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如何选择〗

夜雨淅淅沥沥，到处都是细密的雨丝。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湿滑的院墙下贴着一道身影，正是司马芊芊，只见她耐心地等到杨忠带着巡视的守卫远离，才将绳索放下去，渐渐地的落在了后院之内。

后院内房舍较多，究竟那湘东王会在哪？

司马芊芊一时头大，只得一间一间的查探。若非是不想惊动守卫，否则凭她当年救治蝶恋的交情，哪里犯得着这般偷偷摸摸。

她快速地走到一间还亮着灯的房舍，伸手将窗前悄悄推开了一丝缝隙，眯着凤眼向内瞧去，映入眼帘的一位少了一只手地女子正用独手捏着一名小巧地瓷瓶发呆。那瓷瓶并未用瓶塞塞住，司马芊芊的鼻子又远比常人敏锐，稍稍一嗅便知这瓶中装的是那催情的药物，心里不禁暗笑：「原来如此，这郭雨汐看起来端庄，没想到为了得到独孤如愿，连这种手段都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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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情形之后，司马芊芊便再无兴趣逗留，凭着她的绝顶聪明，不久便找到了湘东王萧绎所在的室内。

房中油灯闪烁，灯下独坐一人，那人正是独孤如愿。他面色凝重，时不时地查探萧绎的伤势，不断用内力替萧绎续命，但由于方法不对让他的内力消耗巨大，但这并没有影响他的敏锐，他知道有人在偷窥室内里的一切。

「进来吧！」独孤如愿面无表情的说到。

司马芊芊一惊，随即安慰自己，她是来救人的，独孤如愿不会拿她怎的样，故而也并没有啥隐瞒，迈入屋，直接扯下了面巾，露出她本来的面目。

「是阿拉瓖让你来救人的？」独孤如愿看向她，那深邃冷寒的目光，让司马芊芊不自觉的倒退了一步。

司马芊芊故作镇定，腰肢一扭，便坐在椅子上含笑道：「独孤将军可真厉害，一语中的，是可汗让我来的，可将军怎么了解我是来救人而不是杀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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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用你杀，再过好几个时辰便会伤重而亡。」独孤如愿依旧冷冷的并不以为然。他向来都知道阿拉瓖的心思，他对蝶恋从未死心，只要有半点接近蝶恋的机会，阿拉瓖都绝不会放弃。

「你不想救他！萧绎要是真死了，那梁皇怪罪下来，你们也休想在南梁再待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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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芊芊见独孤如愿不语，狡黠地一笑，起身来到床榻前，试探的将手覆在了萧绎脉门查探起来。她走近就闻到了萧绎身上有一股异香，脑海里立即想到了之前瞧见的郭雨汐手中所握的瓷瓶。两者的香味一摸一样，看来这萧绎体内还中了催情之药，显然是郭雨汐所为。

她偷偷瞄了独孤如愿一眼，凭独孤如愿的敏锐是不可能没有发现这一点，但显然他并不愿说破此事。她也识趣的没有将这样东西说出口，毕竟她也恨透了蝶恋，由于阿那瓖心中向来有蝶恋，这也是他不肯接受自己的主要原因。那郭雨汐显然是在和蝶恋做对，敌人的敌人也就是自己朋友，至于郭雨汐怎么会要给萧绎下药，也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这人后背受了重击，伤了心肺！淤血难消凝于血管之中，之前你向来用内力替他疏通筋脉只能治标，他血管中的淤赛集中在此，一旦完全堵上，他周身的血脉便不在流动，到时便会全部凝结，即使是大罗金仙到此，也无济于事。」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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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芊芊说着，指着萧绎的檀中穴轻点了几下。

独孤如愿一听，一抬手瞬间便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臂，那令人琢磨不透凛冽的眼神直逼司马芊芊：「你既然来了，那便全力救治他，但不要仗着自己聪明，凡事都以为了若指掌，有时候愚钝若干未必对你不是一件好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司马芊芊被他的目光震慑到，手臂也有些发麻，故意娇笑一声：「将军，我只不过是个平凡女子，当初若不是救了将军夫人，说不定我依旧身处烟花之地，将军对我的恩情我是永世难忘，也断不会作出什么伤害将军的事情来！」

