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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一个可心人〗

司绒 · 佚名
两日后, 句桑「重伤回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为了把戏演得逼真,他当真吃了一箭,伤了左臂。
消息传到司绒耳里时,她正埋案忙着与太子「明算账。」
两军连日变阵, 打配合。
一支强悍不输自己的敌军, 让两军发现了抛却旧仇倾力合作的必要性。阿悍尔士兵与北昭士兵刚开始还有互相别劲儿的苗头, 这两日挨打,挨出了同仇敌忾的气势,恨不能拜把子称兄弟,先把自个儿的后背打结实了, 才能无后顾之忧地抗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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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线调配灵活, 传到后方就是扎扎实实的压力,军需物资全混在一块儿用, 阿悍尔觉着北昭单手盾不错,冲锋时借了, 北昭觉得阿悍尔钢刀硬,设伏时借了。
战场上就没有「借」这个字儿。
这些物资封暄没看在眼里,但战后都是要一一细呈到兵部、户部的,阿悍尔这个地方, 赤睦大汗也要过目,账面一定要清晰,最好谁也别占谁的便宜。
焦头烂额中, 司绒一把掀开了帐帘, 被夹着雪沫的风扑了一脸,大氅没来得及披, 埋头往句桑的帐篷走。
这两日没下雪, 风酷烈, 搅得营地的军旗猎猎作响。
转过一名帐篷,司绒肩头一沉,熟悉的味道传入鼻腔,紧接着头上也被罩了兔毛耳帽,司绒自然地把大氅拢紧,周身裹满封暄残留的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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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暄问:「地网到了吗?」
司绒问:「物资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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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相视,头顶一片晴云向东悠悠扬扬飘去。
地网是伏击战时的利器,分为陷地与平地两种,是用来对付重骑兵与重步兵的,杀伤力与造价一样高,且不像箭矢能回收,地网纯属消耗型。
辎重更重要,司绒先开口:「地网今晨刚到营地,一会儿便让人扯两张到中军帐。」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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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暄帮她提着大氅中段,以免曳地,闻言点头:「物资今日也会到,你这两日忙得很,我调了个得力人帮你盘清明细,你每日只需核个总账即可。」
「殿下真是个可心人,」前面就是句桑的帐篷了,司绒加快脚步,到帐子外时,才想起来回头问,「调了谁?」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封暄撩开帐帘,手贴在她后腰:「你的可心人。」
司绒没反应过来,后腰一沉,被小力推进了帐篷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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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里有股金创药味儿,句桑、稚山、黑武、安央还有几名大将都在。
两人一进去,稚山便领着大将们退下,封暄站在帐帘口与他们说话,句桑刚包好肩上的伤,早避到屏风后穿衣去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司绒抬手一指黑武,提着大氅坐他身旁,挑眼半笑道:「这两日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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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着领兵上南线一事,司绒连着找了黑武两日,都没见着人,这人就像打定主意躲她,此刻逮了个正着,司绒放不了他。
这一指头把黑武的脚步死死钉在原地,黑武只得又入座来,硬巴巴地应了句:「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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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什么,说来听听,」司绒把手叠在身前,好整以暇地看他,「后营的活儿我拨了人替你,粮秣辎重不需你操心,你这两日既没往演武场去,也没待在帐篷里,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黑武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躲着司绒,一切都与他想象中的不同,他盯着此时此刻的司绒,就如同看六月烈日下的司绒。
司绒转身离去阿悍尔那日,下了一场久违的暴雨,他至今仍然记得雨点是如何击打干燥的土块,溅起潮湿的泥腥气,那是迅猛又短暂的涌出和热烈。
那日,他冒雨策马追出了百里,只能在边境线的哨塔上遥望一列车马队远去,逐渐消失于地平线上,雨水冲刷他的脸,他清楚地感受到,司绒从地平线上消失的那一瞬,他的情感迎着暴雨从地平线缓慢地升起。
两者终究没有交汇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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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话。」司绒眼波渐冷,往黑武手臂拍了一下。
若是他还是这样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便不再适合往南线战场放,那简直是送死。
帐帘边的封暄瞧见,唇边浮一道冷峭的笑,眼看早已往里挪了一步。
黑武被拍回了神,神思归位,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串儿东西,塞进司绒手里,手指头碰到她后,慌慌张张地收回,又抬起下巴,不肯在她跟前丢掉气势:「这是你走之前,被我拽断的手串,还给你。」
