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海登州柳色年年〗

季海雄澜 · 未知

箫声咽，秦娥梦断秦楼月。秦楼月，年年柳色，灞陵伤别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本来想让女主说出年年柳色，灞陵伤别的。奈何太白晚生了九十九年。）

一早出发，过了长乐驿，再有十五里就是灞桥，官道从长安来，到此被灞水截住，老石桥桥横水上，附着青苔。桥面被人马踏的发亮。

两岸全是柳树。六月，柳条垂下，密密长长。风弄的它们轻晃，不少探到水面，一荡一漾。

雄澜站在她身侧，没接话。她没再说话。二人的相处模式大抵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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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桥头望柳，独自喃喃「幼时便听说，灞桥是汉人送客的地方。」送别，折柳相送。

两人就这么站着，看河水从桥下流过。

灞桥驿在桥东一里。占地二十亩，配马三十匹。

大兴城出发，行了三个时辰，刚过午时，两人在堂中入座，要了两碗素面。

面还没上来，王一婷的目光不经意扫到墙角。

那站着朝气男子，二十出头，微胖，相貌俊美，干干净净。他坐在那儿，搅弄着一碗茶，茶早就凉了，他一口没动，只是望窗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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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坐着个老妇人，正低声劝着啥。嗓音断断续续飘过来：

「……别想了……今儿个是人家大喜的日子……放不下又能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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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一动不动，过了很久，才低声道：「娘，我了解。」

王一婷收回目光，没说话。面端上来，她低头吃，余光却还往那边撇。

那年轻人始终没动那碗茶。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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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面，她去后院井边打水洗手。那年轻人正好从那边过来，他就住在驿站隔壁的村子里，来这儿等人。

两人擦肩而过时，她忽然开口：「喂。」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年轻人止步，回头看她。

「你等的人，等不到了？」她问。

年轻人愣了一下，脸庞上露出一丝苦笑。他没问她怎么会了解，只是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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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嫁。」他道，「嫁的是驿丞。」

王一婷盯着他。「那你在这儿等着做啥？」

四周恢复了平静。

朝气人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我也不了解。就是想……离她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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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

王一婷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她忽然产生某种共鸣，心口堵着，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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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堂中，雄澜还在那儿坐着。她在他对面坐下，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那个人的心上人，嫁给别人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雄澜看着她。

她继续道：「他就在这儿等着，等啥？等着看她出嫁？等着看她从桥上过去？」

雄澜没说话。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搁，站了起来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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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去哪？」

「去找他。」她道，「问问他，想不想把人抢赶了回来。」

雄澜盯着她，没动。

王一婷道：「你看我干什么？你不敢？」王女自顾自去了。

雄澜也起身，追了上去。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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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间瓦房，一个小院，院子里种着两棵枣树。开门的是他娘。老妇人看见他们，有些诧异。

「二位是……」

「找你家公子。」王女道，「有事问他。」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尹耀从屋里出来，见到她俩也是一阵莫名。王一婷开门见山：「你叫啥？」

「尹……尹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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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赵家小姐，你跟她什么关系？」

尹耀脸色变了变，低下头，没说话。

他娘在一旁叹了口气，道：「姑娘，你就别问了。这事……这事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王一婷没理她，只盯着尹耀：「你喜欢她？」

尹耀那目光里一下有了太多东西，苦涩，无法，不甘，还有倔强。

「喜欢...两情相悦。」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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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婷点点头：「那就去抢。」

这一句可把尹耀吓呆。

故事还在继续

他娘也吓了一跳：「姑娘，你这说的啥话！那是赵家的千金，今儿就要出嫁了，我们怎么敢……」

王一婷打断她：「我问的是他。」

她盯着尹耀：「你去不去？」

尹耀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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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去了，随后呢？」

王一婷道：「随后就把她带赶了回来。」

尹耀苦，比哭还难看。「带赶了回来……随后呢？她是赵家二小姐，我是灞桥边庄户。她过去给驿丞作四房，彩礼是金银细软，十亩田地。我有什么？瓦房三间，薄田两亩，一名老母亲。」

他顿了顿，嗓音更低。「她跟着我，我能给她啥？让她吃苦吗？」

王一婷站在那儿，忽然说不出话来。

她想起自己在蔚州时，听母亲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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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大族，婚事由不得自己做主。我和你爹嫁娶前根本没见过面，感情是婚后再渐渐地培养的。」

她从来不信，总想着要嫁就嫁自己喜欢的。以前甚至觉着，哪怕对方是个女人。磨镜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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