「旧事不必再提，萧绎中秘药一事不得外传。」独孤如愿言尽，松开司马芊芊手臂，慢步走到角落一处，将满面倦容隐藏在黑暗中。

他不想这件事给阿拉瓖和淳于覃知道，若连郭雨汐下药陷害蝶恋被辱都瞧不出来，他还怎的去遵从诺言照顾好她一生一世。他总觉着此事并不简单，但若散播出去，即便全是郭雨汐错，蝶恋也会因为她而背个红颜祸水的骂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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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我医术虽然得我父亲真传，但是我没有功力，要救活他，还得我们俩再联手一次！」司马芊芊恢复正经模样，小心翼翼的说着，打断独孤如愿的思绪。

也不等独孤如愿回应，她便从腰间取出一名锦囊，从中抽出一根细长的银丝，继续言道：「我来控制银丝，将军用内力助我，先击散几处小的淤积，最后再破境檀中，当能救活他。」

四周恢复了平静。

独孤如愿心知萧绎情势危急，也再容不得自己半点犹豫，他又重新回到床榻边，将双手按在司马芊芊后背，内力就这样源源不断地输入她的体内，司马芊芊得到他的帮助，两指捏住银丝，那银丝随机便如同有来生命一般，顺着萧绎的手腕刺来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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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时间不知不觉便过去了，待司马芊芊缝合好萧绎的伤口，云收雨歇，终究迎来了一名晴朗的好天气。

黎明的阳光透进窗户，照在萧绎的身上。原本面如金纸、气若游丝的他，此刻已恢复平缓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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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司马芊芊却面色惨白，累得连抬起手指的气力都没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总算是救了赶了回来，修养几日便可复原。」司马芊芊虚弱地说着，看了一眼独孤如愿，「将军可否将我送到安全的地方睡一觉，等我恢复了自己离去，绝不会被人发现。」

独孤如愿指了一下房门，示意司马芊芊可以去旁边的伙房休息一会儿，那是他专门为蝶恋打造的，所以平时也没人敢去叨扰。独孤如愿起身走到司马芊芊前面，待他们走出了房间，原本还在睡熟的萧绎渐渐地睁开了眼，从袖中取出一枚药丸，含进了口中，又闭上眼睛继续睡去。

湘东王一夜未归，府上之人早早已开始寻找，发现纸条后惊见湘东王在公主府受了重伤、命在旦夕，当即派人向萧皇禀报，一面又点齐人马向富阳公主府邸杀来。

另同时沉思了整夜的郭雨汐此时也悄悄地从后院出了府，径直寻到了湘东王府的门外，将写好的纸条丢进了府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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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雨汐隐在兵马之后，跟随着往公主府去。

此番事情闹得如此之大，固然会使独孤如愿陷入危险，但梁皇必然会竭尽全力救治湘东王，郭雨汐不由得想到有通明先生出手，萧绎保命是不成问题的。独孤如愿虽会受责罚，但也不会有生命危险，唯独罪魁祸首蝶恋绝对是罪责难逃，即便不被杀，一名红颜祸水的名声是逃不掉了。到时后整个南梁都了解这样东西不祥人的存在，看她还如何在此立足？

至于杨忠，郭雨汐心中也是暗恨不已，他从来都只称呼蝶恋为嫂子，对她郭雨汐视若无睹，这种莽夫留在独孤如愿身边也无大用，此刻一并除掉也能使蝶恋少了一名臂助。

「走到这一步都是你们逼我的，我不怕死，我拿命去赌她的命，我就要看看，她到底有啥能耐能逃过此劫。」郭雨汐心中暗道。

人马急匆匆地走在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的大街上，两旁的行人被这杀气腾腾的人马吓得连忙躲避。公主府出现在了视野里，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保杨忠这个手足，还是保蝶恋那个不祥之人，这一回，我看你如何选择！」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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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雨汐站在角落里凝视着公主府紧闭的大门，冷冷地质问，言语冰冷，如同坚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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