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且敬三杯酒〗

梁月 · 关山渡

一直瞧着这边的耿护院发现孟然竟然又掏了一锭碎银，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那样东西方向。直到孟然走近，才回过神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少爷，那老道士不过是个骗子，你又何必......」正自说话的耿护院发现孟然一脸忧郁难过的样子，也就闭口不言，将后半段未说出口的话语硬生生咽了下去。

孟然并不去管耿护院说了啥，只是呆呆地往前走着，这个刚出门数日，就经历一番挫折的临安城少年，默默地流着眼泪。

耿护院盯着这匪夷所思的画面，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只好沉寂地跟在身后。

转过几条街，两人回到了入住的客栈，此时大厅里已经坐了许多人，几乎客满。孟然上楼以后，耿护院对着店小二吩咐了几句，也就跟着上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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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孟然站在临街的窗口，俯视着外面的车水马龙，万家灯火。

耿护院再也忍不住，开口问：「少爷，那老道士说了什么？」

「没什么...」

就算是傻子都了解孟然没有说实话，但耿护院并未追问，只是轻拍孟然的肩膀，安抚道：「少爷若是愿意说，我随时倾听，少爷若是不愿说，我也不会勉强，只是希望少爷不要有什么不好的情绪。」

孟然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店小二送来了饭菜，以及一名多余的盘子。放回东西后，小二将打包的牛肉倒在空盘子里，顺手点燃了屋里的蜡烛，随后就要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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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护院喊住了他：「小二，拿两壶酒来，要最好的。」

「好嘞，客官您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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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小二答应一声，随即出去了。

耿护院招呼着孟然坐下，孟然却迟迟不肯动身，耿护院只好拉着他的胳膊，强行将他按在了凳子上。

「少爷，不管那老道士对你说了什么，你总要吃饭的吧，不能就这样饿着吧。饿坏了身体，又怎么能够继续上路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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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我不想上路呢？」孟然的嗓音有些嘶哑。

「不想上路？那您是想回临安吗？」耿护院好奇地问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孟然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耿护院很是着急，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催促，只好耐心地等待。

「我打算自己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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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的行，你怎的保护得了自己呢？」

孟然只是不言。

四周恢复了平静。

待房门关上的时候，耿护院提起酒壶，斟满，对着孟然言道：「少爷，既然你不愿说，我也不勉强你，我们一起喝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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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小二敲门而入，送来了两壶好酒以及两个酒杯。

孟然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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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护院再倒，孟然再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一会儿的工夫，孟然已是酒意上头，在那里仰头晃脑。

到了这时，耿护院轻声开口，「少爷，怎么会要自己去啊？」

孟然不答，只是嗯嗯呀呀地低声呻.吟着。

耿护院叹了口气，「少爷，难道和老宋的意外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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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晕乎乎的孟然微微点头，只是盯着桌上的饭菜盯着，以耿护院的角度看去，并无异样，过了半晌，他才开口言道：「耿叔，帮我倒杯酒。」

耿护院依言而做。

孟然举起满酒的酒杯，晃晃悠悠地举到桌子一旁，轻轻地洒在地上，「宋伯，孟然敬您。」

耿护院老成内敛，也不多话，只是静静地等着孟然接下来的话。

孟然举起酒杯，伸到桌子上空，耿护院又是倒满，他又将酒洒到脚下。

如此三杯以后，孟然红着眼睛问：「耿叔，若是我不转身离去临安的话，宋伯是不是就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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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护院平静道：「天晓得。」

「若是继续跟我北上，你会死，你还去吗？」

「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怎的会？」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岂有拿了好处，却不愿干活的道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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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会死啊。」

「人哪有不死的？」

孟然摇晃着身子，走到耿护院的身后，捡起那把新买的长刀，‘呛啷’一声，明晃晃的刀子早已握在孟然的右手中，他略微一挥，就将一把凳子劈成了两半。

「好刀。」孟然含糊不清地喝道。

耿护院并不阻止，只是一脸同情地盯着孟然，如此年纪，就要背负莫大的压力，即便他不知道孟然怎的会去无量山，但总能察觉这件事情的背后有着啥重大干系。

孟然手舞足蹈了一会儿，也就有了困意，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不一会儿的工夫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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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护院微微叹了口气，看了孟然一阵，也就开始吃喝起来。酒足饭饱以后，他把孟然扶上了床，自己也回屋休息去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孟然抚着额头醒来，他先是揉了揉太阳穴，随即下地，在黑暗中摸到桌子，喝了半壶冷茶，随即走到窗前，略微推开窗，默默地站在窗口，静静看着这座寂静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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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命，有的价值连城，有的却分文不值，如此公平吗？若是这话被母亲听到的话，恐怕又是一顿训斥吧。」孟然低声自语，说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故而我和那些害人性命的贼寇也没啥区别，只不是方式不同罢了。若无此行，宋伯一定平安无事，会在府中安享晚年，如今却命丧异乡，魂魄难归......」

孟然絮叨了一会儿，也就闭口不言，只是在窗口默然站立。

他看了一会儿，将窗关上，又躺到了床上，闭眼假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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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尚未大亮的时候，客栈里的伙计早已起身忙活新一天的事情了，街上开始有着三两行人。

等阳光穿过窗户的缝隙洒到屋里的时候，走廊里早已有着轻微的响声，想来是赶路的客人早已起身洗漱了，孟然只是不理，一动不动地躺着。

过了一会儿，隔壁的房间内也有了动静，想来是耿护院起来了，他在屋里走了几步，穿过走廊，略微地敲了敲孟然的房门。

「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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