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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阿青的请求〗
沈墨枯坐至天色将明。周伯早已闭目入定,阿青不知何时离去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沈墨起身活动身体,此时,他骨节转动已毫无迟滞之感,指尖环绕的死气也能随心操控。
近些天,若不是阿青悉心照料,自己恐怕难以达到腐骨境圆满这一境界。沈墨虽已是具形之尸,但心中铭记着这份情义。
他步出古墓,朝乱葬岗东面走去。阿青平日栖息之处,位于靠近岗子边缘的一处矮坡之下。此地有一座孤坟,坟头荒草长至齐腰高,碑石已然倒塌,部分埋进土里。
沈墨赶到时,天际才微微泛起鱼肚白。阿青漂浮在坟头的枯槐之下,月白色裙裾低垂,灵魂体在晨曦中淡得近乎透明。她望着东方通往京城的方向,目光呆滞而迷离,似乎在思索着啥。
「阿青姑娘。」沈墨在数步之外停下脚步。
阿青转过头来,见是他,便露出一贯的戏谑笑容:「哟,读书人归隐出关啦?看你气色不错啊。」
沈墨拱手言道:「这些日子,多谢姑娘护佑。」
阿青摆了摆手说:「客气啥,可是互相照应罢了。你要是死了,在乱葬岗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多没意思啊。」
她淡淡地说着,沈墨却听出话语中透着一丝落寞。十几年如孤魂野鬼般的日子,并非人人都能熬过来。
「阿青姑娘方才在看啥?」沈墨问。
阿青又朝东方望去,嗓音略显低沉。即便看不到,但她确信就在那样东西方位,偶尔子夜苏醒时,会察觉到远处天际有光芒,想必是那座府第整夜亮着灯。
沈墨沉默一会儿后,忽然开口说:「姑娘若有未完成之事,不妨说出来,我虽能力有限,但或许能尽点微薄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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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青的身体微微一滞,她转过头,盯着沈墨好一会儿,脸庞上的笑意慢慢褪去,那双半透明的目光里,头一次浮现出认真的神情。
「读书人,」她轻声言道,「你跟我来。」
说完,她便朝着矮坡的另同时飘去,沈墨跟在后面,踏过一片长及半米的荒草,草尖上的露珠沾湿了他的衣襟,留下一道道深色的水迹。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前方出现两座孤坟。其中一座较大,坟头上竖着一块倾斜的石碑,碑上的字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出「青娘」两个字。另一座挨着它,小很多,坟包差不多塌了一半,连一块像样的石头都没有,只是用几块碎砖简单堆砌而成。
阿青在大坟前停下,伸手略微抚过碑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的嗓音很平静,说:「这是我安放灵魂的地方,十七岁时被丢在这里,就向来长眠于此。最初好几年,我的魂体很虚弱,无法凝聚成具体形状,总是迷迷糊糊的,只在坟头周遭徘徊,后来慢慢稳定些,才慢慢回忆起以前的事情。」
她顿了顿,指向旁边那座小坟。
「这是阿糯的。」
沈墨看向那座塌了一半的坟包,问:「阿糯是谁?」
阿青飘到小坟旁边,她的魂体慢慢蹲下,裙摆如烟雾般扩散开来:「我住在春风楼的时候,楼里进出的姑娘不少,但大多相处不久,只有阿糯……她六岁就被卖到楼里,瘦得像豆芽菜一样,常常蜷缩在墙角,一声不吭。」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她的嗓音变得温和一些:「我实在不忍心,就常暗中节省些食物给她,后来又教她认字、梳头,教她如何在那座楼里生活。那姑娘嘴可甜了,整天在我后面叫我姐姐,这一叫就是七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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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风吹过荒草,发出沙沙声响,阿青的魂体在风中静止,就连裙摆的略微摇曳也停了下来。她凝视着那座小坟,好一会儿才开口,嗓音淡然得让人察觉不到任何情感。
「我断气前,最后发现的是阿糯的目光。她倒卧在门槛附近,口中涌出带血的泡沫,一只手仍朝我的方向伸着。我想叫出她的名字,可喉咙好像被血堵住,发不出嗓音。」
