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松江〗

兼济大明 · 佚名

「那就是了！」苏心惩成功的用耸人听闻的假设将这二人吓倒，便乘胜追击起来：「那为何那些参与民乱的百姓会愿意参加这掉脑袋的行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说到这个地方，他骤然伸手挑开车帘，冲着前面的车夫喊了一声：「停车，我要小解！」

樊定波和米郕二人目送他下了车，继而面面相觑的瞪了瞪眼，一时间竟二人竟然也没什么话好交流了。

不多时，便见苏心惩大咧咧的单手系着裤子，掀起帘子走了进来，开口就言道：「就算我退一步，这百姓流离失所成为难民，是由于天灾引起的。」

他说到这个地方，向前倾了倾身子，问道：「若不是为君者无道，哪里来的这些天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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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郕、樊定波二人惊的脸色惨白，他们无论如何也没不由得想到，这世界上竟然还有如此出言不逊之人，更何况……这出言不逊的对象还是对着九五之尊，得天授命的皇帝！

其实按照这样东西时代的说法，苏心惩所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尚书》中的《汤诰》、《秦誓》中就分别提过商汤罪己「余一人有罪，无及万夫。」，以及穆公罪己「以不能保我子孙黎民，亦曰殆哉。」。

而随着时代的发展，罪己诏这玩意就成了皇帝在遇到天灾人祸、君臣错位乃至于政权危急时候的一根救命稻草……仿佛下了这道诏书，便能够让上天原谅自己之前的过失。

但……你苏心惩再有道理，有十倍百倍的理论依据，也不能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像屎盆子一样往皇帝脑袋上随便扣啊！

苏心惩见面前这二人瞠目结舌的样子，只觉着自己胜的轻松，出去撒了泡尿的功夫，便想出来了这么个大杀招。

什么京城才子，也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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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占了上风，洋洋得意，便不欲再和这两个手下败将说话了，闭上眼往身后方一靠。

沉寂半晌后，就听到咕噜噜的马车声中隐约夹着米郕的小声嘀咕：「下次还是让行之来和苏先生清谈辩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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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江府十三乡五十保，是上海历史文化之根，后世便有「先有松江府，后有上海滩」之说。

即便杭州距离这松江只有百里之遥，但考虑到车中有妇孺，便不疾不徐的走走停停，最后竟硬生生在马车上颠簸了一整日，让人觉得全身酸痛，好在车内空间够大，不至于让伸展个腿臂都困难。

天色已黯，陈宪挑起车帘向前看去，便见到东方一座城池耸在夕阳余晖之中，在金灿灿的余光下，仿似连城池的边缘都泛起了金色光泽。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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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临近闭城，吊桥上零散的站着几个兵士，正慵懒的招手驱人入城。

马车驶到撰写着「宝成」二字的城门前，车夫便出具路引，那几个兵士便不耐烦的招手撵着他们进城去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进了这松江府城，陈宪便觉着这里和自己久居的繁华杭州迥然不同，面前这个松江府着实无法和他在后世中所见到的那样东西高楼鳞次栉比的东方明珠相吻合——进了城门往右前一拐便过了丰乐桥，这城中的主路只是在中间铺设了石板，道路两侧还是踩实了的土路，此时天色渐晚，路上也罕有行人，道路陈旧的一排房屋均是二层，颇有点边塞小城的荒凉感觉。

由于岳征一家人还住在距离这里尚有几十里路的上海县青浦镇，几人便先在城内找了个客栈开了几间客房住了下来，打算明日一早再去青浦看看岳征所说的渔船。

客房里，陆小钗坐在小桌前，神色郁郁的盯着面前的烛灯，半晌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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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钗！」陈宪迈入门来，笑嘻嘻的往她身侧一坐，随手捡起台面上的茶水就斟了一杯，饮了一口却觉这茶实在是又苦又涩难以下咽，便悻悻的放回了，开口问询道：「怎么回了家乡还闷闷不乐？」

「妾身是在想……」陆小钗转眸转头看向陈宪，挤出一丝笑意道：「许久没有回来，这松江府还是妾身记忆中的那般模样。」

四周恢复了平静。

陈宪见她答非所问，便将下巴往桌沿上一撘，两眼向上看着面前的女子，问：「小钗是在担心你哥哥的那渔船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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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钗眼眸微微一眯，有些怅然道：「官人在孙公子家中做的那些实验，妾身连看都看不懂，现在又要经营这渔船生意……妾身想到自己本是渔户出生，竟连捕鱼都不会，不然也能帮得上忙……」

原来她是为这种事情而郁郁寡欢，陈宪便拉过她的手，硬生生的将那白腻的柔荑贴在自己的脸庞上，嬉笑惫赖的言道：「小钗能坐在这边陪着我，便已经帮了我的大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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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钗感觉着掌心里心上人的面颊，便曲起食指悄然挑了挑他的耳垂，她这下意识的小动作亲昵而大胆，此时心跳微微的快了些，顺带着连心情也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