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7 雨声〗

凰矜 · 万莲生香

唐睿合上奏折，沉声言道：「等到你及笄，我就册立你为太女。」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闻言，玉姝既不吃惊，也不见欢喜，神色淡然的说道：「我与父亲议事，尚且有人不满……」

唐睿截住玉姝话头，反问：「你是说延儿？」

玉姝默然。

唐睿略加忖量，言道：「延儿有他岳丈做靠山，你有我和你的母亲，更重要的是，你有执掌天下的命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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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姝心头一沉，「父亲，执掌天下的命数已被天弥女做了改动。许是没了吧。」

她故作轻松的语调，恰恰显露出内心的不安与惶遽。

唐睿却是坚定不移的言道：「不论有还是没有，你都是未来的东谷皇帝。我相信，你不会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这份莫大的信赖，令得玉姝动容。她难以用任何语言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她从来都都不是闺中娇养的女儿，她志向远大，抱负不凡，她想让东谷太平繁盛，更想百姓安居乐业。而今，唐睿给了她千载难逢的机会，让她可以得偿所愿。

玉姝深吸口气，满面坚定的言道：「儿必定不负父亲所托。」

唐睿眉头舒展，满意的笑了，「这才是我的女儿。」拿起手边的奏折，递给玉姝，「适才呈上来的军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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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姝接过，展开细看。

唐睿继续说道：「北魏定于明晚攻打平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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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凉地处北魏和西陈交界。

玉姝缓慢地颌首，「沈昂调走了驻守平凉的大部分人马，想来北魏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取胜。」

唐睿也道：「一旦平凉失守，那么沈寿就会调集西山的兵力增援。这样一来，夺取西山不费吹灰之力。」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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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姝唇角微弯，「东谷和北魏两面夹击，西城当然应对不暇。只可……」

唐睿神情一肃，反问：「难道说还有阻滞？」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是阻滞。」玉姝想了想，又道：「只可，儿想要逼得沈寿交出天弥女。她几次三番想要加害于我，不除终是块心病。」

唐睿嗯了声，沉默一会儿，「此事须得与北魏做个协商，毕竟攻打西陈他们为主，东谷为辅。」

他见玉姝满面凝重，含笑道：「你且放宽心，天弥女对北魏而言，没有多大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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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还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四周恢复了平静。

「天弥女几次三番想要取我性命，我想当面向她问个了然。」玉姝有太多疑问，唯有天弥女能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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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睿缓慢地颌首，沉声言道：「你不再是养在民间的谢玉姝，而是东谷的盛元公主，唐矜，不论遇到任何难事，都有我帮你解决。从今往后，你只管用心学习处理政务，旁的都不用理睬。」

这番话出自唐睿肺腑，充满了父亲对女儿的骄纵与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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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姝心中一暖，莞尔含笑道：「儿也想早点为父亲分忧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唐睿颦了颦眉，「若是能，我多希望你能像普通女孩子那样，做做女工，手谈为乐，亦或带着阿豹赏赏花，看看景。可是，我对你的期望远不止于此。兴许有人会说你不是长子嫡孙，不能传位与你。他们固守着的是男尊女卑的旧理，我想要开创的却是能者居之的盛世。所以，你的封号是盛元。正如我予你的名——矜，倾注了我对你的一切期望。

至于延儿，他有野心却没有才智。若真传位于他，不出三年五载，唐氏必然覆灭。那些鼠目寸光的人，看不到我发现的远景，他们只懂得指手画脚。「唐睿将那几分奏折拨到旁边，继续言道：」然则，于你于我而言，他们并非障碍。或许也能说，我没把他们视为障碍。因为，以他们的胸襟眼界，还远远构不成威胁。对你来说，真正的威胁是永无止境的欲望。」

欲望？

玉姝双目微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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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睿吐口浊气，「自从我登基之后，所有与我有关的人，心态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们以前不敢想的事，现在敢想了，不但敢想，也敢做了。」

「父亲，我懂。」

唐睿弯起眉眼，「有我在，他们成不了气候。」说着，曲起手指给阿豹挠痒痒，美得阿豹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

「虽说天弥女把你的命数更改了，可依我看来，她仅仅是将那些注定发生的事体提前了。你看，我顺利成为了东谷的皇帝，而你，是我选定的太女。将来，你将会成为流芳百世的东谷女帝。」唐睿越说越激动，「命中注定即是命中注定，她一个小小巫女，有什么本事逆天而行？」

玉姝顿时恍然，「我在京都时，曾为朱砂一事烦忧，是以去向浮图大师请教，浮图大师说：邪不能胜正。即便那妖女以天外之天自居，狂妄自大到了极致。然则，她终归要品尝自己亲手酿下的苦果。那妖女企图与天道为敌，逆天改命，到头来必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唐睿眉头舒展，眸中闪过一丝雀跃，「得道高僧就是得道高僧，既然浮图大师有此断定，那就错不了！」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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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姝也道：「是了，浮图大师总不会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