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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当然储粮为上。
李道汝觉得这样东西道理需向陛下解释清楚,故而事先打了一遍腹稿。
「陛下,在臣的这篇文章里,还有若干图文的表述方式,呃……是由于查阅的信息偏多,除了画趋势图之外,臣就将这些信息进行了归纳总结。所有数据皆来自典籍里曾记录过的,比如农作物或者果树生长时遭受的灾害等等,来说明近五百年来天气冷暖的变化。」
「随后每十年为一时期,将年份归为三类,一是正常年份,一是偏旱偏涝年份,最后是旱涝年份,这样分类之后就能很清楚发现,相对暖的时期,旱涝灾害都偏少。而冷期,旱涝灾害较多,这就是冷害所造成。理所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总结冷害对于粮食生长的影响,甚至还能影响米价,这都关于百姓生理的事,不由得不重视。」
「那么你就直接说,如何应对未来几年的灾害?」
「臣以为,无论何种灾害,其预防最终要落在储粮上,‘国无三年之储,则国非其国’。只有足够的粮食储备,才能实现赈济,以及快速平粜,保证百姓手里有粮,人心才稳。」
「不错,接着说。」
「我大明幅员辽阔,各地产粮悬殊巨大,或有余或缺粮,也可通过调拨手段,来调剂各地储粮。当然,要实现平粜、调拨,都需要畅通无阻的道路,及快速运输的能力。而马是所有畜力中最快的,用马车作为运输的手段,是不错的选择。」
「能有多快?」永明帝手里还在翻阅邬阑呈上的账本,只是同时耳朵在听他说,更何况他说了一大通,都感觉没说在点子上。
「要快,首先要从马车结构上去解决,京城如今有许多新式四轮马车,结构上看就不同,这种马车的前后轮是独立的,前轮可实现轻松转向,更何况前轮略小于后轮,使车厢整体偏矮,较普通二轮马车来说,这样不仅利于马匹的拉拽,负重行驶也很稳定。」
「至于能负重多少,能跑多快?跟马匹数量有关,也跟马匹的排列有关。好比用两马,并排行驶转向灵便,若是纵排,即便道路窄小也能顺利通过。如若想装下更多的货物,还可以加长车身,以四马拉的马车来算,载重能达五十石,就以两京之间来计算,在平坦顺畅的道路上几乎能达一时辰行五十里的水平。」
这倒让皇帝有点震惊:「果真有那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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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提是路况要好,但何为路况好?就要做铺装路面,达到坚硬和平坦的程度,即便雨水也不会泥泞,这样马车才可能顺畅行驶。若是路况达到这样的水准,那么昼夜行车几乎没有问题,故而也可以大胆设想,从应天到京畿,人歇马不歇,不出四天即可到达。」
对于这样的说法邬阑并不感到吃惊,可能吗?理所当然可能!
工业革命前的交通运输革命就是马车革命,同世纪稍晚些的英国,四轮马车的行驶身法达到了每小时10英里(16公里),从伦敦到爱丁堡650公里的旅程,缩短到44小时可到达。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在还未出现蒸汽机车的年代,这是格外惊人的速度,而大明南北两京陆路距离是2300多里,故而四天到达不是不可能。
「果真能四天?」永明帝抬起头来看着他,心里有些怀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驿递在传递军情时,一人一马昼夜不停,也是可以达到这样的身法,故而四天到达也并不稀奇。只是目前的驿路大都年久失修,路况很差,一人一马可以跑,载货拉人就不太可能。」
「其实陆运的优势就在于快捷,但实现快捷的前提是道路好,以及足够的马匹。缺点是载重有限,一车五十石就是极限。漕船一船能载四百石,这便是马车不能比的。但漕船比马车速率慢,同样两京,漕运需要一月时间,一个月,马车能跑好好几个来回了。」
「而海运的优势在于一船所载能达万石级别,但缺点同样明显,比漕运更慢,更何况容易受天气影响。三种运输方式各有利弊,所以谈不上孰优孰劣,西北几省没有漕海连接,但有先天发展陆运的条件,所以陆路的畅通,对他们肯定意义更大。」
「哦……」
「继续臣刚才说的,需以储粮来预防灾荒,储粮就必然要广建粮仓,所以除了两京仓和水次仓外,臣认为还需重新恢复地方常平仓的储备粮制度。此外,军需仓也应从地方重新归属到朝廷,进行统一管辖。好处就是朝廷可以随时随地掌握天下粮储的情况,以备应对突发的情况。」
四周恢复了平静。
最后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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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小臣能否补充几句?」邬阑出声询问。
永明帝扭头盯着她,问:「你想补充什么?」
「其实李检讨没说完整,他只说了储和运,但没说粮食是地里种出来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噗嗤……」李道汝忍不住笑了:「阑司珍说的正是,粮食着实是地里种出来的。」
