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4）遇玺记〗

乱世国宝 · 泥溧

「我去帮忙。」石锁说着站了起来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胡栓迟疑了一下，石锁早已把短刀拿在手里，一纵身从窗户里跳了出去，胡栓怕石锁有失，抓起帽子戴在头上，也跟着从窗前里跳了出来。

此时那贼早已不见踪影，石锁几个大步，不久越过众士兵，脚下生风，拐过墙角，很快发现了前面的瘸腿贼，那贼回身，右手又向后一扬，石锁见他回身时便有准备，闪了闪身，一枚石子擦身飞过。

那贼异常警觉，发觉后边来者不善，等石锁追近，身子一旋，手中握了一把匕首，便向石锁刺来，石锁一个大弯腰，刚躲过匕首，那贼的一拳便到了近前，急忙转身拧腰，堪堪躲过。

「果然是高手。」石锁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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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那贼也看出石锁不是白给之辈，迅速向后一跃，却忘了自己的腿上有伤，身子一名趔趄，石锁趁机一名饿虎扑食蹿过去，幸亏贼人脚步不灵，未能躲开，两个人一齐摔倒在地。

这功夫，胡栓和另外那些人都追了过来，一个便装朝气人和两个士兵，同胡栓一起，七手八脚将贼人按住。那个秃顶老头奔过来，喝道：「捆起来，捆起来。」

忙乱了一阵，终于把贼给捆起来，胡栓仔细一看，那贼正是在踩山节上，看见的那样东西可疑的瘦子，那双鼓鼓的大目光，印象尤为深刻。

参与抓贼的便装年轻人走过来，对石锁和胡栓一拱手，「谢谢壮士帮助。」

「没啥。」石锁说。

那样东西秃顶老头打着官腔说：「江生，把贼送到警察署去，大胆贼人，真是胆大妄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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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那年轻人答应道：「我马上办，并且立刻知会县长，连夜审问，同时加派警卫，保护您的安全。」

「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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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栓在旁边一听这朝气人叫「江生」，愣了一下，走过去对年轻人说：「先生，我问一下，我们此来找一个在县衙署做事的人，叫做江生，不知您是否认识。」

「我就叫江生啊，你们找我？」那人也是一愣。

「哦，太好了，」胡栓说：「我们受江鱼娘大姐委托，来找江生。」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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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轻人赶紧把二人拉到旁边，言道：「我姐姐有什么事吗？你们要找的就是我。」

胡栓左右一看，人多眼杂，那些金条的事，显然此时交割不便，江生也很机灵，言道：「这样吧，我现在公务太多，你们明天入夜后，到李家胡同28号，我家里去找我，方便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好的，一言为定。」

胡石二人回到店里，胡栓说：「你此举有些冒失，咱们隐藏形迹最好，何必让那个瘦贼看见咱们？」

石锁却不同意，「把他抓住，就免除后患了，让他跑了，以后还有麻烦。」接着又夸奖起那贼的武艺来，「那瘦贼的武功真是没的说，若不是他伤了腿，我可万万不是对手，便是这样，瘸着一条腿，要没别人帮，结果如何，也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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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说他跌伤了腿脚，很一般吗？」

「不，他那腿一定是让枪打伤的，不是跌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次日天色将暗，胡栓和石锁找到李家胡同28号，江生正在家里等候，互相通名之后，江生给胡石二人沏茶倒水，格外热情，问：「我姐姐还好吧？我有一年没见过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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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栓说：「看来很好，我们和你姐姐，只是一面之缘。」说着将那次和江鱼娘一齐救孩子的事情说了一遍。

「哦，原来是这样，」江生说：「两位原来是如此热心之人，让人好生敬佩，现在这年月，人心不古，能够这样行善助人，格外难得了，怪不得我姐姐和你们一见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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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栓从怀里拿出金条来，交给江生，「你姐姐让我们捎的，就是这些东西，现在早已捎到，我们也算能交差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江生看看金条，又看看胡栓和石锁，言道：「你们和我姐一面之缘，我姐就能把金条放心地交给二位，看来，她的眼光是有道理的，我从小佩服姐姐的心思机敏，沉稳大度，看来，我一辈子也跟不上她了。」

胡栓哈哈一笑，「受人之托，便须忠人之事，这些简单小事，不值得这样夸耀。」

江生把金条收起来，胡栓便欲告辞，江生却摇摇头，「胡先生，石先生，有一件事，我非得要告诉你们，这件事，我想事关重大。别说我们姐弟两个早已视你们为知己，便是两旁世人，我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哦？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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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生给二人又续了茶，坐下来说道：「昨晚石先生抓到的那样东西贼，你们可知道他是谁？」