沈墨沉默不语,他察觉到阿青魂体的手指在轻轻颤动,即便那只是虚幻之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秦玉那畜生一脚踹在她心口,一击便足够了。」阿青低下头,长发垂落遮住脸庞,「后来我们两人的尸身被草席包裹后,被丢进乱葬岗。我苏醒过来后,历经多年探寻,仅寻得自己的尸骨,而阿糯的……却始终未曾找到。」
她缓缓抬起头,眼眸中浮现出一层宛如水光般的朦胧雾气,轻声言道:「这片乱葬岗面积广袤,每年丢弃进去的尸体不计其数。有的被野狗刨出,有的陷入淤泥之中,有的则沉沉地埋于地下。十几年过去,早已不知埋在哪处角落,化为尘土了。」
沈墨望向那座塌陷的小坟,问:「那这是什么?」
阿青轻声说:「这是一座衣冠冢。我拿她生前的一件旧衣,包裹几块石头埋葬于此,就算……也得有个可供祭拜的地方吧。」
她站了起来身,飘到沈墨面前,魂体在晨光中淡得几乎难以察觉。
「读书人,我与你订立一名新的约定。」
沈墨迎着她的目光,言道:「姑娘请讲。」
阿青一字一顿地说:「帮我找到阿糯的遗骨,不必完整,哪怕只剩下几根骨头也好。这样我就能好好安葬她,给她立个墓碑,在清明寒食之时有个烧纸祭奠的地方。」
「作为交换,我告诉你一名秘密。」她压低声音,「这是一个能助你更快修炼至二重境界的秘密。」
沈墨并未立刻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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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在晨光之下,指骨上的玉色散发出微微寒凉的光泽。此身得自沈家血脉,此命源于从乱葬岗被救。如今腐骨境修为已达圆满,其中至少有一半功劳归功于阿青相助。他曾听父亲说,沈家人可舍弃生命,却不可欠债。
「好。」他抬起眼眸,语气带着尸修独有的沉郁之感,「阿糯的尸骨由我帮你寻找,你娘的也会一同找寻。」
阿青愣住了,问:「你……不问问我所说的秘密是什么?」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沈墨望向她,说:「无需询问,即便没有这个秘密,此事我也会去做。」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读书人,你是个实在人。」
阿青张了张嘴,仿佛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她转过脸去,魂体在晨光中轻轻颤动。
沈墨朝着乱葬岗内部那些高低不平的坟堆望去,言道:「应该是我要感谢你才对,刚才姑娘提到的秘密……」
阿青回过神后,脸上又浮现出那种神秘的表情,她问:「你了解尸修二重的生肌境,最关键的是什么吗?」
沈墨回想起周伯说过的话:「要找寻一名极度阴冷的地方,引其精纯阴气注入体内,以激发血肉新生。」
阿青飘到枯槐之下,虚靠在树干上说:「并非完全如此,但也并非毫无道理。地脉中的阴气着实关键,但另有一物,其效用更胜阴气一筹。」
她转头看向沈墨,缓慢地吐出两个字:「血祭。」
沈墨眉头微微皱起。
阿青了解他心里所想,便解释道:「并非活人血祭,而是尸血。乱葬岗存在若干年代久远的古尸,它们并未成为尸修,但体内积聚着浓厚的尸血。这些血液长时间被死气浸染,已然变成阴煞精粹。倘若取得并加以炼化,要比任何地脉阴气更为强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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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沉吟道:「这类古尸,怕是难以对付。」
阿青说:「自然很难应对。可我了解有一具,位于乱葬岗北面那片老槐林里,已被掩埋至少百年,尸身并未腐烂,周身散发着铁青之气。这具尸体生前是位武人,气血原本就很充盈,死后被安葬在这类阴冷之地,所以尸血凝结得更为精粹。」
她顿了顿:「只是那地方……有些凶险。」
「此话怎讲?」
「老槐林属于乱葬岗的禁地之列。」阿青的嗓音变得低沉,「这里不只存在一具古尸,还有很多难以言说之事。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我只能在周边游荡,从不敢踏入其内部,而那具武夫的尸体位于林中最中央的老槐树之下。」
沈墨望向北方。
放眼望去,映入眼帘的一片高低起伏的丘陵,再往天边看,墨绿色的林梢在晨雾中时隐时现。
「为何将这个告知我?」他问。
阿青笑了一下说:「你越早突破二重境界,就越有能力帮我寻找阿糯的遗骸。这并非交易,而是彼此获利。」
她说得直白,沈墨却听出了别样的意味。
自己若实力不够,贸然前往老槐林无异于自寻死路,阿青将此事挑明,既是对自身能否达成目的有所赌注,也是把自己的执念托付给了他。
这份信任,比任何交易都要沉重。
阿青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事,说道:「你找寻尸骨时,得先学会辨气才行。」
