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你这城里姑娘，怎么能这么说话。」村支书沉着脸大步走过来，「拉板车就是贱命了？那天底下的农民都用板车，就都是贱命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童馨刚被猛地一推摔在地上，正由于尾椎疼得红了眼眶，再听村支书的指责，眼眶就更红了，刚想说话，发现两边来了很多端着饭碗的社员，低下头不敢吭声。

「村里人都是看在长逸的份上，看在你是从军区大院下来的，对你都很客气，没让你干什么重活，结果你还是这么小资思想。」董桂红了解村支书是由于啥忍着都怒气，是不想欺负童馨，让女儿难做，否则自己儿子被这么说，早给人拼命了，她这时候不能干盯着，得站出来帮穆炎，「你要是再这样，我们可不会对你客气了，村里重活累活都交给你做，你一个人在这，能得过我们这么多人？」

「老远听到吵架了，是不是又拌嘴了？」

「这俩老斗嘴，是不是斗出格了？恼脸说出过分的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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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哪天说话不过分，要是会说话也不会送来下乡了。」村里有些姑娘和女知青看不惯这个城里来的舞蹈演员，听了刚才她说的话，都不想帮她。

顾长逸往前走了一步，「童馨，道歉。」

童馨肩上一缩，抬头看了眼怒气冲冲的穆炎，心里不服气，张嘴就哭，「凭啥……呜呜呜……是他向来挡着我的……我就，我就想来问问你们，我爸妈他们怎么样了……呜……」

「道歉。」顾长逸冷着脸，「不道歉，第二天就转身离去穆溪村。」

「呜呜呜呜……」童馨哭得更厉害了，明显是害怕了。

她不想转身离去穆溪村，比起其他村，穆溪村干净多了，即便有穆炎老欺负她，但是村里社员确实因为穆冰莹的关系，对她很照顾，穆炎要是过分了，还会有村干部们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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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主要的是，这个地方安全。

她了解有些地方，知青下乡会被村里人故意给那什么了，被逼无法嫁人，穆炎虽然天天盯着她，让她干活，但是某种程度上，也算保护了她，他也没那种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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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去到别的地方，真有人对她起了歹念，家里再厉害也晚了，反而家里厉害还会成为人家起歹念的源头。

童馨抬头望了望周遭的人，又看了看生气的穆炎，不甘心说：「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是被你逼得口不择言，也因为你天天让我推板车走路，我才想起来的板车。」

「我可经不起你这样的道歉。」穆炎威胁，「你说拉板车的是贱命，不想跟在走路推车，从这天下午起，我让你天天拉板车，天天当贱命。」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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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馨瞪大目光，板车那么重，每天从后面看到穆炎在前面拉，绳子都是陷进他的肩膀里，快把他肩膀上的皮都磨掉了，她怎么能去拉得动！

「我不要！呜……长逸哥！你老说我，怎么不说他，打从我到了穆溪村，他就没止步过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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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支书看儿子能治得住这样东西城里姑娘，心里火气下去不少，「城里有啥好，姑娘都教成了这样，以后谁家摊上了，真是倒了霉了！」

顾长逸还想讲话，穆冰莹走到了他前面，「有事都进来说吧，我们家还没吃午饭。」

村支书被董桂红请进了屋里，穆炎转过身走到大门外，两手环抱在胸前，一副守门神的样子，其他端着碗来看热闹的人，没有走，端着碗迈入穆家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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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馨盯着人都迈入去了，穆炎没拦，猜到他就是故意在拦他，在地上磨蹭着不起来，眼巴巴转头看向顾长逸和穆冰莹。

穆冰莹对穆炎道：「你去把穆晖叫来，这趟赶了回来有事跟你们说。」

四周恢复了平静。

「有事？」穆炎好奇：「什么事？你找我们，还是姐夫找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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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你们，你们就不来了？」

「来，来，理所当然来，我现在就去找穆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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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炎跑走了，童馨不用人喊，立马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没等顾长逸和穆冰莹动，就一溜烟跑进穆家院子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穆冰莹都看笑了。顾长逸道：「还真是厚脸皮，穆炎没说错。」

两人一起回到了堂屋，童馨在井台洗了手，又没等人喊，跑堂屋搬了个板凳，坐在桌子旁边。

「嘿，你这丫头。」董桂红在大院这两天见过童馨爸妈，这时候也没将人赶走，「你洗手了么？」

「婶，我洗了。」童馨点头，盯着热乎乎的白馒头，肚子咕咕叫，再盯着桌子上的萝卜烧肉和螃蟹，开始不停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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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冰莹刚动完手术不久，还在恢复期，家里人都知道，这次赶了回来什么都不让她坐，一进屋就被安排好了椅子，顾长逸同样受到了类似的待遇，一起坐在桌边。

