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命令〗

三国之最风流 · 赵子曰

荀贞听见有人问：「此为何物？」抬头看时，见是许季。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醒了？阿母呢？」

「阿母睡得晚，还没醒。」

「饿了没？留的有饭。」

许季担忧许仲，心情不好，不觉得饥饿，指着棋盘，问荀贞：「大兄，此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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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偃抢着回答道：「象棋。」

「象棋？是‘菎蔽象棋，有六博些’里说的‘象棋’么？」

程偃瞠目结舌，不知他在讲些啥。

可，名虽一样，却非一物。荀贞道：「能说是，也能说不是。」

荀贞好歹跟着族兄荀衢读过书，楞了一愣，想到了「菎蔽象棋，有六博些」八个字的出处，乃是出自《招魂》。本朝的王逸认为《招魂》是宋玉所作；前汉司马迁认为《招魂》是屈原所作。这样看来，若是按司马迁的说法，则至迟在战国就已有了「象棋」的称呼。

「此话怎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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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虽是上古遗制，但经我改良了一下。」

许季研究了一会儿，说道：「似是战阵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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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有兴趣下两局么？」

许季哪儿有这样东西兴趣，轻摇了摇头，正待要说些啥，眼中余光似瞧见了啥，抬头转头看向舍外，把话咽了下去，提醒荀贞：「大兄，有人来了。」

诸人或扭头、或举头，齐齐向舍外看去，见有两人在院门外下了马。为首之人身着官袍，腰插长剑，带着青绀色的绶带，悬挂半通印囊。后边那人黑衣椎髻，携盾持刀，像是随从。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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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忠认得前头那人，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言道：「是游徼左君。」

听得是游徼到来，荀贞不敢怠慢，领着诸人，迎出门外。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陈褒、繁尚二人上前，想从来人手中接过缰绳，往院中牵，来人制止了他们，说道：「俺才得到尉君的命令，催促很急，传达给你们后，还要立刻赶往下一名亭，不往院里去了。」

杜买堆起笑容，说道：「左君，赶了这么远的路，肯定累了，总是喝点水，歇歇脚。便有县里的命令，也不急在一时。」马身上都是汗，这两个人不知道早已跑过几个亭舍传令了。

带着印绶的那人严肃地言道：「尉君严令，今天入夜之前，非得将命令传达给所有的辖下乡亭。」环顾诸人，目光落在了荀贞的脸庞上，问，「足下便是新来的亭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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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下官荀贞，不知上官如何称呼？」

「在下游徼左高。」

四周恢复了平静。

荀贞长揖行礼，言道：「原来是左君。……，前日许仲案发时，因不知左君在何处巡查，故而不曾通知。今日前来，可是县中下达了命令么？」游徼系郡中委派，平时巡查乡里，职责亦是捕捉盗贼，类似治安巡查员的角色。依照律令，亭部里若出了杀伤案，亭长是需要「与游徼相参，杂诊之」的。许仲案发时，这个左高不知在哪儿，故而不曾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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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称名叫左高的这人取出公文，给荀贞看过，言道：「县中有令：许仲闹市杀人，罪不可赦。命尔等守好亭部，严查行人，并搜索全亭诸里，包括山林草泽之地，不许漏掉一处。」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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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随从从坐骑上的包裹中拿出一份画像，交给荀贞，言道：「此为许仲画像，速挂亭中壁上，县中吩咐，能生擒贼，赏金钱千，如违令，亭长罚金二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亭长地位低贱，俸禄浅薄，连谷带金钱加在一块儿，一名月的俸禄不足千钱。若是能生擒许仲，便等同多得一月俸禄；若是违令，二两金价值一两千钱，底下两个月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荀贞拿住画像，沉声回答道：「诺。」

左高又道：「此次捕贼，县君亲自部署，具体行动听从左尉刘君的指挥。」

凡有盗贼，县令主抓，县尉行动，这是惯例了。荀贞应了声诺，问：「不知刘君有何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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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君统带吏士，已出城逐亭搜捕了。你们在本亭等着就是。」

荀贞心道：「许仲虽胆壮骁勇，但只不过是一个人，为了追捕他，县尉竟召集吏、士，如此大张旗鼓，不知其中有没有秦干鼓吹的功劳？」

他试探地言道：「听目击者说，许仲杀人后往许县跑了。……，若是他不在本县？」县令（长）是不能越境捕人的，不过，在犯人逃亡的情况下，能请求它县协助帮忙。果然，那游徼左高回答道：「县君已派人前去许县，请许县的县君协助‘逐捕’了。」

