掉正妻又能怎样？
宋羽昔摇头道：「是那位姑娘背后的人要杀我。」
李承欢微愣。忽然想起那天公主要打要杀的场面，仿佛也不全是醋意，还有着那么一点隐隐的仇恨。难道是自己当时被表象蒙骗了双眼？可这样东西连绿和自己又有啥关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思量许久也想不透，李承欢便顺着宋羽昔的话问：「她为啥要杀你？你到底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我……」宋羽昔抿了抿唇，低下头去，「……我也不知道。」她的嗓音轻得如烟如雾，「我只了解，顾竹轩手中那根金钗，是她给的。」
「金钗？」李承欢想起顾竹轩的话，「故而……你真的是宫里的人？」
「不！」宋羽昔猛地抬头，连连摇头，「我祖籍金陵，父亲十年前从金陵迁入长安，一直在长安经营布料生意，和宫中从无瓜葛。」
这和摸清的底细一模一样，李承欢姑且当她说的是实话，也并不盘根问底，只道：「我会帮你盯着他们俩人，如果你有新的发现，也请务必及时告诉我。」
宋羽昔甚是配合地点点头。
李承欢又借机打听了一些事，比如顾府三位公子的日常，被告知大哥顾梅台住在公主府不常回家、二哥顾兰亭每天宫中府中两点一线，这二人均是作息严整规规矩矩，听上去只有顾竹轩是个游手好闲的富家子弟。
「恕在下冒昧，宋娘子少年失怙，如何嫁入顾府的呢？」
「啊……」宋羽昔不料她骤然问这么一句，愣了愣才道：「由于家父曾和老太师有一面之缘，后来家父去世，老太师便托媒定了亲……」
「啊……这样啊。」李承欢若有所思，「那令尊和老太师是怎么认识的呢？」
故事还在继续
老太师位极人臣，待人却宽厚谦良，会认识一个街坊商贩并不奇怪，可是关系亲密到能牵线后代婚姻，这就是非同小可了。
「是很久之前的事啦。老太师在店里骤然头疾发作，是家父冒雨背着送回顾府的。」
这样东西宋羽昔看起来柔弱可欺，实际上聪明得有些意外。每个问题都如实回答了，可每个答案又什么用都没有。李承欢出色的审讯技巧在她这毫无用处，不免有些怀疑人生：难道上课睡觉的报应这么快就来了？
这边宋玉昔察言观色，想了想，主动问了个问题：「听说李姑娘是被师父收养的？那你可知他为何一直没有娶亲？我听说是由于当年得罪了顾家……」
这不鸣便罢一鸣惊人的爆料着实让李承欢吓了一跳：「顾家？？！」
「你不知道？」宋羽昔的诧异恰到好处，「我还以为你早就了解了呢，就是——」
这话还未说完，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侍女远远的见礼：「给二公子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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