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温柔有九分 · 佚名

似乎旁边有人说了一句，「你们不要这样，老师快来了。」那几个人终究稀稀拉拉散去。有的往外走，有的回到自己位置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沉默了会儿，孟桃雨靠墙坐着小声说，「失礼，你的桌子也被弄脏了。」

后排的女生站了起来来，往她桌上丢了一张纸条，用作业本临时撕下来的，上面写着，「你到底是怎的得罪了这群人啊？去道个歉吧，他们不会向来为难你的。」

逢宁什么也没问，腾出手背，拍了拍她胳膊，有点安慰的意味在里面。

上课铃打响，老师迈入教室，孟桃雨一言不发把纸条收起来，头枕着胳膊，压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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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半节课过去，途中老师来了一趟，询问是什么情况。逢宁坐在外头，小声替她解释有点不舒服，老师没多问啥。

下午的课上完，班上人差不多都走光了。半晌，孟桃雨把头从胳膊里抬起来。

外头火烧云挂在天边，教室里也晕染了一层暖红色。逢宁此时正专心做题目。

「你…还没走吗？」

逢宁歪着脑袋，勾在耳后的碎发被夕阳照着，很温柔的感觉，她同时写字同时说，「食堂现在挤，我等会再去。」

孟桃雨还在发呆，逢宁一只手摸进抽屉，找了半天，拿出一瓶ad钙奶，递到她手里，「诺，答应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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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桃雨有点受宠若惊，失神了几秒，轻声道，「谢，承蒙。」

逢宁望了望表，把台面上东西收拾，「一起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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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我走到一起，会被她们看见。」孟桃雨缩着肩上，头低下来。话没说完，下巴骤然被人一抬。

逢宁撕开一名创口贴，凑近了，认认真真地贴到她破皮的地方，坏蔫蔫笑哼，「被谁看见？我天不怕地不怕。」

这样东西点其实食堂没什么吃的了，孟桃雨初中就是启德的，对附近都很熟悉。她带逢宁从某个侧门出去。这里不是繁华路段，附两条热闹的小吃街，充满了烟火味，很多学生会来这个地方开小灶。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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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天色将暗还有余热，她们一路晃过去，逢宁随手在小花坛里扯了根草，拿在手里编，挑一些以前初中的事给她听。孟桃雨温顺地跟在一旁，渐渐地放松下来。

「逢宁，你…认识江问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嗯？」逢宁回忆了一下，反应过来，「怎的了。」

「我早上，发现你跟他打了招呼。」孟桃雨鼓起了勇气，瞄了一眼她，「就是…你、你最好不要跟江问走的太近。」

她看逢宁不说话，以为她生气了，着急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由于，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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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你慢慢说。」逢宁用手指捏住编好的草，压扁，固定好形状后，高兴地递给她，「诺，玫瑰花，送你的。」

愣了两三秒，孟桃雨才接过来，有点不知所措。动了动嘴唇，又匆匆低下头，不想要逢宁看见自己瞬间蓄满的眼泪，「谢谢你。」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她眼角有点下垂，两腮嘟嘟，瘦弱的像朵早夭的花骨朵，可爱之中又带几分可怜，让人又想欺负，又想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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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宁无奈，屈起手指替她揩掉眼泪，又捏捏她的脸，一本正经道：「孟同学，你跟我说了十句话，九句都是承蒙。我跟你规定一下，以后每天只准说一次。」

孟桃雨满脸通红，终于破涕为笑。初三以后，她早已太久太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温暖。静默半晌，她盯着那朵草编的玫瑰花，迟钝地说，「我不是无缘无故被他们校园暴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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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宁没插话，认真地倾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初二那年，我在食堂吃饭，不小心撞到一名人。过了几天，这样东西人到班上跟我表白，我拒绝了。后来…我还是被喜欢他的女生找了麻烦。」

八卦传播的速度是极快的，班上的人渐渐开始喜欢议论她。被欺负多了，孟桃雨反而麻木。

只是没想到，她不反抗不抱怨，始终一副逆来顺受的木讷样子，在施暴者眼里却变成了另一种挑衅。直到那个男生对她停止追求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畏首畏尾的她，越来越孤僻的她，已经变成了那群人找乐子的习惯。

