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灯会〗

花间令 · 辛逍遥

新的一天到来，潘樾迈入县衙二堂，杨采薇正坐在案前看卷宗，抬头打招呼：「大人，早！」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潘樾故作镇定，淡淡说：「早。」

他坐下来看公文，杨采薇从侧面望着他的身影，感觉他今天有些奇怪。

「大人怎么了，不舒服啊？」

「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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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还是因为那水牢之事难安？我让凌儿去给你抓些安神的药吧。」

「不用，没事。」

「你别讳疾忌医呀，你看你双颊，面色通红，神色恍惚……」杨采薇细细打量着他的脸，觉着不能这样下去，说着「我去抓」，起身就往外走。

「我没事！」潘樾喝止住杨采薇，察觉自己失态，解释道：「本就是旧疾，歇两天就没事了，不耽误公事。」

杨采薇见潘樾决绝，不自觉腹诽。

这人怎的还跟小时候一样，倔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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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大人的身体，大人自己做主便是。」

「其他人呢？」潘樾问，「赶紧把他们叫来，一起讨论一下抓捕顾杉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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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采薇顾虑道：「此事能说吗？你之前不是怀疑县衙有人泄密？」

「我派阿泽查过，目前还没发现疑点，再说了，如今就凭我们两个人想找到顾杉根本不可能。」

刘捕快、陈三以及一众衙役都来到二堂，潘樾对大家宣布：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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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我们查出顾雍有一个儿子叫顾杉，下落不明，基本可以确定，这个顾杉就是灯会案的最大嫌凶。我们推测，顾杉因为长期被他父亲暴力伤害，受到创伤，故而对暴力欺凌行为无法忍受，每每发现类似的人或事，就会按捺不住，起心杀人。至于为何选在夏至灯会这个时间点，目前尚不清楚。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把他找出来。」

刘捕快问：「那有顾杉的画像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目前了解到顾杉皮肤极白，个头瘦小，但时隔五年，他的音容相貌可能会发生很大变化，恐怕是无法通过样貌找人。」

另一名衙役也说：「对啊，搞不好都早已转身离去禾阳了。」

刘捕快嘟囔：「那怎的找，这不是大海捞针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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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采薇说：「去年此时还有受害者继续出现，说明取消灯会并没有影响他作案的模式，若是没有特殊的刺激。今年他很有可能还会继续犯案。对吧，大人？」

「对，既然我们找他是大海捞针，那让他来找我们。」

四周恢复了平静。

「大人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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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开灯会，聚拢人群。随后在灯会上制造一起暴力事件，你说顾杉还坐得住吗？」

杨采薇点点头：「好主意，可是离夏至只有三天了，现在筹备，恐怕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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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得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门外传来人声，卓澜江悠哉悠哉地走了进来。

「在禾阳，就没有银雨楼办不成的事。」

杨采薇欣喜一笑：「对啊，我怎么忘了，我们还有一名最强助力呢，那就多谢卓少主了。」

卓澜江也笑了：「咱俩的关系，说承蒙，是不是太见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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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澜江「殷勤」的嘴脸，让潘樾盯着很是扎眼。

「灯会由银雨楼和县衙联手举办，潘大人可有意见？」卓澜江问。

「我有意见卓少主就不插手了？」

卓澜江一笑，自信坐下，说：「理所当然还是要插手的。」

刘捕快见状，连忙奉承起来：「县衙和银雨楼联手举办，今年的灯会肯定百灯争辉，美不胜收……」

卓澜江却打断他：「错，重开灯会的重点不是灯，而是人。这些年接连出事，百姓们内心恐惧，无论县衙还是银雨楼，都不能拿刀逼着百姓来灯会，现在首先要做的，是消除百姓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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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樾开口：「恶蛟？」

「对。」

「这样东西好办，县衙可张贴一则告示，告知众人恶蛟已除，禾阳准备重办灯会。。」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刘捕快又插嘴：「大人，少主，恕属下直言，我是禾阳本地人，我最懂大家的心思了，这些年对灯会案多少是有些阴影了，即便我们说恶蛟已除，恐怕大家还是会觉着不太吉利，再观望观望，毕竟若只为了几盏花灯，实在没有必要冒这样东西风险不是。」

众人纷纷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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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采薇一拍手，说道：「花灯不够，我们就加点别的！」

众人都转头看向杨采薇，她继续说：「若是禾阳有这么一个人，声名在外，从者如云，只要为他举办一场盛大的活动，比如花车巡游，以他的风姿为噱头，给追随者们一名和他亲密互动的机会，你们说，大家会不会趋之若鹜？」

众人一听，不约而同齐刷刷地转头转头看向潘樾，潘樾却无动于衷。

可，杨采薇默默扫了一眼潘樾，猛然回头转头看向卓澜江。

「我说的人，正是卓少主！」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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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樾脸色一惊，杨采薇继续得意。

「对啊，银雨楼少主潇洒不羁、风采非凡，气质卓绝，在禾阳舍你其谁？更何况之前你低调，少以真面目示人，若此番你公开露面，定能风靡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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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樾越听脸越黑，卓澜江却越听越高兴。

卓澜江清清嗓子，说：「即便这事吧，听着是有点别扭，可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豁出去一把。」

众人见此，纷纷帮腔：「卓少主若能出面，定是甚是轰动……」

只听潘樾不疾不徐道：「卓少主英勇无双，我不否认。但禾阳传闻银雨楼少主嗜血杀人，用他做噱头，确定不会适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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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听此，又倒戈点头，潘樾淡定喝茶。

