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堂屋里响起大笑意。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穆炎正兴奋着，被人笑也没有任何反应，追着顾长逸问：「姐夫，肯定是那天入夜后你看中的我们，承蒙你姐夫，我和穆晖一定当个好兵，绝对不会丢你的脸。」

「丢不丢脸，那是你通过筛选后的事。」顾长逸把手里的螃蟹肉和蟹黄都给媳妇吃了，自己啃着螃蟹腿。

「对啊，刚才莹莹说了，是让你们去参加筛选，能不能过筛选还得看你的本事。」董桂红忙着放下碗，当着众人面说：「你不要以为去参加筛选，有长逸在，你就肯定能过，我跟你说，那样东西特战兵，是全军区很多人都去，不，不不，不一定是珠市这边的军区，我听那意思，是全国各个地方都会来人，都是最有本事的人去筛选，人家家世背景都不差，你千万别有侥幸的想法，没点真本事，还得回村里下地挣工分。」

「全国，全军区都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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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支书脸上的欣喜稍顿，虽然穆炎是他儿子，他也没法厚着脸皮说穆炎多有本事，当兵就是要上战场保家卫国的，不是靠嘴吹两句就能行了。

屋里人的兴奋羡慕也跟着停了停，这与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他们都以为是看在冰莹的面子上，才会把村里到年龄的穆炎穆晖拉去当兵。

「我就说，凭他怎么可能能成为特战兵。」童馨喝了口水，放心了，脸上出现讽刺的笑容，「去凑个筛选人数，一轮游被淘汰，还得回村喂猪拉板车。」

穆炎现在没心情搭理她，「姐夫，既然那么多人都去，我和穆晖都没训练过，是不是要提前训练训练？」

「长逸哥，这么多厉害的人，我们能行吗？」穆晖脸庞上有高兴，也有担忧，「我们都没当过兵，别到时候给你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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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丢人你丢人，我可不会丢人。」慕炎莫名其妙的自信，「姐夫能说，肯定是发现我们身上的亮点，别想着到时候丢人怎么办，要想着一定不能丢人，不能给自己任何丢人的机会。

「你这想法倒是很不错。」顾长逸抬头看了看两人，「给你们一个星期时间准备，一个星期后收拾东西到军区大院报道，先跟着新兵连训练两个月，锻炼体能，熟悉军中纪律，两个月后参加特战兵筛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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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逸一说话，两人脸庞上的兴奋就绷不住了，全表露出来。

「是，首长！」慕炎连忙敬礼，敬得非常规范，上次他们从大院赶了回来后，向来跟村里没去的小弟们学大院门口的哨兵怎的敬礼，怎的称呼。

「承蒙长逸哥，我们一定好好干，不给你丢人。」穆晖也跟着敬礼，一向沉稳的他，这会也沉稳不住了，喜气越上眉梢，一脸开心。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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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小顾呀。」村支书心里是既高兴又动容，没不由得想到村里要么不出军人，一出就是两个特战兵，他是不懂啥叫特战兵，但什么东西要是加了一名特别的特，那肯定就是比最好还要好的等级，「谢谢你想着村里人，你放心，就算他们俩可，你也不要放在心上，你的心意我们懂了，可是他们没本事。」

「三大伯。」穆冰莹出声解释，「不是心意，部队的事是很严肃的事，长逸不会看在谁的面子上，更不会看在我的面子上，去帮我的娘家人，这次会选中穆炎和穆晖，是长逸发现他们俩身上有当特战兵的天赋，这个地方面不关任何人情，你不要多想。」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穆冰莹站出来说这些，是说给屋子里和门外进来越来越多的人听的，心里清除大家都当这件事是顾长逸照顾村里，非得要说清楚了，才能断了某些人的小心思。

村支书愣了愣，「真的？是由于穆炎和穆晖有天赋？」

屋里屋外的人都转头看向顾长逸，心思各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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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顾长逸肯定道：「这次穆炎和穆晖要是能通得过筛选，之后上了战场，执行任务，你们就知道他们是真有天赋的人了。」

村支书听了比刚才更开心了，满脸洋溢着自豪转头看向儿子，「好好好！要是因为他们有真本事，我就更放心了，去当兵不会给小顾和冰莹丢人，凭本事保家卫国！」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能有啥天赋！」童馨上下盯着穆炎，「你了解什么叫特战兵吗？那是全军区最顶尖最厉害的兵，人家样样都会，你最多会开个拖拉机，去了也会被淘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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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心情好，不想搭理你。」

穆炎挤到顾长逸旁边，「姐夫，还是你眼光好，我们用不着一个星期，第二天我们就跟你一起走，直接去新兵连报道，多一天训练就能学点东西，你看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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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对。」村支书忙道：「既然确定要当兵了，还是早点去的好，他们在村里没啥事，明天就能跟你们一起走，是吧穆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穆晖连忙点头。

「当兵之后，一年半载可能都回不了一次家。」顾长逸看着围在一起的村民，「改成三天时间，你们再在村里好好跟父母相处几天。」

听到这个地方，村里人终究都找回声音了，忍不住羡慕道：

「我说之前小顾怎的那么听穆炎的折腾，打完一个赌，又打下一名赌，原来是在选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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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这俩小子捞着了，以后就是光荣的军人了，还是冰莹嫁得好啊。」

