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背影实在像极了一个人〗

科举考场甄选白大夫、医女的布告不久张贴至大街小巷，十四看过几本医书，例如黄帝内经、本草纲目之类，自认为略懂岐黄之术，遂亲自与掌事御医命了考题，由上而下挑拣能人。经笔试、面试后，掌事御医将入选名册交十四勾选下定。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十四做主择白大夫三十人，医女二十人，从内务府按日领取饷银。

科举前一晚，十四几乎不曾眯眼，才过子时，便穿戴好了，出宫往考场陪同八爷视察幕棚搭建、席位布置、茶水医药等。待天大亮了，又入宫至御前，恭请圣安，并在康熙的注视下密封试卷。回到考场后，八爷当着众大臣的面拆开试卷，宣布康熙四十三年的科举考试正式开考。如此如此一番，十四才略略消停。

巡考之事不牢十四动身，他与十三爷翘着二郎腿在幕棚里喝茶，吃点心填肚子。九爷是副主考官，巡视完好几个考场，活灵活现闯进棚子，大含笑道：「你俩倒快活，只管躲着喝茶，也不到前头帮衬八哥。」有太监连忙搬来凳子请九爷坐下，十四道：「你是副主考，官大，哪比得我与老十三，做些七零八碎的事，不带劲！」十三附和：「就是就是。」

两弟弟夹枪带炮的袭击，九爷有些局促，便倒茶品茗，含笑不再言语。

‌‌

考试过半，八爷命人来请几兄弟一齐出去巡视，又说第五考场有人晕倒，机灵的小太监偷偷给十四递话，说晕倒之人犹如是十四福晋的弟弟，名唤完颜海瑞。十四急道：「可有大夫过去？」太监道：「已经将人抬在后院庑房里躺着，至于考卷，只做了一半，怕要作废了。」八爷听见十四与人悄声议论，问：「啥事？」

十四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八爷道：「你且去看看，好与不好，都叫人传话给我。」又转过身朝九爷道：「你也跟着去，好有照应。」九爷应了，随十四转入后院庑房，见有白袍大夫和医女立在一屋子前，两人遂一并进去。

木板上躺着的，正如所料是完颜海瑞。

十四了解蔷薇与这样东西小弟是同胞，感情甚好，便油然生出亲近关切。他拉过白大夫问话，道：「如何？」白大夫虽未见过十四，不知其官位，但看他贵气逼人，前呼后拥着官兵宫人，隐约猜得些许，恭谨道：「大人放心，此考生并无大碍，他气虚心慌，当是劳累紧张过度，在下已给他服用仙丹，休息一两个时辰可大好。」

九爷拍拍十四的肩，道：「每年科举不知多少人晕倒，别忧心。」

话虽如此，十四还是不放心，顺势坐到木板边，给小海诊脉。小海像睡着了一般，昏迷不醒。有医女拧了温巾，替小海抹去额上汗珠，又静静退下。九爷神思一晃，忽的意识到啥，几步追到门外，朝医女道：「你站住。」

‌‌

医女渐渐地的转过身，面目一点一点的清晰完整，九爷像是抽走了魂魄似的，既动不了也喊不出话。阶下有粗坯的官员朝医女大喊大叫，道：「你杵着干什么，还不去考场帮忙，不想领饷银了是不是？」医女定定看了九爷一眼，哎了一声，疾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