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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为何暴怒？除非……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除非他与林卫忠之间有某种关系或者秘密。
否则，今天的火气就是空穴来风，就是多此一举。
难道……难道她真的……
我没有把疑问与思考写在脸上，也没有再说下去。
接下来所谈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家常话，我心中暗思，大姐在故意隐瞒啥？
吃过午饭，我就骑着自行车，赶回芦花荡去了。
赶往学校的路上，我向来心神不宁。
一种假设、一种认定宛若鞭子不停地抽打我的灵魂。
大姐怎的会无端地向我发火？难道他与那位关心我的林先生真有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吗？我面前再次浮现出大姐在医院巧遇林先生时眼神中蕴涵的那种惊诧、幽怨、彷徨、痛苦与不知所措，尽管蓦然间就杳无踪影，迅速恢复了平静与自然，可我依然捕捉到了这极易被人忽略的细微变化。
当时对这种变化不以为意，现在一旦与林先生碰撞，我便瞬间被震撼得惊诧莫名目瞪口呆：难道大姐竟然是……竟然是……我母亲？
仿佛一支火把，陡然照亮漆黑的夜空，所有的疑惑都转身而去，所有的问题都不再徘徊。可是，当我洞察一切之后，我没有感到丝毫的快意与幸福，一种更巨大的痛苦仿佛一列长长的火车，带着尖锐的鸣笛声从天边呼啸而来，重重地碾过我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一阵急促而尖利的刹车声划过我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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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坠云里雾中，抬头一看，一辆出租车紧靠着我旁边止步。
司机打开窗探出脑袋，脸色煞白，嗓音抖颤：「你不长眼睛啦，往路中间骑，不要命吗？」
我脑子里充塞着大姐与林先生的影子，拥挤着父亲、母亲的名词。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随着司机骂骂咧咧地绝尘而去，我心中潮水般地汹涌起一名念头：
我该怎么办？我究竟该怎的办？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恍恍惚惚模模糊糊地，我感觉自己就是秋风中的一片落叶，随风飘摇，不知所踪，就是波涛里的一叶扁舟，随波逐流，迷失津渡。
下午两点多，我赶到了芦花荡，一进家门便躺倒在沙发上。
飞霞在我照顾父亲那一天起带着儿子天云去外婆家了，这更使我感觉到四周充塞着浓稠的孤独与沉重的忧郁。
遐想中，一种欲望好像在迅速地冲突、挣扎、膨胀，并支撑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来。
我迈入卫生间，对着墙壁上的那面大镜子细细地细细打量自己：
四周恢复了平静。
猛地，一种强烈的欲求一波一波地撞击着我的心扉，推动着我的双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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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密的眉毛，深邃的眼睛，棱角分明的方形脸，几乎是林先生的翻版。不同的是，镜子中的我格外清瘦，眉宇间凝结着一层感伤和忧郁。
直接去林卫忠家。
我拿起一本书，在扉页上写上几行字，转身向外跑去，「砰」地一声关上大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路小跑，眨眼工夫就到了芦花荡车站。
很不巧，开往滨江市的中巴车在我赶到车站时已鸣叫着开走了，留给我一个愈来愈远的影子。我无奈摇摇头，只好等四点那班车啦。
在车站里，坐着难受，站着也不舒服，我焦急地迈入步出，还老是探着头向天边张望，惹得旁边卖茶叶蛋的老大爷对我直犯嘀咕：「楚老师啊，干吗呢，这么急？转得我头都晕了。你省省力气吧，车马上就到。」
我对他淡淡笑了笑，半开玩笑地说：「大爷，我这不是为你招揽客人吗？可是跑出跑外望来望去，就是招不到一个买茶叶蛋的！」
「怎么没有，这不有一名吗？」大爷望着我笑了笑，一本正经的样子，「你怎么忘了你自己？都说楚老师心肠好，你茶叶蛋不买一个？」
「怎的不想买，大爷？」 我作恍然大悟状，「可是你看，我这鼓鼓的肚皮不答应啊。」
人们都笑起来，车站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谈笑过后，我按捺住急迫的情绪入座来。半个小时的等待，对我来说不亚于一个世纪。
熟悉的鸣笛声终于愈来愈清晰，「嗖」，我箭一般地射出车站。
视野里随即出现了四点的班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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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刚刚止步，我就抢先跑到车门前，一跃进车门。
将近五点到了滨江市。
我穿行在人流中，小跑到市人民医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沿着熟悉的路，半柱香时间我到了医院建筑工地。
当再度出现在这所临时搭建的房子门口，我发现林先生的连襟望着我笑了。
他从椅子里站了起来来，半是震惊半是高兴地问我：「怎的有工夫来这里？你爸不是出院了吗？」
他见了我居然惊讶开心？我跟他很熟吗？
还说「你爸」，指哪个爸？林先生吗？难道我真跟林先生……
就算是指养父楚光宗，林先生连襟怎么了解他出院了？也就是说，林卫忠告诉他的？
没有再想下去，我带着微笑，很平静地回答道：「哦，不好意思，这天来主要向您打听一件事，您可不可以告诉我林先生的家庭住址呢？我有事想麻烦他呐。」
闻言，他立刻表现出很开心的模样。
我能感觉到他那温暖的目光很亲切地抚摩着我：「原来如此！他家住在郊区，从医院门外乘坐12路公交车到底，再改乘8路到月亮桥下，你发现的紧靠近月亮桥的那座两层小楼、单门独院的就是他家，门牌号是018。」
末了，他提醒我道：「刚才我还和他通过电话，若是赶得及时，你可能会碰到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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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感谢您了，承蒙，承蒙！」
感激地连忙道谢，几乎同一时间，我赶紧转过身转身离去。
我小跑着到医院附近的公交站台，恰好12路车到了。
20分钟后我又改乘8路车。
随着月亮桥的越来越近，我也越来越烦躁，越来越不安。
我甚至后悔，自己今天来得太冒昧唐突，并产生了打道回府的念头。
「月亮桥站到了，请下车的旅客下车。下一站，绿扬新村。」
喇叭里响起售票员小姐甜美的嗓音。
我赶忙起身下车。
可是在跨出车门脚刚落地的一刹，我竟然打了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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