「人冰莹刚说了，这不关她的事，不是看私人感情，是觉得穆炎和穆晖有本事。」

「你这说的，千里马还要有伯乐发现，冰莹要不是嫁给小顾，小顾怎么会大老远来我们村里。」

「说得对，小顾要没来我们村里，穆炎穆晖一辈子就得在地里扛锄头，哪有当兵的机会。」

「桂红，还是你说得对啊，冰莹这孩子，就是命好！」

「什么命好，我是说我们莹莹有福气。」董桂红心里也开心，举着筷子将围在桌子边的人都挥走，「行了行了，都让开吧，菜都快凉了，我们都还没吃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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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姐夫你快吃，我现在就回去整理东西去。」

穆炎站了起来身，搂住同样兴奋得穆晖，带着一群小弟意气风发，大步步出去。

「快吃，快吃，别饿着。」村支书起身往后退，不再扒着桌子。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穆家人正想吃饭。

忽然，一个妇女走过来，指着站在人群里的小伙子，「小顾，你看看我们家穆光怎么样？他个子也不老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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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小顾，你看看我们家穆洋，今天十七，来年就十八了，你看看他有没有天赋，不能当特战兵，当个普通兵也行啊。」

「还有我们家……」

「铛铛铛！」

王雨娟敲着碗，一脸不耐烦盯着自我推销的人，「刚才我妈和莹莹解释了一大堆你们是耳聋了吗？我看是装听不见吧，不会为私人感情选人进军队，听不懂这话？要是能这么做，轮得到你们？我们家江波还在村里呢，你们算老几？」

排着队想上前的人，都被王雨娟挤兑退了。

说得正是啊，人家亲哥还在村里了，就算年纪二十好几了，当不成兵，但要是好弄，弄去军区干啥不成，部队又不是只有兵，还有那么多岗位呢，人家都没弄，他们这些隔着几服的亲戚算老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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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人不死心，念叨着：「再让小顾好好看看，上次青蛙比赛孩子没参加，说不准也有什么天赋呢。」

「行了。」董桂红出声了，「别的不说，穆炎穆晖在村里还算有本事的，要是连在村里都没冒尖，还指望去部队里？别逼我把话说得难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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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看董桂红讲话了，不敢再抱侥幸。

本来董桂红就厉害，冰莹砸了祠堂，嫁给小顾，村支书和族老们就重视德厚一家，生产队长立马就落到江波头上了，这再一把穆炎和穆晖选去当兵了，以后德厚这一家在村里地位就更高了。

不撕破脸，还能沾点光，撕破脸了，啥都得不到。

「让人好好吃饭。」村支书张罗着人出去，「小顾，冰莹，你们先吃，我先回去跟家里人，还有穆晖家里人说这件事，晚上再来找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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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家客厅渐渐地空下来，人都被村支书强行撵走了。

「这下他们两家可开心了。」王雨娟心里羡慕，但是丈夫早已确定要当生产队长了，她就算羡慕，也不知道能干啥，「莹莹，是真的因为天赋啊？」

「真的，穆炎听力不是很强？」穆冰莹盯着一脸不服又想听的童馨，没选择说太多，「真的不是由于人情。」

「吃饭，说那么多做什么，聊点别的。」

董桂红夹菜到碗里，盯着愣神的童馨，「你这姑娘，不是说来问你爸妈怎么样，怎么进屋到现在也没听你提一句？」

童馨一怔，随即脸红了，转转头看向顾长逸，吞吞吐吐问：「我爸……长逸哥……我爸妈还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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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逸：「没关注。」

童馨：……

穆冰莹掀起嘴角，被逗笑了，盯着望过来的童馨，「我遇见过几次，盯着还好，你姐姐要结婚了，他们应该挺忙的。」

「结婚？」童馨惊讶，「嫁给谁啊？我怎的都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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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乡下，估计还没来得及打电话拍电报给你。」穆冰莹想了想，「说是要嫁给韩副司令的儿子，叫什么我不了解。」

「我一猜就是韩天哲，傅景萧不会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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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长逸抬起眼望了望童馨，「傅景萧是打算娶你？」

「谁要嫁给他啊，二流子。」童馨伸手拿了一只大螃蟹，「长逸哥，我得待到啥时候才能回城？再不回去，我天天干活不训练，位置都要被人抢了。」

童玥要嫁人了，她更想回去了。

回去之后，家里有什么好的就都是她一个人的，父母不会再因为童玥在大院受欢迎，就什么都先紧着童玥。

顾长逸转头看向老丈人和大舅子，「她下乡这么多天还是一点改变都没有，我了解是家里看在我的份上照顾她，以后不用这样，其他知青吃啥，用啥，干啥，干多少，童馨一样得做，甚至得做得更多，不要让村里人帮她，你们只需要盯着她，让她活着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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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逸哥！」童馨一脸受打击。

她刚才还在想穆炎走了，以后每天就不会那么累了，再跟穆冰莹妈搞好关系，日子就能更好过了，没不由得想到顾长逸直接来这套！

「你这姑娘，是得吃点苦头。」王雨娟盯着童馨琢磨，「要不然把她调到后村去，反正知青下乡选的是公社，也不是指定咱们穆溪村，在她去别的村里，才能真正有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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