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节鱼龙〗

锦绣民国 · 木木lin

锦绣民国第六十八节鱼龙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15端木景晨

收费章节(12点)

白云归斜睨她一眼，笑骂道我就算不领军打仗，也是开家轿车企业我去摆摊修车，谁敢来？」

慕容画楼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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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晚饭尚早，他叫她去书房。

「这是杭州传来的消息，彭补之已经被放了。我放了一笔钱给彭家，助其收回八成的家业。过几日，彭补之和他的父亲要亲自来俞州感谢我，你和小五商量着接待，我就不出面了……」白云归把电报递给她，顺便说了上面的内容。

慕容还是快速扫视了一眼，然后调侃道督军也兼营放高利贷？」

白云归从雪茄盒子里拿出烟，正要点燃，听到这话就笑了高利贷还有除此之外的名字，叫雪中送炭有利可图的事情不做，岂不是傻子？」

画楼将这电报给白云展瞧。

白云展忍不住笑，兴奋对慕容画楼道补之要来俞州啊？带他去瞧瞧我的办公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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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小孩子一样，不好意思的时候就故意转移话题，画楼却将他拉了，笑盈盈问不先给你那个封建官僚的哥哥说声谢谢？要不是他，补之今年就要吃牢饭过除夕了……」

白云展笑容挂不住，讪讪地说见到彭补之穿衣裳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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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家才会考虑见穿衣裳好看」慕容画楼明知他在逃避，却步步紧逼，睥睨他，「你若是不想道谢，也由着你。你都不拿的话算数，我多说你反而嫌我啰嗦了」

「好了好了，我听你的……」他无法地举了白旗，「我明日买点礼物，总不能空手道谢吧？无不少字」

第二天，他托报社的买了雪茄、糖果，拎着敲书房的门。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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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画楼也在，他顿时不自在，瞟了她一眼大嫂，你去忙吧，我有话跟大哥说……」

慕容画楼他有些局促，就连忙出去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天气放晴，庭院山茶花圃修剪完整，白茶开的风姿凛冽，幽香馥郁。

深灰色长衫的小小身影，趴在乳白色缠枝铁阑干上，怔怔望着远方天际，挺削鼻子下，唇线微抿。雨后黄昏的上空，似叠锦般绚丽，却在他幽蓝清澈的眸子里投下孤独。

是慕容半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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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神态，定是想家了吧？无不少字

画楼走，他极力掩饰满眼失落，喃喃叫了声姐……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想去买些热带鱼，你陪我，好不好？」画楼恬柔轻笑，黑色玛瑙般眸子闪动乌亮光泽，似夏夜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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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买的那样东西鱼缸，如今搁在西花厅。西花厅原本是开宴会的地方，空置了很久，如今养些花草。管家将一张长桌挪出来，正好放鱼缸，随后又摆了两架秋千，冬日里不管是看晒日头还是看星星，都不会冻着……

白云灵也爱这地方，撺掇画楼早点把鱼买，就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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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出门，慕容半岑兴致乏乏，勉强道了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立刻要过年了……」画楼亦趴在阑干上，修眉微扬，「在俞州过年，一定不及霖城热闹……半岑，过了年就正式送你去念书了。你有打算吗？」无错不跳字。

慕容半岑想起妈一名人在霖城过年，心口抽搐般发紧，缓慢轻吁一口气，才道……我不太懂，帮我打算就好了。」

「我倒是巴不得即刻就送你去美国……」画楼淡淡笑道。她的打算，就是退场要干净利落，若是鲁莽转过身，后背容易暴露，后患无穷。军阀的时代总是要的，党会统一华夏，白云归到时何去何从，她不能预料，同富贵是友人，共患难是爱人。

她并没有与他共患难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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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何抽身，她不敢贸然去安排。她旁边最亲近的李副官，也是白云归的人，一举一动皆在他的视线里。

借着替半岑办理出国的事情，她就算不用亲自操办，亦能光明正大去询问具体流程。

心中有数，才好一步步安排下去。

来俞州半年了，母亲与弟弟的到来才给了她一个破境口。

她若是要走，定会干净得叫旁人寻不到一点蛛丝马迹。谨慎对于有些人是美德，对于她这种过惯刀口舔血日子的人，谨慎是种本能。

「……早点送你去美国，将来就能早点学成归来。年纪越小，学语言越是有利……可是我又忧心你一名人过不好，你太腼腆了，叫人放心不下。」慕容画楼说到这个地方，又有丝怅然。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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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总不能为了私欲，将半岑这样火急火燎推出去。

慕容半岑略微踢着阑干，低头不语。

他也很畏惧未知的。倘若大哥不闹事，他就可以在霖城念完中专，随后托家里的关系，寻个教书的职务，做学问，教书育人，侍奉母亲……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如今……