沈墨神情庄重地说道:「我了然了,待我将腐骨境圆满的境界巩固之后,便会前往老槐林探寻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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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辨气?」
阿青带着他来到一座坟前,那坟头上压着的石头出现了一道裂缝,阿青说道:「你用眼睛认真瞧瞧,这缕死气淡薄得快要消散了,但里面却藏着一股倔强的力量,这是因为此人临终之时心中存有冤屈,有一口气憋在胸中未能吐出。」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又指着一处地方说道:「那边可就不同了,那边的死气如同潭底积聚的淤泥一般沉闷,这样东西人离去的时候,想必身体患病已久,心中已有预感。」
沈墨凝视远方,凭借清明瞳所发现的世界,渐渐变得清晰起来,那片灰白雾气已不再混沌一片,每一缕都有其专属的形态与质感。
阿青又说道:「习武之人身上散发的死气带着刚烈之感,宛如一把出鞘的宝剑;读书人则不同,其身上的死气较为清朗正直,好似洗净的砚台;女子的死气阴柔婉约,孩童的死气则纯净无邪……倘若你能分辨出这些差异,那么探寻尸体时便有了依据。」
沈墨闭目凝神,将心神沉入清明瞳的感知之中。
起初,他只觉着一片混沌,慢慢地便能辨别出细微的差异。
那缕死气中蕴含着未了的执念,这缕死气已然做到淡然超脱;那缕死气包裹着浓郁的恨意,这缕死气只剩下一派空虚。
等到日头升高之时,他已大致能够分辨出五六种不同的死气特征。
阿青在一处缓坡停住脚步,说道:「辨别气息不能心急,得慢慢来,靠长时间的积累才行,你平时修炼时多多留意,时间久了自然就习惯了。」
沈墨睁开双眼,眼中灰芒流转,比先前更加凝实了许多。
「多谢姑娘指点。」
阿青轻摇了摇头,目光投向坡下那一片坟地,缓缓开口道:「从第二天起,我会带着你一步步去探寻,先从这边的女尸区域开始,你母亲以及阿糯,大概都会被埋葬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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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沈墨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既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想必这里掩埋着许多不知名的遗骸,它们静静地化为尘埃,悄无声息。
晨光之中,众多坟包静静地卧在荒草之间,好似地面隆起的疤痕,有的坟头立着木牌,有的则空无一物,甚至有些坟包已被踩平,仅剩下细微的土痕。
他要寻找的,不过是其中的两具。
可就算只有两具,也非得要找到。
「好。」沈墨言道,「明日此时,我在此等候姑娘。」
阿青颔首,魂体在阳光的照射下变得越发淡薄:「我要回到坟墓中去休息,白天阳气过重,魂体承受不住。」
说罢,她的身影慢慢消散,如烟如雾,最终全然隐匿不见。
沈墨独自站在坡顶,望着下方连绵的坟场。
日头升高,将坟包的影子缩成了一团团浓墨。
几只乌鸦落在旁边,在附近的坟头上蹦跳着,用嘴啄着坟土中露出的一小截白色东西,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沈墨盯着,猛然想起自己适才苏醒的时候,肩头挂着的那只死人的手,那时候他处于腐骨境初期,如今却已潜修到极致,就连指骨都快要变得那般洁白了。
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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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脚步落在荒草上,发出窸窣的轻响。
可他已不再是刚醒来时那具动弹不得的腐尸了。
腐骨境圆满,死气随心。
这乱葬岗,该好好探寻一番了。
他加快脚步,身影消失在荒草丛中。
远处,树林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动,随后又安静了下来。
他们能感应到有股以前从未感应过的气息正在从某个地方蔓延过来,但他们却找不到气息的源头,也感应不出那股气息想要做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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