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6 至交〗

凰矜 · 万莲生香

荣浩见她神色如常，并无丝毫不悦，疑惑道：「娘子，宫中风传陛下意欲立您为太女，靖王这般行事，显然是想与您一较高下，我们是不是也该想想对策。」他略加思量，忽然灵光一闪，「有了！奴婢这就给皇后娘娘和陛下送含桃冰雪去。」说罢，迈步就要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玉姝沉声喝止，「站住！」

荣浩身形一顿，扭转过身趋步回到玉姝跟前，委委屈屈的说：「时金山敢杀周竹，回返都城相救百姓，全是娘子的功劳。靖王不但没有建树，反而被沈昂用来要挟陛下。陛下初登大宝，靖王便急吼吼的笼络人心，奴婢不服！」

玉姝浅浅笑了，「你说的这些，不仅文武百官知晓就连坊间也传扬开了。兄长这般作为只能是弄巧成拙。」

荣浩一时没闹了然玉姝说的是啥，似懂非懂的眨巴眨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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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荔接过话头，「娘子的意思是以静制动。」

荣浩茅塞顿开，退至一旁垂手而立，再不提给谢绾送冰雪这茬。

玉姝手指绕在阿豹尾巴尖上，悠悠叹息道：「照兄长的脾性，若是父亲传位于他，极有可能落得个骨肉相残的下场。我不争，就是想让父亲看清兄长为人。」

茯苓思量一会儿，犹疑着说道：「娘子，靖王妃时常去向皇后娘娘问安，还在人前与靖王做出一副恩爱模样。」

玉姝唇角微弯，道：「嫂嫂可不止问安这么简单，她还有意无意的在母亲面前提起我呢。」

茯苓重重点头，连声称是，「绿萼姐姐告诉我，靖王妃虽没有搬弄是非，说娘子的不是，可有些话就是让人听了不那么顺耳。是以，绿萼姐姐让我寻个恰当的时机提醒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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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姝笑意更甚，「父亲贵为九五之尊，正如所料所有人的心思都变得难以捉摸了。从前嫂嫂和兄长可没现在痴缠。」

满荔见惯了追名逐利的戏码，并不觉得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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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和靖王妃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总得卖些力气才行。」

玉姝悠悠太息，「谁能抗拒的了富贵荣华的诱惑呢？」垂首轻抚阿豹背毛，「不过，嫂嫂明指暗指都好，母亲总不会听她信她的。否则绿萼也不会给茯苓传话了。」

「娘子说的是。」满荔含笑颌首，「没有皇后娘娘授意，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在背后嚼舌头。」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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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门口传来细碎的跫音。

玉姝认真辨了辨，道：「阿翁来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高德昭因年事已高，行路时，脚掌落地声音较重，很容易识别。

茯苓和满荔神情一肃，闭紧嘴巴，不再多言。

高德昭入到殿中，笑吟吟的向玉姝躬身言道：「陛下请公主前去观海宫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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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翁入座吃口茶休息片刻。」说着，玉姝抱起阿豹，「顺便帮我照看下阿豹。」

高德昭一听这话，满面笑容的言道：「奴婢谢过公主殿下。」他上前两步，从玉姝手上接过阿豹，将其揽在怀里，笑的见牙不见眼，赞道：「这猫儿越长越精神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阿豹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乖巧的窝在高德昭臂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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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从南齐到东谷，一路上受了不少罪，这几天将养的还算不错。」玉姝拈起一条小鱼干递给高德昭。

高德昭把小鱼干托在掌心，送到阿豹嘴边，柔声哄着它：「多吃点儿，吃的胖胖的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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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姝掩嘴笑笑，「阿翁都要把阿豹宠上天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闻言，高德昭喟叹一声，「猫儿从不会作假，开心就是开心，喜欢就是喜欢。比那些个虚情假意的伪善之徒强太多了。」

他话里有话，貌似指的就是唐延。

高德昭应了声是，端起茶盏小口吃着。他在秦王旁边伺候，自是知道唐延近来不大安生。他也了解玉姝并不愚钝，但还是忍不住为玉姝忧心，唯恐她对唐延不加提防，吃了暗亏。

玉姝莞尔，「阿翁何必为那种人烦心，不值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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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姝斟酌片刻，又道：「我频频出入观海宫，的确有人看的眼热，然则，眼热归眼热，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父亲信我，我也不需要四处邀买人心。」

她说的这样明白，高德昭毫不费力的听懂了。

「公主殿下一心为东谷百姓着想，实在是民之幸事。」

玉姝淡然回道：「有些东西不是靠争靠抢就能得到的。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天弗与，争抢都是徒劳。」

高德昭了然玉姝话中所指，略加思量，道：「娘子言之有理。」

从前的观海宫年节宴请群臣时才开启。唐睿觉着这个地方清幽雅致，便将其稍加改建，用作处理政事。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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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玉姝踏入正殿，轻声唤道。

埋首奏折的唐睿抬起头，唇角微弯，笑了笑说，「怎的这会儿才来？一定是高德昭贪图你那儿的茶香，喝着就放不下了。」

高德昭老脸一红，将臂弯里的阿豹放到脚下，道声：「奴婢知罪。求陛下从轻处罚。」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唐睿哈哈笑了。

阿豹一溜小跑跃到书案上头，踩着奏折到在秦王面前，仰头喵两声，便不管不顾的就势躺下，来回打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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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会儿的功夫，纸面上就粘了一层薄薄的白毛。

玉姝见状，赶紧喝止：「阿豹！不许没规没距，快下来！」

阿豹紧抿小嘴，四蹄朝天，大目光里满是惶惶的盯着玉姝。

唐睿将阿豹拢在怀里，「猫儿就是要撒欢打滚，欢欢实实的闹腾。你叫它懂规矩，这不是难为阿豹吗？」

「父亲宠它才不怪罪，若是厌它憎它的，怕是就要打杀了。」

唐睿板起脸孔，竖起眉眼，「我看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打杀阿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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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姝不置可否，目光在打开的那好几个奏折上匆匆掠过。上面提到了唐延的名字，不用问也了解又是催促唐睿立他为太子的。

唐睿顺着玉姝的视线，道：「那好几个都是与宋尚书关系匪浅的老臣子。」

故事还在继续

宋慧的父亲在朝中称不上交游广阔，但他这些年积累的都是能为他两肋插刀的至交。

玉姝笑了笑，没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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