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博古通今万夫子〗

来寻 · 怪诞的表哥

「夫子看过很多书？」林启赶忙岔开话题。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错，林公子可知道老夫为何每每以书本抵酒钱……」

「为何？」

「这家店的老东家与老夫有故，老东家去世后，老夫不忍心他两个子女无人教导，便每每借故留书给这两个孩子，要了解，世道艰难，唯有读书可修身，修身方可立命……」

「这……真是用心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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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不知我者谓我何求，知我者谓我心忧啊……」万渊摆摆手，又言道：「这女娃倒还算聪慧，可惜徐老头英雄一世，儿子却是个傻的。」

得，又得打断他，林启只好另找话题。

「老子可曾看过《后庭记》？」

这句话正挠到万渊的痒处，万渊眉头一动，笑语道：「林公子果然我辈中人，好啊！好啊！当浮一大白。」

饮罢一杯，万渊兴致更高，以箸击杯，轻唱起来：「丽宇芳林对高阁，新妆艳质本倾城。映户凝娇乍不进，出帷含态笑相迎。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后庭……」

一曲唱罢，万渊自顾自的叹道：「只此一诗，便知张丽华之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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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启心中苦笑，问：「夫子怎么看书中‘陈叔陵’此人？」

万渊道：「此人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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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虽远隔五百数十年，依然能感到此子想法做派天马行空，不拘一格……」

「除了这《后庭记》还有别的关于这陈叔陵的记载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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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其实这些可都是禁书。」

「为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可知我们大梁皇氏姓萧，当时太祖起兵之初，便是自称是汉相萧何之后世子孙，大家都明知是牵强附会，但也……」

「万张嘴！你又开始乱说！被人听到可是要捉起来的！」白秀才一直青着脸坐在一边未走，本来还时不时的夹几口菜食吃，听了万渊竟抖出若干大逆不道的言论，不由的一起身就站了起来来，拔腿就要走。

「你自说着开心，别把我也牵连进去，我看你别叫‘万张嘴’，改叫‘万莫张嘴’才对……」白秀才说着，抱着书囊，头也不回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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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胆小如鼠。」万渊哂然一笑。

「接着与你说，」万渊又招呼林启喝了一杯，言道：「晋末五胡乱华之后，出现了很多王朝，其中便有南梁，南梁萧氏也是自诩是汉相萧何之后。后来陈霸先叛乱，取萧氏而代之，建立南陈，这你应该了解。那陈叔陵是南陈之后，而我们大梁又与南梁萧氏都说自己是萧何后代，既是同宗，自然不许话本小说里写陈叔陵如何英雄了得，便统统禁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仿佛有些……」林启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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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小器了，」万渊应了一声，说道：「本来也是不自觉的，向来到我们隆昌天子在位这些年，这位皇帝陛下，嘿嘿……」

林启看万渊喝了两壶酒，脸色微红的样子，不由劝道：「夫子莫说了，小心无大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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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渊眯着眼，手掌略微在桌上拍着：「无妨，无妨。老夫在牢里蹲了多少趟了，从富家少爷蹲成白首匹夫，不怕那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世道，说什么都不怕了。」他拍着桌子说道。

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来，有些慵懒。

很多年以后，厅上的人也许会回想起这段时光，闲适地、漫无目的地侃侃而谈着。

徐瑶翻了一页书，林启抿了一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