安央不露痕迹地留人:「此番从南二线调了千人北上,不知北二线…… 」
司绒低头把手串儿拨了拨,十八颗,一颗不少。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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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出生时大伽正送来的,象征天神的庇佑,是她从小戴到大的护身符。
手串儿滚过司绒手面,滑到她腕骨处止步,流光四转。
她拨手串时,黑武早已坐正,说:「句桑早已与我说过南线的分布,我随时能听调上阵。」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伤没问题?」
黑武不再往她细白的腕骨看,正经起来也很像回事:「拉弓提刀都不是问题,北二线退下来几位大将,我……我先去与他们碰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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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面对的可能是敌军主力,那不同于你在定风关的小股精锐交锋,你手里是五万弓骑兵,十万青云军为你辅阵,你了解这意味着什么吗?」司绒抬手止住他起身的势头,认真地问他。
「不能犯错……」黑武挠挠后脖子,他从没这样跟司绒正经说过话,有点儿不习惯,「我会小心的。」
「你能犯错,但不能犯同样的错,」司绒纠正他,看他紧绷的神色,真是很难不抽鞭子,她定了定神,才说,「黑武,这十五万人交给你,是由于你就是阿悍尔所有将领中,最好的那个。」
阿悍尔内部没有停止过练兵,黑武三年前就在内部演兵时露了锋芒,别管老将小将,比他能打的没他会带兵,比他会带兵的没他能打,最重要的是,他仍然保有旭日一般破云而出的势头。
轻狂带来的弱点可以由老成持重的副将弥补,但老成持重的将领绝对没有这样的天生傲气。
南线这一仗至关重要,要打出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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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这一击关系到此后是全线反击,还是继续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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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不能束手束脚,不能瞻前顾后,要一往无前,要有钢铁火花一般的冲劲儿!
除了黑武,司绒想不到其他人选。
「那你呢,你信我吗?」黑武目光灼灼地看她,这对他而言尤其重要。
司绒偏头,侧脸进入了暖光中,睨着他,眼神里的懒散和氤氲被拭干净,现出清晰的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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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否则是谁力荐你领兵的?」
黑武出帐篷时,雄赳赳气昂昂,从烛火的暖光走出来,面前一座座白色帐篷外,光潮泛滥,他深深吸了口气,松快!
掠耳的朔风里,夹着一道短促的气音。
黑武别过头。
浮云游荡,遮光蔽日,天地陡然转黑,料峭和酷冷刹那间席卷,封暄和黑武侧立在帐篷外,衣袂冽冽翻动。
对视间,火花迸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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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封暄慢悠悠地收回了目光,转一圈扳指,勾起点儿笑,半敛下眼眸说:「得胜归来啊。」
黑武觉着被这一眼看矮了!
又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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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桑衣冠整齐地喝茶,封暄大马金刀地坐在司绒身旁,把玩着手串儿。
适才他在里头,便是为黑武和司绒腾点儿空间,黑武是个好将,颓得快,硬得也快,四营那场失误敲响了他的警钟,不足以成为阻挡他前冲的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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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人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在司绒跟前栽跟头,要让他心无旁骛脚下前线,这关就得先过。
他对司绒的感情稀里糊涂,最让他耿耿于怀的,不是冬日里踏雪归来,却已经心有所属的司绒,而是夏日暴雨里,怀着对他的气离开的司绒。
这小子还在六月的那场暴雨里,魂儿没赶了回来呢。
所以么——这根筋还得司绒掰正。
「安央不急上北二线,」句桑搁下茶盏,转回神,正色道,「要让对方主将放松戒心,北二线至少要回缩至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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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之一?」司绒微讶,她这两日看沙盘看得多,对战线有一定了解,「这样一来,若是南线不成,北线也将沦陷,那时便是全线崩盘,哈赤草原就得丢了。」
「你方才这样笃定,说黑武就是最好的,如今怎么倒说起丧气话。 」句桑说这话时,余光瞥向封暄。
最好的。手串儿被挂在封暄食指上,飞快地甩动着,因为用力而形成被拉扁的圆形,有几下几乎要从封暄指头上飞出去。
「两码事,该气势如虹一往无前的是主将,作为后方,自然要做好最坏的准备,」司绒盯着自己失而复得的手串,心都要跟着飞,一把摁上去,「还我。」
封暄侧头看她,面无表情地任她把手串拿走,从左手滑下腕间,还意犹未尽地抚了抚上头的珠子。
句桑把两人的反应收入眼里,摇了摇热奶茶,微笑着拱一把火:「殿下别介意,这是她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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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话好似有哪儿不对,她当然宝贝这手串,大伽正所赠,还是从小戴到大的护身符,司绒转头看向句桑,在她开口前,句桑干脆利落地切断话题,让手串在封暄心里扎了一根针。