杨采薇沉吟道：「大人这么一说，着实有这个可能啊，可这么短时间，上哪儿去找比卓少主更有吸引力的男子呢？」

杨采薇扫视一圈，望了望潘樾的脸色，见其跃跃欲试，自知鱼已上钩，埋头偷笑。

「哎呀，我真是犯傻，咱们还有潘大人呢！」

刘捕快不知该附和还是反对，为难地说：「这……我们大人绝对的声名在外，从者如云，可……」

杨采薇接话：「可大人素来不爱抛头露面，若提这样的请求，是不是委屈了大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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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好奇地转头看向潘樾，想知道他作何反应。

潘樾一脸被迫接受的表情，说：「为了查案，受点委屈，不算啥。」

众人无不震惊，杨采薇得逞一笑，高呼：「那就再好不过了！若大人亲自出马，整个禾阳定倾城而出。」

潘樾微微点头，杨采薇心里发笑，看来不只从小到大都倔，还从小到大都经不起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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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澜江看看杨采薇，又看看潘樾，眉头一挑，说：「想不到我们潘大人，还挺在乎这些虚名。」

「卓少主说笑了，潘某一切以大局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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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二人互看一眼，气氛有点微妙。

刘捕快察言观色，言道：「有潘大人运筹帷幄，卓少主统揽全局，这次必将破获悬案，

擒拿真凶！」

众衙役高呼：「破获悬案，擒拿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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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衙役在城门外贴了一幅告示，百姓们凑近围观。

「恶蛟肆虐禾阳，伤人无数……」

「银雨楼已将恶蛟捕获，于东关祭坛焚烧升天……」

「经商议，县衙心中决定与银雨楼重开灯会，以娱万民。为了与民同乐，灯会将设置游花车、抛彩球的环节，抢得头彩之人，将有机会与潘大人携手一同点亮天灯，为禾阳祈福。县衙这是要重开灯会？」

「潘大人还要游花车，抛彩球呢！」

大家议论纷纷，几个妇人已经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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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角落里，一个身着青衫的青年男子目光深沉盯着，面容阴狠紧绷。他身旁，站的人正是戴着斗笠的顾顺。

「灯会还是重开了。」

顾顺望了望旁边的人，说：「到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顾杉。」

银雨楼门外，卓澜江吩咐阿福：「此次灯会，务必要办得精彩纷呈，绝不能让潘樾那小子看扁了。」

「是，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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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名手下赶来禀报：「少主，出事了。」

卓澜江回头，让他说下去。

「有人打着你的旗号，在鬼市招摇撞骗，骗了不少银子。」

卓澜江意外：「有这种事？！阿福，先去一趟鬼市，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

鬼市河边的芦苇丛旁，白小笙掀起一块石头，挖开土，里面是一层麻布，揭开麻布，金银首饰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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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笙从怀里掏出几锭金银，放了进去。

跫音响起，白小笙一惊，赶紧拖过石头盖住，手腕却被人一把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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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白小笙转头，发现是卓澜江，身后跟着阿福。

她立马脸上堆笑，说：「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卓少主，今儿怎的有空来鬼市呀？」

「我再不来，某些不知死活的小骗子要在鬼市称王称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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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种事，谁那么大胆子！你告诉我，我好好收拾他！」

卓澜江手上用力，狠狠道：「我给你剑，不是让你冒充我！「

「哎哟，疼，疼！」

卓澜江松开手，白小笙继续嘴硬：「我是借你的名气伸张正义！」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卓澜江踢开石头，露出里面的金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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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摇撞骗还正义了？」

「我没骗你，是他们欺负人，之前抢走了我攒了十几年的积蓄，我只是讨要回来，物归原主。」

「当真？」

「当真。杨姐姐不是说了吗，咱们都是朋友，我怎的会做对不起朋友的事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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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澜江审视白小笙，白小笙耳朵突然一动，猛地一拉卓澜江，猫下身来。

「你又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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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来了。」

「你怎么了解？」

「我从小东躲西藏，没别的本事，就耳朵好。」

卓澜江也警觉听着，正如所料听到了细碎的脚步声，从几个方向往桥下靠近。

白小笙嘟囔：「我可找鬼市双煞拿回几锭银子，他们不用这么大阵仗吧！」

卓澜江严肃起来，说：「听脚步声训练有素，是高手，他们不是来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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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来找你的？」白小笙瞬间害怕，站起身就要溜走，「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切磋武学了，先走一步啊！」

忽然之间，一支飞镖迎面射了过来，卓澜江眼疾手快，一把拉过白小笙，将她护在身后，接住飞镖。

身姿之敏捷，白小笙看呆了。

卓澜江赤手空拳，勉力对抗，手臂被划了一刀。

卓澜江盯着手里的飞镖，是螺旋纹的镖刃。一群鬼脸杀手手持利刃，杀了过来，白小笙吓得哇哇乱叫。

他冲白小笙大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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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我的剑！」

白小笙醒悟过来，慌慌张张地把剑扔给卓澜江。「接着！」

卓澜江空中接剑，寒光一闪，两个杀手瞬间倒下。但更多杀手袭来，他们组织有素，互相配合，围攻卓澜江。

卓澜江寡不敌众，边打边退，拉着白小笙就走。

「人太多了，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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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他们！」

两人沿路逃跑，鬼脸杀手一路追杀，阿福驾车等在路口接应，卓澜江带着白小笙钻进马车里，车轮滚滚，驶向大路。

风声鹤唳，黑衣人们仍然穷追不舍，个个都是要拼了命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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