逢宁觉着甚是滑稽，皱眉，「跟你表白的人是江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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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是，怎的会，你误会了。」孟桃雨有一霎那的局促，小心地说，「他…和江问关系应该很好，他们是一个班的，经常一起打球，在我们学校很受欢迎。」

「我也很受欢迎啊！」逢宁骤然笑的贼兮兮，故意岔开话题，「我了解了，你是怕我追江问被人找麻烦对吧？」

孟桃雨果然大惊失色，仰起脸，「你真的要追江问？！」

「哈哈哈哈哈，我逗你玩玩的，你赶紧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一副要世界末日的表情。」

逢宁马尾扎得很高，笑起来的时候很美，很特别的味道。总让人想起攀附在架子上的鸢萝，不论是日头正盛的午后，还是清晨夏夜，它们都开了满窗。一茬又一茬娇艳甜蜜的花在那里，让人安心又满足。

「哦…」孟桃雨看着她，骤然忘记了想说的话，老僧入定般，傻呆呆地站在原地。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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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宁扯住她胳膊，「走，吃饭去，吃完了我还得去教室有点事。」

「啊，什么事，自习吗？」孟桃雨慢半拍问，「我能不能陪着你。」

这一路都是吃的。有粥店、烧烤店、西餐厅，逢宁专心挑吃饭的地方，不在意地说，「帮别人抄笔记，赚一点外快，你没事就来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人生总要有一点仪式感，新学期新气象，抠门如逢宁，在征求孟桃雨的意见后，也狠下心挑了个看着就很小开的餐厅，决定吃顿好的，犒劳犒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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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门进去的时候还在想，还好一起来吃的不是双瑶，不然今天铁定被宰，连a都a不成。

里面大多都是学生，生意很热闹，人头攒动，孟桃雨心神不宁，差点被绊倒。幸好逢宁眼疾手快，把她稳稳扶住。

被踩的人先是发现孟桃雨，又看清在后头的逢宁，稍稍收了收不爽的表情，「走路盯着点啊妹子。」

男生视线追了一会她们，赵濒临问：「你认识刚刚那样东西人？」

「谁？」

「高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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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很熟，和朋友出去玩了几次见过。她是我们以前初中校花。」

赵濒临喔了一声，又问，「那你以前哪个学校的？」

故事还在继续

「哎呀，城中村的老破小初中，你肯定没听过。」汪劭看出他好奇，就顺着说了下去，「可她在我们学校挺出名，我们不是一个班的，我都了解她。」

他们一帮阔少里，就汪劭是「平民」出生。平时不怎么玩在一起，可由于小学的时候和郗高原有点交情，偶尔他们打打游戏，或者打篮球缺人的时候也会喊上他。

江问身体前倾，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戴了一只耳机在看nba，对周遭没有丁点参与感。

「她怎的了？说来听听。」赵濒临倒是很感兴趣的样子，台面上其他两个人也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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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难得有个能聊的话题，汪劭不由得过脑子想一下，思考几秒钟，「初中我哥们跟她一名班的，他有一次玩打火机，故意烧了她头发。挺过分的是吧，一般女生都要哭着去找老师了。结果这姐们怎么着？她去校门外的教育超市买了把大剪刀，然后赶了回来当着全班的面，直接把烧焦的发尾咔嚓给剪了。」

「wow，这么彪悍！」

「嗯，真的，全都惊呆了，眼睁睁盯着她把剪下来的头发拍到桌子上。我操.我哥们比她高了一名头吧，随后被她拎着领子，拽到跟前，人家一边拍他脸还一边笑，你喜欢玩我就送你了，拿回去慢慢烧。」

汪劭说的绘声绘色，赵濒临一副被雷到的样子，追问：「随后呢？」

「然后，我哥们追了她三年。」汪劭语气复杂，有点感慨，「这小子相思病患的不轻，有段时间天天放学了偷偷跟着她回家，中邪了似的。」

听完故事，郗高原也略感好奇，笑说：「小伙子为爱疯狂，挺痴汉啊，所以追到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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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劭耸耸肩，「当然没有。」

「这女的真有个性，有意思。」赵濒临邪恶地笑笑，摸了摸下巴，「对了，她叫啥？」

「啊，叫逢宁。」只要跟她打过交道的人，都能把她名字牢牢记住。

此时正喝水的江问忽然被呛到，他丢开手机，扯了张纸巾抹嘴。咳嗽半天，等平静一点了，转头问，「叫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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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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