「你没理解我这话的意思,地里可不见得都种了粮食,也可能都是棉麻烟草之类的作物。」
「所以还要保正有足够的地来种粮食,是吗?」李道汝一下就了然过来她的意思。
「对,应对灾害,保粮食就是要保生产,需要划定粮食耕地亩数不变,至少不能少于某个数,否则极有可能就是国无三年之储。」
「永明帝赞许:「这想法挺好。」
「在未来可预见的天灾面前,得有警惕心,还要有最坏的打算,比如在极端恶劣的情况下,能保证大部分人不被饿死,就算是最差条件下的最好结局。」
「哎,没错……」现实就是这样,这话没办法不认同。
「陛下,其实李检讨说的三种运输没有好坏之分,小臣还是同意的。就像淮安,徐州,漕陆皆可通,完全可以凭借位置优势来因地制宜发展成水陆要道,这样也可以带动当地的商贸复苏,像徐州就不会再是啥‘闾阎萧条,井市零落’了,商业才可以给城市带来繁荣,但商业繁荣却是依托交通的便捷。」
永明帝听了觉着挺有意思,之前有朝臣就说商业虚浮的繁华,让本末倒置,而她倒好,直接一个只有商业才能带来繁华……
「难道就不会本末倒置?」他骤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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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算经济账,陛下,好比粮食农民自己能拿到市场去卖个好价金钱,无论怎样都是好事,但前提是要有繁荣的市场和便利的交通。让农民自己驾着马车把粮食运到市场上去卖,这不比让他们直接缴实物租子或实物田赋好?」
「要是那样的话,朝廷也能省事不少,但起码得百姓自己养得起马才行啊,」李道汝提出了疑问。
「这种可能是存在的,只要养马的成本能降下来,就有可能。」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就是你开赛马场的目的?」永明帝又问她。
「有这样东西目的,理所当然不会仅限于此,」邬阑实实在在回答道。
「朕了然了,所以你就一直给朕说修路有多重要,商贸有多重要。」
邬阑不自觉反问:「难道不重要?」
「可是朕老觉得你是为了你的赛马场才这么说?」
「呃……赚钱也很重要,毕竟,陛下,您懂得。」
皇帝呵呵笑了两声,也就没继续问下去。
最后又道:「李卿家的意思朕也听懂了,既如此就这样吧,就将阑司珍说的啥‘发展规划’交予李卿家来完成,以一月为限。」
李道汝一愣,啥发展规划?
但只是稍稍停顿,他还是沉稳回道:「臣遵旨。」
故事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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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道汝退下之后,邬阑又问皇帝:「陛下,能否将李检讨的两篇文章见诸报端?小臣觉得若是能发表,就能让更多的人看到并且了解……」
「让他们了解啥?」
「陛下,不是说要事事关心吗?其实百姓很关心朝廷大事的,尤其是民生大事。」
邬阑很希望通过各类民间报刊,让百姓不仅多些渠道了解国家政策走向,更何况还能让朝廷的政令通过更多途径让人知道,并且能顺利实行。
这个舆论宣传口可不能放弃。
永明帝不自觉怀疑:「你想让你家报社独家刊载吧?」
邬阑迟疑一下,又迟疑一下,还是点了头。
「暂时不行,」皇帝回的果断干脆。
将近一个时辰,他觉着有些乏了,便挥退了邬阑,又回到后殿歇息。
于此同一时间,在内阁值房,
阁老们又是一如既往地兢兢业业,由于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奏疏题本。
四位年纪也不小了,但还能坚持每日亲力亲为,夙夜在公,只能说他们都是敬业楷模。
在他们面前的桌案上,堆着一摞摞大小不一本子,都是来自天下不同衙门的公文。其中有两本较‘显眼’,高两尺,纸张展开来有三尺,这是三品衙门公文的规格,而且几位阁老早已都传阅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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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有些不同,四位阁老对于这两题本竟有一丝束手无策之感。
工部尚书、东阁学士刘一焜向来用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不规律的哒哒声,声音不大,却像一种魔音,仿佛能让人陷入一种精神游离的状态。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其实刘一焜先不由得想到的不是题本棘手,而是户部尚书。
在经过很长一段沉默过后,他率先问道:「要是内阁同意了这两方题本,古献衷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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