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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自带轮椅的少女〗

来寻 · 怪诞的表哥
「姑娘再去又有何用?依我说,我们小门小户的就不该攀那孙家,这文水县愿意嫁我们哥儿的闺女可不少,这马上客栈生意旺季了,我们今年攒些银子,给哥儿结个寻常人家的好姑娘……」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徐瑶轻轻轻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婶子放宽心,我会勉力去劝大哥,总不会盯着他拿性命去博银钱。」
「诶,好咧。婶子就盼着要是峰哥儿结了亲,再给姑娘觅一名好归宿……」
周婶说到一半,见徐瑶面色一正,心中一凛,不敢再多说,转头给林启又夹了菜,言道:「林兄弟多吃些,真是个可怜孩子,孤身留落在外,什么也记不得,你爹娘该多难过……」
对面的徐瑶却已经将膝上的面纱又捡起来,给自己重新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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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这又不吃了?」
「恩,吃饱了。」
周婶赶忙起身,小跑到厨房,端了一杯水出来,放在徐瑶桌前。
「姑娘喝口水吧,一天都未曾喝水。」
徐瑶轻轻摇头。
周婶又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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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瑶言道:「婶子,我不渴呢。」
周婶急道:「怎的会不渴,每天一口水也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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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轮椅上的少女只是摇头,动作略微的,但目光坚定。
林启看着她的眼神,忽然有些了然,她腿脚不好,喝了水自会多些不方便。
眼前的女子,豆蔻年华却永远只能坐在椅子上,吃饭要人推着,上厕所要人推着。每天只能看些书、记些帐,一眼望得到头的一生,无聊单调自卑孤独日复一日地过。想着这些,林启又有些钦佩,她虽面容柔和,对所有人都冷冷清清,可嘴里未曾有过一句自怨自艾。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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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这样东西一口水都不愿喝的残疾少女,或许只是在心里向命运做一个小小的反抗吧。
周婶略微抱着她的头,在她耳边小声的柔声说道:「好姑娘,喝杯水,莫要怕,入夜后我向来陪着你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日渐西垂,林启在院子里,槐树下,抬头盯着天空,云边有一丝艳丽的晚霞。
他感受到了这个时代的真实。
三人在院中小坐的功夫,院里的小门外却有几个小脑袋探出来,林启看了一眼,是一群半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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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婶向他们招了招手,他们便笑闹着跑进来,站了一排向周婶和徐瑶问好。
一时院子里「周婶婶」、「徐姐姐」的好不热闹,林启低头看了一会,这七个孩子,大的十一二岁,小的可六七岁,男孩女孩都有,小脸上都脏兮兮的,眼神都弯弯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却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凑到林启脸边,认认真真的细细打量了他一会,口中含笑道:「这个哥哥我还没见过,长得真漂亮啊,像……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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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脸庞上红彤彤的,颇为可爱,一只小手支在下巴上,似乎一时想不起来用啥来比喻林启。前世还从来都都没被人用‘漂亮’形容过自己,林启不由苦笑。
因见那小女孩颇为削瘦,他不由心生怜悯,只是前生今生也没怎的和小孩打过交道,只好低下头问那小女孩:「你叫啥名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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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妞妞。」小女孩回答道,她目光大大的,亮亮的。因被林启盯着看了一会有些害羞,她回答完就一溜烟往徐瑶旁边跑去。口里呼着:「徐姐姐」,边喊着边用小手一把抱着徐瑶的大腿,把脸埋在徐瑶腿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启苦笑,却见那妞妞时不时抬起脸偷偷看过来。
一会的功夫,周婶便从厨房端了一屉包子出来。
一众小孩见了,不由都眼巴巴的望了过去,周婶将包子放在石台面上,便一一分发起来。
「都是些可怜孩子,」周婶叹息道,又向林启解释道:「我们做客栈的,每日清晨会蒸几屉粗面包子在大堂卖,每每有剩下的,姑娘便分给这些孩子。因此都熟悉的,这样东西是妞妞,二丫,小青,那是胖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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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领了包子的名字叫卫昭的孩子,恭恭敬敬的双手接过周婶手里最后两个包子后却也不吃,道了谢之后便将包子放入怀中。
周婶一边分包子一边介绍着,那些孩子也乖,自觉排了队,每每领了包子便用稚气的嗓音大声谢过周婶,随后欢快的坐到同时吃起来。
林启见了,便柔声向他问:「你怎的不吃?」
卫昭十一二岁的样子,不像别的孩子那样活沷,显得有些沉静。
他低着头,小声回回答道:「带回去给娘亲吃。」
说完他又抬起头,盯着林启小声问:「徐峰哥哥这天不在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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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他有事出去了,你找他啥事啊?」
「跟徐峰哥哥学武功……」
周婶听了但打趣道:「峰哥就是力气大,你这孩子跟他能学到什么,再说了,你学武功干什么呀?」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卫昭直着身子,小大人似的言道:「学了武功,有人欺负娘亲,我就保护娘亲。」
周婶的笑容渐渐褪下来,摸了摸卫昭的头,略微叹了口气,口里说了一句「好孩子」,转过身把空的蒸屉放回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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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走后,林启又回到大堂,开始了傍晚的工作。客栈一共有六间客房,二楼四间,三楼三间,早已被住了四间。
晚间用饭人并不多,楼上客房的客人下来了两拔,陆续取了些吃食,再就是些三三两两的堂客,林启一一招待了,倒也井井有条。
到了戊时,大概晚上七点钟左右,天色早已暗下来,徐峰还未回来,周婶自推着徐瑶回了里屋。林启便「下班」了。
他在门外稍稍转了会,黑灯瞎火的却没啥可看,便稍微慢跑了一圈回了客栈。在院中做了好几个热身对动作,便开始做恢复训练。
这具身体比想象的还要孱弱些,也只好渐渐地打熬了,他动作很慢,尽量将每个动作做到最标准,控制着吸气、吐气的节奏。身上的伤还未好全,做了一会,便渐渐感到有些吃不消。
真是弱啊。心里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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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桶里舀了几勺水喝过,他开始拉伸放松。
忽然听到前面客栈里有人说话,林启便走过去,却见是徐峰和午间在这个地方吃饭的汉子一起回来,两人一手一个大灯笼,正边走边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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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汉既是王二栓带出去的,却跟徐峰一起回来,显然是王二栓领着去见了徐峰了,不用猜都了解这三个人是为了商量国际贸易的事去了。
徐峰见到林启站在大堂,便引着那大汉走到他面前。
「这位是苗庆苗大哥……这位是林启,我的小兄弟。」他向那大汉和林启分别引见道。
苗庆抱拳拱了拱手道:「林小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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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启有样学样的抱拳喊了一声「苗大哥」。
徐峰又说了一些「大家都是同道中人」之类的闲话,便亲自领着苗庆上了两楼的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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