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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只有一张名片，上面印着一个名字，旁边有个电话，下面写着一行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屋里出现的鬼怪不同寻常，和这个人联系，他能帮你们解决。
完事后，回家，放钱柜子打开，左边抽屉。「
我和芸儿像失亲的孤儿，到处寻找爷爷的身影，城市这么大，我们生生走了一天。
人像海里的鱼一样多，没有一名是爷爷的身影。
晚上，我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打给红英妈妈，让她别再搬赶了回来，退房，屋里不干净。
她听起来懒洋洋的，说床垫下有一千块金钱是给爷爷的，停顿了好久，才说了一番话。
「玉儿别怪我，姨刚到这城里，没站住脚，自己也难，还得存钱养孩子。金钱就这么多了，以后有事……就别再找我了。那房子租金交到月底，你们想住随意啊。」
我挂上电话拿了金钱，芸儿气得直骂红英妈不是东西，刚帮过她，就翻脸。
我默默拨打了第二个电话，打给名片上的人，孟轻舟。
男人听到我报上爷爷的名字，并不甚是热情，淡淡地说，你们等着，我过去。
我以为爷爷留下的名字的必是他的好友，谁了解却受到这样的冷遇，对方甚至不问爷爷去哪了。
天公不作美，下起秋雨来，正午即便有些热，但淋了雨反而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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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搂着芸儿，在淅淅沥沥的秋雨中缩着脖子向闹鬼的出租楼里走去。
那一刻，我强烈地想家，想爷爷，想山沟的村子里那一处祖屋。
外面的人情冷暖，这一天就让我尝够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和芸儿披着被单取暖时，名片上的人来了。
孟轻舟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身体很结实，肌肉在衣服下紧绷绷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脸刮得干干净净，棱角分明，男人味十足。
他看着我和芸儿披着被单，坐在几乎没有家具的室内里，冷锅里只有一锅结了冻的鸡汤。
一脸无法，还有些不耐烦。
他入座来，点根烟，指着我和芸祖，「你们小学毕业就能来找我，在这之前，你们在村里好好上学。「
「初中我接你们来城里上学。「
四周恢复了平静。
「每个月我去看你们一眼，有作业布置给你们，我去时要检查。听懂没。做不到的要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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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你们，老子不是保姆，最讨厌弱不自觉风的孬种，别当我好脾气，能温柔调教你们。」
「我爷爷去哪了。「我硬梆梆地问。
「我不了解。就是知道现在也不会告诉你。「他口气温和了一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欠你爷爷人情，可这还的也有点大了吧，老头子给我加了不少利息。」
「什么时候能告诉我。」我穷追不舍。
他认真地盯着我，吐口烟圈，「等你成人吧，最少也得等你有点本事，了解点人情事故。」
「比如接受别人帮忙时，温柔点。」
「爷爷还会赶了回来吗？」芸儿问这句话时，嘴唇颤抖着。
孟轻舟盯着他，微微温和了些，「我也不知道啊，好孩子，你饶了叔叔吧。别问了，我现在啥也不能说。想了解，按我们的约定，完成我交待的事，总有一天，我会查清楚告诉你们的。」
他站了起来来，好像不打算带我们去吃饭。
「你们早点睡，你爷爷交待的事我会安排，明天会有人给你们打电话。」
「我只是帮忙，提供消息，要是揽了事扔给我处理，想都别想。这屋里的鬼事，你们想要想了解什么情况，明天一起问来电话的人。」
他将一只小灵通扔到床上，「注意点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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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玉硕，从这天开始，快点长成个男人吧。」他打开门，看了我一眼。
一阵秋风裹着秋雨刮进门来。他就这样也不打伞，钻进了雨幕中。
高大的背影在白茫茫的雨雾中分外高大，犹如这世界没啥吓得住他的东西。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和芸儿就这样渡过了没有了爷爷的第一名晚上。
枕着爷爷的鞭子，我怎么也睡不着，心里硬憋着一口气。
爷爷在给红英转魂时，头顶上的泄露的白气不是元气，怕是他自己的魂魄。
他一生阅人无数，看得出红英妈妈是个寡义的女人。
为啥还要帮这种人？
我悄悄坐起来，芸儿一把拉住我也坐起来，「你去哪？」
他在黑暗中看起来孤零零的。
「别怕，哥去看看隔壁究竟有什么、」我拿了鞭子。
「我也去，我得好好看着你。」他重复一遍爷爷的话。
我们对望着笑了笑，我鼻子有点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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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好鞋，两个人再次溜到隔壁，偷偷推开那间室内的门。
