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回山〗

宗门废柴小师妹，扫地称霸修仙界 · 离言已逝

方璇还想再说点什么，一抬头，透过酒肆半敞的木窗望见外面沉沉的夜色，脸色倏地一变。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糟了！」

她猛地站了起来身，带得台面上两只空杯叮当乱晃。

「亥时快到了！快走快走！」

程楚被她一把拽起，踉跄着跟上脚步，脑子里还懵着：「亥时？啥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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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禁！」方璇把几块灵石拍在台面上，人早已冲到门外，

「万剑宗亥时闭门，非特殊任务必须回峰，夜不归宿要被执法殿记过的！看门那老头查得可严，我可不想被他抓着念叨半个时辰！」

程楚来不及多问，只能跟着她一路狂奔。

两人冲出酒肆，夜色以浓。

等青枫渡的灯火被甩在身后方，前方是通往宗门的青石长阶。方璇步伐极快，程楚勉力跟着，胸腔里心跳如擂鼓。

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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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角处一道身影猝不及防地撞入视线。

程楚收势不及，整个人直直撞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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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她踉跄后退，眼看要仰面跌倒，一只手稳稳扣住她的手臂，将她略微一带，扶正了身形。

「没事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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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楚抬头。

面前的人一袭玄色斗篷，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但斗篷边缘漏出的几缕发丝在夜风里微微拂动，衬得那一小截露出的下颌线条格外好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背着两把剑。

一长一短，剑柄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而他的唇向来在自言自语地念叨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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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再给师妹买些什么……」

「该死的魔族……我才回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程楚连忙站稳，连声道歉，「是我没看路，冲撞了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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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

那人松开手，微微点头。帽檐下，程楚只发现一双目光极亮地闪了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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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他错身而过，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程楚怔了一瞬，正要回头找方璇——

一扭头，就见方璇站在原地，两手抱臂，脸上挂着一副意味不明的笑容。

「怎的样啊？」方璇慢悠悠地踱过来，肩膀略微撞了撞程楚，「那男的，帅不帅？」

程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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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光看背影，」方璇回头朝那人消失的方向努了努嘴，目光落在那道渐行渐远的修长身影上——宽肩，窄腰，步态沉稳，「就能感觉他强的可怕。」

程楚疑惑地歪头：「你怎么了解他特别强？你又没发现他出手。」

方璇抬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感觉，感觉懂不懂？」她收回手，语气里难得带上几分认真，「我好歹是筑基巅峰，在他面前——就像一只蚂蚁。」

她顿了顿，目光仍落在远处，声音轻了几分：

「我能感觉到，他内丹里的灵力……厚得吓人。像一片海，盯着平静，底下全是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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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楚沉默了一瞬。

她想起刚才那人扶住自己时，她灵根里那枚银色小剑标记，似乎轻轻颤了一下。

不过……他们都已经筑基巅峰了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程楚转头转头看向还在叽叽喳喳的方璇，又想到了莫听松。

她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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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把那点异样，悄悄按回心底。

两人继续赶路。

脚步匆匆，夜风拂面。青石长阶在月光下泛着泠泠的白，像一条通往云端的玉带。程楚跟着方璇一路疾行，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她偏头看向方璇，「剑灵谷是什么？」

方璇脚步一顿，她回过头，脸庞上露出一种「你竟不了解」的诧异表情。

「剑尊……没和你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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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楚摇头。

方璇沉默了两息，随即了然地「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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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对，」她一边走一边说，「你入门才几天，又赶上剑尊离宗，他大概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这些。」

她放慢脚步，清了清嗓子，一副准备开讲的架势。

「剑灵谷，是我们万剑宗的核心秘境，没有之一。

它位于宗门后山禁地深处，每三年开启一次，只适用于外门弟子，这也是内门弟子选拔的主要参考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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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复杂的意味：「剑灵谷说是试炼，其实更接近……一场豪赌。」

「赌什么？」程楚问。

「赌你能不能让剑灵‘看见’你。」

方璇的嗓音在夜风里飘散开来，带着一种既向往又忌惮的微妙感。

「剑灵谷里，葬着历代万剑宗先贤的佩剑。有的剑随主人战死沙场，有的剑在主人飞升后留下，有的剑……干脆就是主人临终前亲手封进去的。

这些剑在谷中孕养千年，有的已经生出剑灵——你那是真正的剑灵，不是那种随便滴血认主的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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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偏头看向程楚，目光灼灼：

「若是你能让剑灵‘看见’你，认可你，它就会主动认你为主。那可不是普通的法器——那是有传承的剑，会自己挑主人的剑。」

程楚心头微微一跳。

「如果没被选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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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空手出来呗。」方璇耸耸肩，「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谷里有历代先贤留下的剑意残痕，若能参悟一二，比什么心法都实在。」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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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也有倒霉的——被剑灵讨厌的。那种人出来之后，三年内再摸别的剑，都会被排斥。」

程楚：「……」

「剑灵谷里很容易有争抢剑灵的情况，」方璇补充道，「轻伤中伤都是常事，只要不闹出人命，长老们不会出手。除非逼近死亡，否则没人管。」

她似笑非笑地盯着程楚：

「故而你现在了解，怎的会莫听松和邓屹总想在剑灵谷里找你麻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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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楚沉默。

她理所当然了解。

她连引气入体都是靠系统完成的，剑诀一招不会，剑意一丝不懂。

「你别怕。」方璇仿佛看出了她的沉默，伸手轻拍她的肩，「还有差不多一个月呢，好好潜修还是有机会的。」

她抬头望了望前方的山门，忽然加快脚步：

「快！山门要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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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两人几乎是踩着点冲进寒剑峰的。

守门的老者从门房里探出头来，狐疑地细细打量了她们一眼。方璇即刻堆起笑脸，甜甜地叫了一声「李伯好」，随后拉着程楚一溜烟跑没了影。

等程楚回过神来，方璇早已掐了个剑诀，踏上飞剑，悬浮在半空中朝她招手：

「拜拜，小程楚！好好修炼，我还会再来找你玩的！」

话音未落，那道绯红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倏然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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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楚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夜空。

她低头望了望自己的脚。

又抬头望了望寒剑峰顶那隐没在云雾里的白云居。

「……还得爬上去。」

她叹了口气，迈开沉重的步子，开始沿着蜿蜒的山道往上走。

月色如霜，树影婆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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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楚同时走，一边在脑子里反复咀嚼着方璇方才说的那些话。

正想着，气喘吁吁的她已经走到中殿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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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程楚脚步一顿。

中殿的灯，亮着。

这个时辰，师尊不在，殿中怎会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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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轻脚步，悄悄靠近，透过半掩的殿门望进去——

一道人影，此时正殿中来回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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