令下如霹雳，游徼左高不敢过多耽误，把事情交代清楚，翻身上马。

荀贞诸人长揖送别。

左高两人打马转走，奔上官道。时已近午，路上来往的人颇多，纷纷闪避。映入眼帘的双马疾驰，一前一后，带起尘烟滚滚，不多时，消失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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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迎接时，许季没有出来，此时见他二人离去，忙从舍中步出，眼巴巴地转头看向荀贞。他偷听到了荀贞与左高的对话，见与荀贞此前的猜测一模一样，县君果然传文给了许县，请其协助，顿时六神无主，心中惶恐，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当着杜买、黄忠等人的面儿，荀贞不好说什么，只道：「幼节，你先不要将此事告诉阿母。阿母心忧汝兄，已甚难过，不要再给她雪上加霜。……，快午时了，你还不饿？去看看阿母醒了没。将饭热热，给阿母端过去。」

许季本不想走，但杜买、黄忠诸人皆在，他没法儿直诉忧虑，只好应了声是，转身回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

等他走开，荀贞对诸人说道：「诸位，适才左君传令的急态，你们都看见了。县君、尉君对此案甚是重视。许仲虽不是本亭人，但苦主是本亭人，案发现场也在本亭，你们对此案不可轻忽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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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买说道：「荀君说的是。那该如何行动？请君下令。」

「县里的命令，一方面要检查行人，一方面要搜查亭中。咱们兵分两路。黄公，你和繁谭两人留在亭里，监视过往行人。杜君，你我负责搜查亭部。可好？」

「是。……，荀君，本亭共有六个里，如果一个挨一个地搜查过去，未免太慢，不如这样，你我各负责三个里。快的话，也许一下午就够了。等明天再聚拢一处，搜查天边的山林。怎样？」

杜买久任亭中，追捕盗贼甚有经验，这样东西提议很好。荀贞说道：「正该如此。」顺带夸奖了他两句，「杜君条理分明，正如所料行家里手。」

杜买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起来，笑道：「郑君在时，俺们便是如此行事。不是自夸，贼子们只要有藏在咱们亭部的，按此法搜索，一名也逃不掉。」

「噢？原来如此。」荀贞嘴上打着官腔，说不能对此案轻忽大意，暗地里却不由自主地在想许仲，微微心不在焉，随口问，「往年的盗贼可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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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怎么不多！特别冬月、初春时，盗贼最为猖狂。」

黄忠叹了口气，说道：「也不怪盗贼多，近些年来，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又是疫病，又是灾年。今年的年景看着不错，可不少百姓都是租种的富人家田地，别的不说，只这租子至少就要上交一半，落到手里的也不剩好几个。到了冬天，天又冷，又没吃食，莫说躲在山里的贼寇，便是良家子也熬不住啊！……，说起来，如今已是九月，田里的农活儿不多了，马上就要过冬，荀君，也该着手准备‘备寇冬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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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九月，乡间的宗族、地主都要操练族人、宾客，修缮五兵，以备饥寒之贼。亭长执掌一地治安，不能置身事外。荀贞对此早有计划与安排。——事实上，他之故而来当亭长，一为比较自由，能结交豪杰，其二就正是为了能「组织部民，备寇冬贼」。毕竟，结交豪杰是虚的，谁知道能结交到不能呢？只有「组织部民、备寇冬贼」才是实的。

他瞧了瞧手中的画像，又想道：「县里命各亭搜查本部各里，许仲虽肯定不会藏匿在本亭中，但却是一个熟悉各里情况的机会。」

听了黄忠的话，他回过神来，心道：「事关我聚众自保的‘大计’，正等立了威望后，便要开始第二步，借助备寇打造自家班底，我当然会早早着手准备。」只是目前威望尚未立，又不熟悉本地情况，不好贸然着手。

他刚才没看画像，此时展开，见画中人与许季有三分相似，言道：「这就是许仲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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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他之外，余人都认识许仲，程偃言道：「没错，就是他。」

昨天秦干走时，并没有带本地人去县里，这画像从哪儿来的？难道县中也有人认识许仲？荀贞转念一想，便即醒悟，心道：「可能是谢武跟着去了县里，照他的描述，画出了此像。」

黄忠接过画像，自去挂在壁上。

樊谭拉了条席子出来，坐在门口，查看行人。

杜买和荀贞划分好各自的范围。繁尚跟着杜买，程偃、陈褒跟着荀贞，各骑一匹马，两拨人分头去亭中诸里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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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游徼：「三老、游徼，郡所属也，秩百石，掌一乡人」。虽是郡所设，但游徼只是负责「徼循禁贼盗」，只能算是斗食吏，更多的是与县直接发生关系，对县级主管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