「冰莹，刚才你把李红姝喊赶了回来做什么？」

村支书在食堂吃过中饭了，特地来问问什么情况，其他人除了觉得穆冰莹和董桂红刚从城里回来新鲜，也是由于这件事来的。

穆冰莹笑了笑，「问她点事情，没啥大事，主要是看到了常文栋在路上打她，才把她叫回来躲一下。」

穆家人刚才都被董桂红提点过了，一个字都不能往外透露，否则会影响到莹莹以后工作。

王雨娟故意顺着小姑子的话说：「那常文栋以前看着面皮白净，挺斯文的，没不由得想到还会动手打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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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前和结婚后就是两个人，光看外表哪能看出来结婚后什么样。」

「老常就打老婆，朝气时候把他老婆打的大半夜去跳河，后来做官了，要名声了，就不动手了。」

「对外说不动手，在家里谁了解，不承认罢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所以还是冰莹眼光好，常文栋献殷勤献了四五年，就是不看他一眼。」

「别拿常文栋跟我们长逸比，他连长逸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了。」董桂红拿了筷子进堂屋，童馨生怕不分给她，筷子一落到桌子上就抢了一双握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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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动作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哎，童馨，小顾在你们大院里是不是也很受欢迎？」

「你们大院里姑娘都是像你这样的吗？难怪小顾都二十几了，还没对象，要来我们这找。」

童馨暗暗翻了个白眼，不想理这些人。

董桂红回道：「人大院好姑娘多得是，两个人在一起是要缘分的，不是待在一个地方，就会在一起谈对象。」

「我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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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炎带着穆晖一起走进大门，不止穆晖，后面还跟着他平时在村里的小弟们。

还没走到堂屋，穆炎就指着往董桂红后面藏的童馨道：「从第二天开始，你们都不要拉板车了，把这贱命让给她当，拉不动，就不算工分，没有工分就没有资格在村里食堂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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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了，以后板车我们都不拉了。」

「我专门盯着她，她要拉不动，我就用赶牛的鞭子抽！」

童馨不藏了，「你们敢！」

「第二天你就看着吧，看我敢不敢。」穆炎走进堂屋，「冰莹，找我和穆晖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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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冰莹一看这么多人，现在说也不方便，「等下吃完饭再说吧。」

「那你干嘛要在吃饭前把我们叫过来。」穆炎靠在门上，「吊人胃口，我们就在这盯着你吃，你一吃完就说。」

童馨转头看向对面的穆冰莹，「他这么烦人，你怎么不说他？」

穆冰莹睨了童馨一眼，捡起筷子吃饭，没有回她。

童馨又转头看向顾长逸，「长逸哥，你不是最护着她么，穆炎这么烦她，你怎的不帮忙。」

顾长逸正拿着一只螃蟹在剥，将剥好的蟹肉一一放在穆冰莹碗里，也没有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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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你们就只会看我不顺眼，只会说我。」童馨伸手拿了白馒头咬起来，满脸不服气。

穆炎讽刺道：「就你那蠢脑子，还想挑拨他们俩，自不量力。」

「你才蠢，你比大队猪圈里那只黑猪脑子还要蠢。」童馨坐在一群人中间，像是有了底气，能骂一时是一时，「你还没人家黑猪的命，人家黑猪躺在猪圈里享福，你就是个泥腿子劳碌命，死也是累死的命！」

村支书面色又起了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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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里的人都静了下来，有些人脸色不好看，有些人一脸习惯了，还有若干人等着看热闹，没当回事。

穆冰莹皱起眉头，赶在所有人出声之前，抬头对穆炎道：「你和穆晖准备一下，长逸说要让你们俩去参加特战兵筛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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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屋里人刚因童馨的话，心头怒气升起来，又因穆冰莹的话，骤然震惊在半路上。

原本靠在门上，靠在墙上的人瞬间全都站直身体。

端着碗的，拿着筷子的，刚把饭往嘴里塞到一半的全停住了。

每个人都双眼发直盯着穆冰莹。

村支书的眼神最呆直，直愣愣看着穆冰莹和顾长逸，脸庞上的怒气还没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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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事人穆炎和穆晖，一名诧异抬高两条眉毛，一名脸庞上还挂着正准备教训童馨的表情。

而童馨，刚吃掉筷子上的菜，正抿着筷子，一动不动，扭着头，瞪大目光盯着穆冰莹。

屋里沉寂了不知多久。

突然，童馨被菜呛得狂咳起来，打破了宁静，她呛得眼泪直流，眼神不敢置信盯着穆炎和穆晖，再不敢置信转头看向穆冰莹，「你，你说啥！他们？特战兵？！！！」

「冰莹！」村支书缓过神来了，满脸通红奔到桌子边，把桌子上的碗碟震得「叮当」响，「你说穆炎要去当兵？穆晖也去？他们俩要一起被选去当兵了？」

「我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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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穆炎直接惊得跳了起来，「我去当兵？！」

穆晖一脸激动，可是他能稳住，「特战兵是啥？」

「特战兵，看她那表情，就了解是最牛的兵了！」穆炎指着童馨不可思议的表情，跳到顾长逸身后方，「姐夫！是不是你安排的？是不是之前在山上打野猪，被我们的身手给惊艳住了，所以要把我们弄去当最牛的兵？」

顾长逸慢吞吞剥螃蟹，「就你那屁股被野猪鼻子顶起来的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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