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熔铸〗

三国之最风流 · 赵子曰

许仲暂在亭中住下，为了保险起见，荀贞命陈褒找了个可靠的大夫来，又重新帮他上药包扎。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大夫四十多岁，行医多年，从没见过这样严重的面伤，第一眼见到的时候，着实被吓了一跳，可他没有多嘴询问受伤的原因。等看完，荀贞多拿了些金钱给他，叫陈褒送他走的时候，交代言道：「告诉他不要乱说话。」

「荀君放心，此人我认识多年了，是个嘴严的。」

当着亭中诸人面的时候，荀贞说「许仲」是外地来的一名朋友，可在底下将实情告诉了陈褒和程偃。一则，他两人不会泄密；二则，只有有了区别对待，才能显出重视，而只有显出了谁受到重视，「受重视」的人才会自觉与旁人不同，有助彼此关系的更进一步亲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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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母归家，荀贞可以搬回北边屋中住了。先前因许母年高，能用「尊老」为借口，把北边屋子让给许母，而现在许仲和他年龄差不多，又只是「外地来的一名朋友」，显然不能再将屋子让出去了。荀贞也没打算相让，而是邀请许仲与他同屋居住。

当世，男子同榻而眠是很正常的事情，和握手一样是交情深厚的象征。

荀贞年少从荀衢读书时，与荀攸的关系不错，两人又都父母早亡，「同病相怜」，入夜后的时候，荀攸就常邀请荀贞抵足而眠。荀攸年龄比荀贞大，也比荀贞聪敏，读书也更认真，来了谈兴的时候，经常与荀贞一聊大半夜。荀贞从他这里得益匪浅。

——荀贞和许季的关系能突飞猛进，使许季从最先的疑虑到如今的信赖，两人同屋居住是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相处得时间长了，自然就能加深对对方的了解。

他与许仲的交情还没到这等程度，两人只是见过几面，许仲对他多是以感恩为主，还没有发展到私交甚好的程度，按说不该如此冒昧，可既然说出来了，许仲略微犹豫，还是答应了。也正如饮宴时起舞相属不应或该握手的时候不握，若是拒绝同榻而眠，也是一种失礼的行为。

可，荀贞虽邀请他同屋居住，却不是「同塌而眠」的想法，他穿越来了十来年，小时候也常与荀攸同居，但老实说，对两个大男人「同塌而眠」还是不太适应，因又搬了一名床榻在室内，两个床连在一起，地方也大，睡着也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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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还有操练，荀贞不能多陪许仲，把他安顿好后，说道：「仲兄脸庞上新创，近日最好不要出门，免得碰了风，不好治愈。今日里民要操练，我需指挥调度，……，对了，江禽、高甲、高丙诸人知否仲兄赶了回来？」

许仲回答道：「只见了江禽，高家兄弟还没有见。我交代了江禽，叫他暂不要告诉别人，这几天也别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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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仲自那夜走后，在外边待了两天，荀贞不知道他都去找了谁，因有此问。

「这样最好。等仲兄伤愈，风头过后，慢慢地再与友人联络不迟。」荀贞对许仲的谨慎很满意，言道，「如此，我就先去操练里民了。」含笑道，「可惜仲兄受了伤，不能饮酒，要不然今夜倒是可以痛饮了！」

他的表情、说话的态度都很自然，好像和许仲认识多年了似的。许仲受他感染，也是一笑，脸庞上刚重又包扎好不久，一笑，钻心的疼。不过，许仲若无其事，只是微微蹙了下眉头，说道：「操练里民是正事儿，不能耽误。」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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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已九月底，将近十月。农田中的麦苗长得更高了，骑马行在官道上，左右尽是碧绿，倘有风来，绿波荡漾，便如行舟在水中也似。荀贞指点左右，笑道：「看这麦苗的长势，明年又是一名好收成。去年的疫病使百姓死亡者甚多，只盼老天开眼，让这几年都能风调雨顺，回一回人间的元气。」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陈褒含笑道：「是啊。有一损必有一荣。去年的疫病着实伤了民间元气，好在今年秋收还算不错。要不然，这样东西冬天恐怕会更加难熬了。」

