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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龙回到李家的时候，陶大强已经回付出了，院子里也没人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李建国正在卸着羊。
「明天你还去？」李建国同时剥着羊皮一边问。
李龙上前边帮忙边说：
「去不了，队里的马车让借光了。」
「借光了？」梁月梅正在切着羊肚等杂碎，打算再熬一锅羊杂汤。
「是啊。我去队里找队长的时候，队长说的。」李龙叹了口气，「看来有人眼红了。」
「这也正常。」李建设在旁边的磨石上磨了磨尖刀，慢慢剥着羊皮。
羊还没完全化冻，可身子有点软，这时候剥起来也方便。
主要是先前没等化冻开就给陶大强卸去一条腿，既然已经见血了，那就剥吧。
「那正好明天休息。」梁月梅说道，「这两天小龙也累坏了吧。」
「其实也没多累，」李龙笑着说，「这天中午还在人家家里吃了一顿手抓肉呢。」
「那真不错。」梁月梅有些惊讶的看了小叔子一眼，没不由得想到小叔子现在能和人交流到这样东西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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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中午过来串门的那些嫂子婶子们说的话，一个个把李龙说的那么不堪，谁能不由得想到李龙这大变样呢？
「那你第二天打算干啥？」
「没事的话，我打算这天晚上做个爬犁。」李龙言道，「大哥，你了解不了解谁家有锯？」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咱家就有啊。」李建国言道，「做爬犁？多大的？」
「那不要多大。」李龙比划了一下，「人拉的嘛，桌子那么大就行了。木头条子架上就行，我打算第二天砸冰窟窿抓些鱼，后天一早到县里去卖。」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想要挣金钱买自行车，光到山里也不行，这几天恐怕马车都是借不到的，不如自己动手。
爬犁也不是多复杂的东西，几根木头条子，凿子什么的用好，现成的木头有，不一定美观，好用就成！
「那容易，晚上咱两个就能做出来。」李建国笑着说，「你要说马车啥的，那咱没办法做，小爬犁还没啥。」
这年头家家户户能自己干的基本上就自己动手了。论手工，这年头的人就没几个差的。李龙还记得大哥李建国用木头给李强削的步枪，那刷上漆简直就和真的五六半一模一样了。
李龙和李建国把两只羊剥完，天早已黑了下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大哥，第二天再做爬犁吧。今天光整这羊就够累了。」李龙是真累了，这两只羊还真不好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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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李建国笑着说，「明天上午我跟你去整鱼，下午咱们搞爬犁。」
李龙自然没意见。
羊杂汤快好了，他们两个坐炕上，李建国卷着莫合烟，李龙看李娟和李强两个在炕上玩，他骤然不由得想到了自己拿赶了回来的髀石，便去东屋掏了出来，拿到了炕头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娟，给，你和你弟一起玩。」
当李龙把髀石洒到炕上的时候，李娟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发出惊喜的尖叫！
「啊——叔，这是给我的吗？」
「是啊。」李龙笑着说，「我山里的朋友，他家里挺多的，我就要了一些。」
「叔，你太好了！」李娟高声喊着。
这惊叫把梁月梅都给引了过来，她手里拿着锅铲，瞪着李娟大声喝斥着：
「叫啥叫？那么大嗓音，顶棚都吼翻了！」
往常的话，李娟让这一吼即刻就悄悄了，今天她却没有，捧着那些髀石对着梁月梅兴奋的说：
「妈，你看！我叔给我们要的！这么多啊……这么多髀石啊！尕花才五个，就天天宝贝似的，碰都不让我们碰！这下我让她看看去，啥叫多！」
梁月梅盯着那些髀石，又看了看女儿的表情，神情缓和下来，可还是又板起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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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后面再说！过来，端碗吃饭了！」
她又看着李龙，像责怪的言道：
「小龙，你就惯着他们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是我侄子侄女呢，不惯他们惯谁？」
李建国呵呵笑着，美美的抽着莫合烟，这日子，真舒坦！
正喝着羊杂汤，外面传来了跫音。
李龙一听那重重的跫音，就知道是陶大强来了。
他站了起来身，不等陶大强敲门，就把门打开了。
「大强来了啊，快进来。」
「龙哥，我不进了。」陶大强脸庞上带着几分紧张和气愤，「我听说好几家都借了队里的马车，第二天要进山……」
「我了解了。」李龙把他拉了进来，「先坐。」
梁月梅起身招呼着陶大强坐桌前，李娟乖巧的给他让了位置，自己和弟弟挤在一起。
看梁月梅要给自己盛羊杂汤，陶大强急忙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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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子，别盛了，我吃过了。」
「吃过了再喝一碗也没啥。」梁月梅没听他的。
陶大强和李家兄弟两个是各交各的。他叫李建国为叔，叫李龙为哥。主要是李建国是最早来这个生产队的那批人，即便当时年纪不大，但和那些老人是称兄道弟的。
「那咱们……」陶大强盯着李龙，指望他能拿个主意。
才有了收获，就让别人截胡了，他心里真有些不舒服。
「咱们第二天去砸冰窟窿抓鱼，你有没有空？」
「有啊。」陶大强眼睛一亮，「抓了……」
「抓了去卖。」李龙言道，「可别和别人说啊。」
「好好好，我一定不说，我爸我哥也不说！」陶大强接过梁月梅端过来的羊杂汤，五味杂陈。
若是不是中午美美吃了几块羊肉，他觉着自己明天都不一定能起来。
前一天拿回去的羊腿早已不见了，刚才提回去的羊腿，父亲也没说做羊肉吃。晚上喝的玉米面糊糊，还是凉的。
消耗大啊！
「再喝一碗。」盯着陶大强很快将一碗羊杂汤喝完，梁月梅要给他再盛一碗，陶大强急忙站了起来身要拒绝，可碗已经被接了过去。
等再接过碗，盯着碗里盛的满满的羊杂，陶大强目光一红，眼泪差点儿落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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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外人啊！自家人，连外人都不如！
李龙看得出来陶大强有心事，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事情他也不好说，等陶大强转身离去后，他也简单洗了洗，去了东屋。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剩下的钱不少，在他心里这金钱还有陶大强一份，但眼下还不能给他。
等后面再说吧。
眼下要紧的，是怎么先把自行车的钱挣够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等陶大强赶了过来，李建国、李龙和陶大强带着李娟李强一起去了小海子。
他们快到小海的时候，远远发现有出村的马车。
李龙心想，这时候才出门，还想去山里拉木头，这是做白日梦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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