「在北二线,我见到了对方的主将,确切来说,是主将们,」句桑抬手给二人添茶,「他们的主将几乎每日都在变更,你们知道对方是如何把野蛮暴力的散兵拧成一股绳的吗?」
「弱肉强食。」封暄眸色几变,开口道。
这话一出,连司绒也跟着色变。
阿悍尔的将领要在开战前拔高士气,而敌方完全不走这一套,他们在军营里实行另一种残忍的淘汰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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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名分营地里,士兵以几十至数百的人数组成一支支小队,全然各自作战,只要能杀死敌人,就获得一定功勋,甚至己方之间,只要你有本事,也能互相吞噬。
在这套规则上,同时实行严格的死亡人数控制,这样无需担心自己人为了往上爬而自相残杀得太严重,保证了军队的人数。
他们的战术没有固定形式,且没有任何退路,不战就意味着全队死亡,因此显得格外凶猛,难以捉摸,能留下来的都是精锐。
「够疯的,以战养士气。」半晌,司绒略微吐出一句。
三人齐齐沉默下来。
「熟悉吗?」司绒忽然想到啥,问句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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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蒙山便是这样的。」句桑神情掩在暮霭一样的光线里,他在战争中淬炼出了威严,但那双目光仍然温和。
故而,若是让这么一群人性泯灭的强悍军队进入北昭,或进入阿悍尔,那无异于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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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三人接下来还谈了些军务。
外头天色渐沉,深蓝天穹铺满鱼鳞般的碎云片,深橘色的日头卡在雪野与灰云的罅隙里,艰难地下坠着。
稚山在外边问是不是要传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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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桑从撩起的帘子望出去,发现了天色,转头不好意思地盯着封暄:「阿悍尔粗茶淡饭,就不多留了。」
这是逐客令。
一下午的谈话中,但凡谈及公事,句桑事无巨细认真以待,周到得让人找不到可挑剔之处,但一涉及到私事,句桑便挂上笑脸,开始打太极,封暄也没法更进一步。
到得此时,司绒反应再慢,也该回过味来,这两日在北二线,稚山定然把她卖得一干二净。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句桑啥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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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绒微微摊手,朝太子殿下露出个爱莫能助的神情,你看,哥哥欺负你,我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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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从软地毯过度到硬土地,暖流被钢刀似的寒风驱赶。
封暄没去中军帐,回了自己的帐篷,靠坐在床沿,翻着匣子里支离破碎的茶盏,不知不觉夜色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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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里火盆和灯盏都没点,寒意肆意地摆布这帐篷里的每一寸空气。
长久的死寂里,一缕风悄然从帐帘中间滑过,更沉的黑影压到手腕的一刹那,封暄翻身而起,准准地捉住了来人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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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细的骨感如此熟悉。
封暄下一刻就松了力道,但没放手,借力把人往前一拽。
司绒撞到他怀里,冻得一双手冰凉冰凉,捧着他的脸,继而把手往他后颈绕,在封暄低头吻她时把人往后推着走。
「咚」一声闷响。
他的背抵着屏风。
司绒这才又攀着他后颈,踩上他的鞋面,踮起脚,就这么把太子殿下怼在屏风上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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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和冰凉相贴。
封暄忍着这胡乱啃咬的吻法,把着她的腰往床榻上转,两人的唇瓣没有一刻分开,他吻得又深又狠,不久找到主动权,把司绒渡过来的香甜贪婪地吞吃入腹,还要变本加厉地夺取她的气息。
鼻息交错时,封暄咬着她下唇问。
「要吗?」
司绒松开手,封暄的腰带应声落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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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出自曹刿论战。
黑武就相当于阿悍尔的富二代,家底不错,自个儿还争气,战功在身,又是阿悍尔朝气一辈小团体里的头儿,除了欠一点,不长嘴,自我沉浸式的恋爱脑,不太能提供情绪价值,没别的毛病,这些毛病在司绒跟前才暴露出来,在长辈跟前机灵得很。
挺好的一个少年,或许有哪个平行空间,他会追上司绒,那就是另一名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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