一次次问他以后要做，他答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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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关心以后要做，他只想，以后能做。他自小就是个平凡的人，旁人学一遍的，他总是要好几遍才能学会。

「你……想呢？」画楼的嗓音轻柔，似羽翼滑过心间，温婉眼眸带着鼓励。

慕容半岑低头……随便，你帮我决定就好了。」

慕容画楼再好的耐性，也闪过一丝失望。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当是异常调皮与反叛，她这个弟弟，比女孩子还要温软三分？

多说无益的，画楼轻拍他的肩膀。

落日西下，西边天水相接处璀璨夺目，晚霞缠绵天际，旖旎着谲艳，染红了院中的白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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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下风铃叮叮。

入夜后的时候白云归找她，跟她商量过年的事情。

故事还在继续

说商量，其实是把事情都推给她年三十我要去驻地，跟守军们一起，每年都是这样。咱们过除夕，要么提前一天，要么延后一天……具体的，你若是有好的主意，就告诉管家；没有的话，咱们就跟往常一样，管家会办好……」

画楼想了想，问还是管家照俗规办吧，我没有异议。不过，还有一名半月的功夫，要不要接了爹娘？」

「不用了」白云归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见她神色微诧，解释道，「路途辛苦，老人一把年纪了……家中儿孙满堂，来这里反而孤寂些。我的年礼已经叫副官准备好了，过几日就叫人送回霖城。」

借着这个当口，画楼趁机问了最疑惑的问题督军，您的驻军在俞州，为何不想着把家族都接？若是冀南有战火，霖城也会危及，家人不是危险了吗？」无错不跳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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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坟都在霖城，老一辈不愿意搬」白云归明显不耐烦了，嗓音微敛，「你是女子，不懂乡土与祖坟对于老一辈人的意义……」

绝对不是这样东西理由

见他讳莫如深，画楼亦不想多问，只是附和轻笑，说她的确不太懂。

次日天气晴好，慕容画楼穿了件湖色夹棉湘绣旗袍，围着深紫色碎花披肩，绾了云髻，别着珍珠扇形发钗，端庄婉约。腰身曼妙，面如白玉，凝眸时风情款款，透出小女子的成熟妩媚来。

白云灵连说好看，还问这珍珠发钗哪里买的……

白云展也夸，「越发美了，回头你站在白茶树下，我给你照个相，保证人比花娇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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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归则淡淡说不。

出了门，直奔花鸟市场。

不知不觉就逛了大半个，李副官好心提醒他们可不能再买了，回头您那鱼缸都装不下……」

各色热带鱼应接不暇，慕容半岑从前没有见过，稀罕的不得了，说这样东西好那个也好……难得见他这样开心，画楼莞尔，他说好看的鱼全部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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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岑有些讪讪。

画楼轻揉他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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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姐弟俩从花鸟市场出来，又去买了些吃食。画楼不同于白云灵，她时时照顾慕容半岑的情绪，一倒也不觉得累。

吃了一顿午饭，画楼说带他去看看教会学校，半岑这回不再是腼腆说随便，而是微带喜悦让进吗？」无错不跳字。

「咱们是督军的人」画楼调皮冲他眨眼睛。

慕容半岑扑哧一笑，觉着比家里旁的都好玩些，心中对她的防备又减少了一分。

其实教会学校已经放假了，空落落的校园没有新意，慕容半岑却逛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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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的时候，他还主动问画楼渴不渴……

「有点渴了」画楼头次见他主动关心人，连忙道。

李副官在身后方含笑不语。

慕容半岑瞧了瞧四周，有很多摆摊卖点心、小日用品、水果的，便道，我去给你买苹果吃」

画楼一边说好，同时跟在他身后方几步。他在一个小摊前止步来，跟那样东西摊主说着。

突然就大声喊慕容画楼，，你来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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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画楼看了李副官一眼，两人急忙。

小小水果摊，摊主可十四五岁，跟慕容半岑差不多的年纪。见到李副官与慕容画楼，以为他们是夫妻，露出雪白牙齿冲他们笑，太太，尝尝我的水果，都是最甜的……」

他穿着青灰色短夹褂，袖口破残，发黄棉絮清晰可见。比慕容半岑高半个肩上，却瘦得厉害，一两手粗糙皲裂，只是那目光灵活闪耀，明亮直直照人心魄。

慕容半岑则捧在一个梨子给慕容画楼瞧，你看……」他缓缓拉起那梨皮，薄而均匀连接在一起，所有扯下来亦不曾断裂。削过的梨子表面光洁，像是打磨的一般。

慕容画楼再瞧这摊主，突然想起三十年代后期一位黑帮大亨来。他的发家初期，就是卖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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