我踩着凳子在窗前上又挂了层床单，从外面基本看不到屋里有什么。
芸儿给我端着蜡，我先查看了床下，里面空空的，除了一堆灰尘，什么也没有。
床板中间不可能藏东西，柜子里倒有一些衣物，带着霉味，都是以前的女式衣服。
只有冰箱没检查了，我走到冰箱前，握上把手，猛地打开。
里面空空，擦得一尘不染，和房间成鲜明的对比，但跟本没连电。
就在我俩都失望时，芸儿一口气将蜡烛灭了，灵巧地跑到窗边拉下我挂在窗帘上的那层床单。
一阵脚步已经上到三楼，正在走道上向我们靠近。
他拉着我指了指脏脏的床下，我俩「哧溜」前后钻进去。
跫音拖拖拉拉走到门口，有人带着疑惑「嗯？」了一声。
我一不安——锁被我们摘掉就放在窗台上。
那人在门口停留一会儿，推开门进来——是郑老头。
两条腿在屋里转来转去，在每一件家具前停留一小会。
犹如在追忆啥，也有可能在伸手抚摸这些旧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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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住气盯住那两条黑乎乎的腿，它们向床边移动过来……
我闭上了眼睛，等待的怒吼声没有出现，他并没有发现我们。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床板吱呀一声，郑老头坐了上去。
两条腿不见了，他整个人躺了上去。
接着床上响起了难以描述的嗓音，虽然我还未通人事，可也知道那是不应该偷听的。
床板被那人来回翻滚压得直向下落尘，我和芸儿捏住鼻子，听着他压抑地呻吟声，趴在地上动也不敢动。
那种感觉实在难以形容，心里咚咚直跳，除了不安还有别的。
黑暗中我看不清芸儿的面孔，但能感觉到这个小子也不好过。
终究那男人压抑着嘶吼了几声，呼呼直喘粗气，屋里安静下来，他好像抱着被子在说话。
一开口，嗓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他在说啥，偶尔能听得见好几个模糊的词。
偶然的机会,我听过村里喝农药寻死未果的女人开口说话，和这人是一样的。
她嗓子烧坏了。
我听到了他说的话中一个词，他重复了好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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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终究，他转身离去了室内，糟糕的是，他把室内门重新挂上了锁。
在担心怎么出去之前，我只感觉这老头好怪。
他有一整座楼，能安享晚年，可他偏要出去骑三轮。
他还曾喝过农药，把嗓子都烧坏了，我记起那个农妇整整住了一个月的院。
由于食道也一同烧坏了，那是无法想像的痛苦折磨。
还有一个闹鬼的室内。
芸儿推了推我，「快出去吧，呛死人了。」
确定那老头走后，我们钻出床下，芸儿推开窗子，望了望，「我钻出去吧。」
他踩着椅子，从窗格中钻出去，打开了门。
我将屋里弄得和从前一样，从门溜出去。
我们吃早饭时，小灵通响了。
我接起电话，对方是个成年男人的声音。
听到我说话，那人停顿一下，自言自语道，「这样东西孟轻舟太胡闹了，让我给小孩子提供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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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终究他答应来一趟，我刚想描述地址，他说了句，「我了解地址。」便挂了电话。
来的男人头发短得贴住在头皮，目光像鹰一样锐利。
他望了望我和芸儿，无法地说，「孟轻舟的侄子侄女哈，你们一家真是爱管闲事又难缠……想了解点啥。」
「这样东西院子，以前发生过啥？是不是死过人？「我问。
芸儿在我旁边，不错眼地盯着男人瞧。
让我失望的是男人摇摇头，「这个地方没死过人。」
他话锋一转，问我，「你怎的会这么问。」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我还没想好怎的说，芸儿脱口而出，「这里闹鬼。」
我以为他肯定会嘲笑我们。
末了，说，「这个地方没查出死过人，但曾经有一踪失踪案和这个地方牵扯上关系。」
男人并没有发笑，他拿出一包烟点上一根，好想在思考啥。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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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这男人还是个年轻小警察，这个案子十年前就是他经手的。
不是啥大案，但案情让他记忆犹新。
这家的户主，就是那个老头，是个吝啬成性的人，外号郑独眼。
他老婆早早死了，独自一人带着儿子过，中间有人说过好几个女人，都由于他太小气而告吹。
离这里没多远，有一条红粉街，里面有不少从事特别行业的女人。
老头从那时就干的三轮车拉人的活儿。
他在红粉街常拉一名女人，女人三十出头，很有风韵，两人好上了。
据警察推测，女人并不是真喜欢老头，只是想有个专职司机，又能搬来省下了房租，何乐不为？
至于两人的关系，老头应该很好打发，女人做的就是不扎本儿的生意，不多老头一个。
给他点甜头，换来一堆便利，何乐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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