杜买言道：「荀君连日操练里民，不但改了去年五日一训的习惯，改为三日一训，并且以蹴鞠为手段，实在新鲜，出人意料。俺近日观之，里民的精气神已大不一样了。在蹴鞠场上越来越敢打敢拼，哪怕头破血流也不肯放弃下阵。按这样的进展，再过一个来月，必能成本地精卒，足能保亭部安稳。……，就算今冬的盗贼的再多，也不必担忧。」

黄忠言道：「正是。荀君的操练日见成效。……，只是，荀君，你打算一直只以蹴鞠为操么？手搏、射术、刀剑都不训练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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蹴鞠有两个好处，一来对抗激烈，可以提高里民们的身体素质；二来，两队交锋，可以培养里民们的团队精神。对荀贞而言，还有第三个好处，即可以借此分辨里民们的能力，从中选出卓越者，他言道：「操练刚开始不久，正需要以蹴鞠为手段调动里民积极参与。如今刚开始，不适合猝然停止。我想再等半个月，刚好那时候天气也冷了，能再改换别的训练项目。」

几个人谈谈说说，拐下官道，来到操练场上。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参加操练的里民们早不复最初迟来晚到的模样，如今都很自觉，早早的就悉数到齐了。看见荀贞来到，由各队的什长、伍长的指挥着，众人排好队伍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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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民们原本对荀贞，除了少数的比较敬畏外，大多数人因为没有接触过，不知荀贞脾性，所以都是抱着「远观」的心态，后经过一段时间的操练，他们发现荀贞是个和善的人，待人如春风温暖，且信守承诺，说奖赏获胜一方一人五斗米粮就奖励五斗米粮，从不拖欠，更何况在裁判比赛的时候很公正，从不偏向一方。他们对荀贞的态度就由此慢慢变成了尊敬。

再后来，也就是前几天，荀贞单人匹马去乡亭、折服了高素的事情发生并传开后，里民们对他的态度不知觉间出现了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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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家横行乡中，乡里的人几乎没有不知道他们的，早几年高素令人痛殴乡佐的事情人尽皆知。但是，这样一名本地的豪强却被荀贞这样东西刚上任没多久的外亭亭长给折服了！这可不是件小事。里民们了解后，先是不信，继而怀疑，最终震惊，再看荀贞时，便仿佛从他那和善的面容、公正的裁判中看出了一点说不出、道不明的其它意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原先的「尊敬」就变成了「既敬且畏」。——经过这几个转变，到现在为止，已不是「少数里民」敬畏荀贞，而是水到渠成的、「绝大多数」的里民都敬畏他了。

荀贞也注意到了里民们的变化，此时站在队列的前边，感受着这近百人敬畏的视线，心道：「翻阅史书，见前汉及今汉的前贤诸辈，常有丈夫当五鼎食、横行天下的慨叹。……，眼前虽只有百人，但这种受其敬畏的感觉着实让人享受，也难怪有志向的人都不愿居人之下啊！」

他发完感慨，又提醒自己：「我舍弃县吏不就，来亭舍任职，为的是在将来的乱世中保全性命，这种‘让人享受’的‘飘飘然’却不是我的追求。」提醒万万不能忘了自家的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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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他的吩咐，各队的伍长开始对本伍的成员点名，点名过后，报与什长，什长又报与队率，两个队率杜买和陈褒又分别报与荀贞，皆道：「本队已齐！」

荀贞为了塑造个人沉静稳重的形象，除了私下时，在正式的场合从不说太多的话，闻报后，略微颔首，言道：「既已到齐，便开始操练。」

陈褒、杜买分带本队人马各去场地的两侧，开始为挑选今天上场的队员。里民们都格外的积极，争先恐后。陈褒先将队员选好，等了会儿，杜买也将队员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