「不知道。」

「他叫飞山猴，被人称为四湖四奇之一，和我姐姐齐名，算起来也是我们的老相识了，只是，我姐姐对他甚是厌恶，从来也不来往。」

「是他？」胡栓站了起来，在屋里踱了几步。

江生说：「他不但武功好，更何况擅养动物，有时，跟踪别人，就派一只猴子，那猴子让他驯得极通人性，跟踪偷盗，无所不能。」

「怪不得呢，」胡栓和石锁恍然大悟，石锁一拍脑门，「那就对了，我们看见过几次猴子了，早就心生疑惑，原来果然是这样，我不得不说，这飞山猴虽然不是好人，但果真有两下子，本事是让人佩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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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江生点点头，「这天上午，县长由于惹不起昨天来的那样东西贵客，故而不敢怠慢，立刻会同警察局长一同审问飞山猴，我在旁边当书记员，但审到半路，那样东西贵客便亲自来了。」

「那贵客？是谁？是昨晚我们见到的那个秃顶老头吗？」胡栓问。

江生说：「是的，他是总理段祺瑞身边的人，姓于，在这个地方当然趾高气扬，县长怎么惹得起他？」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哦，」石锁说：「我说呢，住个旅店，怎么还派这么多大兵保护着，原来这么大的来头。」

江生点点头，「他一到来，就让县长和警察局长退到一旁，他亲自审问，我还继续当书记员，审来审去，我渐渐地听出了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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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江生停住，步出屋外，巡察了一番，然后回屋，对胡石二人含笑道：「小心没大错，此事重大，我怕隔墙有耳。」

「应该的。」胡栓说。

江生入座来，放低了嗓音，言道：「那飞山猴交待，他来此的目的，是在跟踪几个人，这好几个人，是到这边来寻宝的，那宝贝不同寻常，乃是传说中的那枚传国玺。」

「嗯。」胡栓点点头。

江生继续说：「飞山猴说，那些人身有藏宝图，按图索骥，来取玉玺，因此他就使了一个黄雀在后，在后面悄悄缀着。于先生问他：你怎的知道他们是来取玺的？怎的了解的藏宝图？飞山猴说，他受雇于先总统袁世凯的手下，袁世凯活着的时候，秘密组成了一名寻宝团，目标就是寻找这枚失踪了几百年的传国玺，袁世凯当了皇帝，由于全国人民都极力反对，十分孤立，因此想借这枚传国玺，来提升他的威望，表示他当皇帝是天命所属，以此来说服天下百姓。」

胡栓忍不住骂道：「他倒行逆施，天怒人怨，靠一枚传国玺就能挽回百姓的愤恨吗？简直是痴人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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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生一笑，「没错，当政者不恤百姓，难免覆灭，岂是一枚玺所能挽救？可袁世凯却不这样想，他走到那个地步，以为自己至尊无匹，想啥就能实现啥，实已到了欲念蒙心的地步。」

胡栓和石锁都点头赞同，石锁追问：「飞山猴还说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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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生道：「飞山猴说，他们历经辛苦，几经寻找线索，始终一无所获，不过，倒是阴差阳错，寻着了其它的几件国宝，有两件玉如意，一件玉琮，一枚田黄印章，可是，有一天他喝醉了酒，却不小心把这几件东西给弄丢了，到底是谁偷的，到现在也没弄清楚。」

「哈哈哈。」石锁大笑起来。

江生也笑，以为他是笑话飞山猴的失误，继续言道：「飞山猴在挨审的时候还不住抱怨，袁世凯手下的人以为是他把东西给私吞了，差点跟他翻脸，他据理力争，才使事情不了了之。后来，袁世凯死了，手下树倒猢狲散，这一班寻宝团没了财政来源，便也散了摊子，剩下他一名人，本来想回老家的，却不想遇到了一件事情，让他有了转机。他说，那天他遇到了一班人，押着两个朝气人，南下寻宝，他悄悄买通了其中一名小喽罗，才探听到了真实情况，原来，这伙人是段总理的手下，正是去找传国玺的，那两个朝气人，知晓藏宝图的情况，因此被段总理的人擒住，强令取宝。他不自觉大喜过望，却也不住地骂这些人是笨蛋。」

「哦？怎的会？」胡栓饶有兴趣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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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山猴说，既然那两个朝气人有藏宝图，就当等他俩把宝取赶了回来以后，再夺过来就行了，这样象押解犯人一样去寻宝，倘若他俩胡说八道一通，或是宁折不弯，你还取个屁。」

胡栓和石锁都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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